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一看名片上浮印的字,夏槐登時雙眼一翻,兩腿一軟,要不是尹舜眼疾手快扶住他,他已經摔在地上了。
昕譽科技有限公司的總裁,向昱新!
夏槐拿著名片的手顫顫巍巍:「你……你是個總裁?!」
向昱新謙虛道:「虛銜虛銜。」
夏槐拿著名片的手劇烈抖動:「你是昕譽科技有限公司的總裁向昱新?!」
向昱新謙虛道:「慚愧慚愧。」
夏槐激動到不能自已,他狠掐了尹舜一下,尹舜「嘶」地聲,問:「幹嘛?」
夏槐說:「痛嗎?痛就不是做夢。」
尹舜:「為什麼捏我?」
夏槐咬牙小聲:「廢話,難道我要捏人家總裁嗎!」
尹舜:「……」
向昱新還在那裡謙虛地慚愧著,夏楠還眯著眼睛笑,夏槐內心已如翻江倒海,駿馬奔騰般洶湧澎湃。
他還打算攢錢給夏楠買這個公司新上市的智慧假肢,可做夢都想不到自家妹妹這麼有本事,竟然直接勾搭上這家公司的總裁了!沒了條腿還能交到一個這麼年輕有為的男朋友,這內在美得是滿到溢位來啊!
吃早茶時夏槐手還在抖,連包子都要尹舜幫他掰下一瓣塞進他嘴裡。向昱新看了竟還誇道:「哥哥嫂子真恩愛。」
夏槐抖得說不出話來,尹舜淡定回應:「妹夫客氣。」
一壺普洱茶喝到一半,向昱新說要去上廁所。
向昱新離開餐桌後,夏楠便講起:「前些天昱新請了幾個美國專家回來準備給媽媽看病,媽媽現在已經換到最好的病房了,昱新還給她請了最好的私人護工,再也不用擔心醫院那些護工粗手粗腳的。」
手段高啊!夏槐想,不送花送禮物,從他們痴呆住院的老母親下手,不要說夏楠,他都感動感激得不行。
夏槐稍微冷靜些了,他手指敲了敲桌子:「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交到這樣的人當男朋友的?」
「三個月前,他們公司的新產品請人當模特,看我挺適合的,請我去了。雖然模特面試沒通過,但讓我認識了他。」說到這裡,夏楠抿起嘴唇偷偷地笑,「他說他喜歡我的樂觀,喜歡我面對生活的態度。我想,我也喜歡他。」
「哎,小楠,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能找到喜歡的人,哥哥很開心,但是咱們和他畢竟差距太大了,我怕他將來……」
激動過後,夏槐該有的就是擔心了。向昱新有錢是有錢,但不一定專一,待人看起來很謙遜禮貌,可不知對待感情是什麼樣。他怕夏楠以後會受傷。
夏楠笑著說:「哥你放心吧,他不是那樣的人。我如果對他沒有了解,也不會帶他來見你了。他如果對我不是真心的,也不會主動說要見我的家人。他對我很好的,真的。」
夏楠這朵殘葉的花,看來是深陷進那塊鑽石潭裡出不來了。可能做哥哥的就是生怕自己的妹妹出去會受半點委屈,夏槐擔著的這顆心始終放不下,不過怕夏楠會不開心,他便沒接著勸,唯有說:「只要你幸福就好。」
房東約夏槐晚上八點去出租屋裡交房解約,夏槐和尹舜有一個月沒在那裡住了,水電費沒交上,全斷了。大晚上兩個人在那裡等房東來,只得用手機打著手電筒。
這個房子的位置是比較偏的,整座建築物籠罩在黑暗下,陰森寒涼的氣氛緊緊繞著這房子的裡裡外外散不去。
房東遲到不來,夏槐和尹舜在黑暗的房子裡打著手電四處晃,邊晃邊回憶從前。
尹舜來到自己以前住的房間,看著自己睡的特別的床說:「學校的床不夠結實,睡得還沒這張床舒服。」
夏槐說:「當然了,這床是房東大叔親自打的,他那手藝,沒幾個工人比得上的。」
尹舜忽然來了興致,想仔細瞧瞧房東大叔的手藝到底有多厲害。他掀開生滿灰塵的被子,床單,床絮。床像被剝了皮的人,露出了它的全部骨架。
手電筒照出來的光圈在床木上游移,視線只集中在發光的位置時,更容易專心觀察這張床的工藝。
這張床的做工很好,製造者少說幹了十幾年木藝,做工細膩,拼湊整齊對稱,偏差不超過0.2毫米。架構雖簡單,卻處處能見真功夫。
光圈游移往上,尹舜找到了這張床結實的原因。
床框兩邊,兩根粗大的釘子並排相連,整齊地打在木頭上,直直穿透厚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