尹舜罵了聲髒話,怒火使他更賣力地去追趕行兇的惡徒。
夏槐捂著頭上的傷,被血流進的左眼看過去一片紅,紅得辣疼。
模糊的視線中確定男人逃跑的身影,夏槐一手捂住傷口,追著男人逃跑的方向去。
男人被三個人追到起重機下,走投無路,眼前是海。跳進海里,身後的人一定遊得比他快,一下子就會將他抓住。
顧及到這一點,男人二話不說,爬上高大的紅色起重機。
起重機吊繩下面是貨船和汽艇,橫臂連著的是一排集裝箱,男人的這一爬擾亂了三個人的視線,三人不知男人是想從哪條路逃跑,生怕跟丟了他,立即跟著爬上起重機。
尹舜是跟得最緊的那一個,男人不時回頭望,見尹舜緊緊跟著他不放,索性攀爬上鋼架交錯的起重臂,細長的起重臂朝天斜上,從這上面往下望去,就知起重臂上的高度,最底層也足有二三十層樓高。
天已全黑,鹹腥的海風吹得呼呼響,起重臂上風吹得更大,沒什麼重量的人一下子就得被吹下去。
男人攥著的沾著夏槐血汙的鋼鐵不慎掉落,砸在地面上發出重重的響聲。可想而知,人從這上面摔下,必定粉身碎骨!
男人還在往起重臂盡頭爬,身後三個人像踩在一塊薄薄的冰面上,心急卻也得小心。他們能踩的鋼條細,分佈的間隔大,空縫多,稍微踩不準,下去便再無生還可能。
然而縱使在這鋼條錯空的起重臂上行動不便,三人也不肯放棄對男人的追捕。
夏槐頭上的血仍流個不停,血汙粘在左邊眼睛睫毛上,狂風一吹,血汙乾涸,左邊眼睫毛連粘在一起,眼睛睜不開了,剩一隻右眼看著腳下危險的路。天暗,風大,頭受著傷,一時晃神,夏槐險些踩空,心臟好似一下子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幸好另一隻手及時抓緊了,才保住一條命。
這絕對是易清決這輩子中,碰到過的最難抓的罪犯之一!除長期拼殺的毒販子,少有罪犯會有這樣的韌性,與警察打如此艱鉅的耗磨戰。
「你逃不掉的,投降吧!」易清決在男人身後喊。聲音夾著大風的響聲傳進男人的耳朵裡。
男人爬到起重臂的盡頭,喘著粗氣,回頭一望,見尹舜已跟到身後,再往後還有兩個死警察。
男人往下看了看,大海和堆滿集裝箱的貨船都在這下面。爬吊繩到貨船上來不及了,尹舜離他越來越近。但是跳下去,是重重摔在貨船的甲板上摔死,還是掉進大海不得而知。
打賭似的,男人一咬牙,從起重臂上一躍而下。
「嘩啦」一聲,海面濺起水花,尹舜見男人浮出水面爬上一輛汽艇,開著汽艇跑了。
一拳重重打在起重臂的鋼架上,尹舜大罵:「草!」
易清決跟夏槐也咬牙恨嘆,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去。就這樣再次讓這個罪犯逃跑,他們怎麼能甘心!
不想這時,一輛摩托艇卷著水花在海面上破水而來,嗖地追上了開著汽艇逃跑的男人。
夜空下看不清那人的樣貌,只見那人嘴上似乎叼著根菸。
那人跳上汽艇抓住犯人後,三人藉著遠方輪船打來的燈光,勉強看清楚來人的模樣,是白澤廷!
男人眼見逃不掉,揮拳要和白澤廷決鬥。白澤廷扣住他的手臂將他掀倒,一腳踩在他的背上,掏出手銬銬住了他的雙手。
將犯人制服後,白澤廷嘴裡叼著的煙依舊在,開著汽艇往岸上駛來。
犯人被抓住了。
三個人怔怔地看著,那顆狂亂跳動的心,此刻竟不知該怎麼躍動。
三人從起重機上下來,白澤廷抓著犯人在岸上等他們。
易清決站在犯人面前,盯著犯人這張已逐漸衰老的臉。他要好好記住這個男人的臉,就是這個男人,給海島市編織出了巨大的噩夢。讓那麼多受害人家屬、刑偵警察含恨而終!
想起那些死去的女人,那些家屬撕心裂肺的哭聲,想起那些逝世時仍心存不甘的前輩,那些恨意此刻全集中在這張老男人的臉上。
「叫什麼名字?」
這是警察審犯人的第一個問題。
男人嘴角扯了扯:「王勝強。」
易清決兇狠地扯住男人的衣領:「王勝強,你殺了她們?那些女人,全部都是你殺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