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房東在樓上倒騰了兩三個小時,陸陸續續搬下四五個復古行李箱,挨件兒自己搬上車。

從來到走,房東都沒有提到收房租的事,夏槐暗自慶幸,這個摳門的房東難得一次忘性大,還正趕巧時間。

房東搬離了這棟二層紅磚房,永遠告別一天響到晚的閩南戲曲和鋸木聲,夏槐第一次覺得這個房子空得徹底。

房東居住的二樓不知會不會有新租客搬進來,二樓的環境不知會不會比一樓更好。想著這些問題,夏槐忽然對二樓感興趣起來。

以前房東從不讓夏槐靠近二樓樓梯口一步,只要夏槐踏上通往二樓這個樓梯的一個階梯,叫房東看見,房東就會大罵。那時他本沒上去看的心思,可見房東這麼緊張,心裡的好奇心就重了。現在房東離開,夏槐可以光明正大地上去一看究竟。

二樓的門窗讓房東用四五把大鎖鎖住,夏槐上樓後看見的就是空蕩的廊道和緊閉的門窗。門窗密封得死死,一條縫都不留出來。

即便搬離這個家,房東也要將自己的隱私保護得好好的。看來這個二樓,是不會有新房客搬進來了。

「怪人。」夏槐說。他搖搖頭下樓去,對這個二樓再也提不起興趣。

尹舜還剩兩個月高考,海島一中新上任的校長要求最後兩個月學校封閉式訓練,所有學生必須寄宿並沒收通訊裝置,學生不得走出校門。這些天來,尹舜不在身邊,夏槐一個人住得些許冷清,一想到,連著兩個月看不著、見不到,還沒任何聯絡,這冷清的日子便有那麼點難熬。但他卻不願意承認,他思念有尹舜在的日子。

尹舜的生日在高考結束後的第二個禮拜,夏槐該給「準確答案」的時間也在那個時候。

尹舜不在身邊的日子,夏槐一直在思考該給尹舜一個什麼樣的答案。給出那個答案之後,他們未來又會面臨什麼樣的生活?

夏槐上網查閱同性戀的資料,由此順藤摸瓜,查到同性之間性行為的相關資料。

有網友給他扔了一個影片,他下載來看。影片上兩個赤條條的男人互相給對方做口活,最後強壯一點的那個男人,把細皮嫩肉的男人壓在茶几上,抬高他的腰,揉搓他雪白的臀部,然後將自己的昂揚巨物推進他兩股之間。

夏槐看得面紅耳赤毛骨悚然,立馬將影片關掉。

關掉影片後,夏槐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同性之間,非得做那種事情不可嗎?如果他和尹舜做了,他該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那個?還是,互換著來?

夏槐摸著下巴,喪心病狂地想,要是互著來,那不會太虧,可以考慮一下。

想法剛出來,夏槐便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責罵自己:「我怎麼可以對他有這種想法!」

夏槐認為自己閒太久,腦子都閒壞了。這辭職的事情眼下是不用再想了,腿傷好得差不多,真在家裡悶兩個月沒人理要悶爛不可。他決定乾脆提前回去工作,嚐嚐那新職位的鮮。

週一回警局,夏槐稀裡糊塗地又要往原先的辦公室去。路上碰見婁京,婁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夏槐?你不是有兩個月帶薪長假嗎?這麼早回來幹什麼?」左右張望了下,小聲問,「不是還想著辭職的事情吧?」

「不辭了,這是我的命,我認了。」夏槐擺擺手,捱過去說,「白警官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我哪裡還敢辭職?反正待在家裡也無聊,想想還是提早回來做事。」

婁京「唉」了聲說:「你還能留在這裡,哥開心。但是夏槐,哥必須得提醒你一下,白隊肯定不會無緣無故這麼捆著你。他這個人一肚子算盤,懂我意思了嗎?他以後一定有事要你幫他做。」婁京不好細說清楚,話鋒一轉,「話說局長給你調職位了你知道嗎?」

夏槐一頓,說:「你不說我都忘了。我新辦公室在哪?」

「檔案室,就在我們辦公室樓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