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婁京是打心底捨不得這個兄弟,但一想夏槐這麼年輕,志不在此也不能攔著他發展。

婁京建議夏槐還是先去向易清決說明情況,畢竟當初是易清決招他進來的,辭職報告上交前,得先打聲招呼。

夏槐聽取婁京的意見,月底最後兩天的早晨,夏槐辭職報告已經打好,計劃著去易清決的辦公室和他談這事。

夏槐來到易清決的辦公室內,易清決一見他人,情緒便熱忱起,自顧自說:「上郊入室搶劫案嫌犯有線索了,後天行動,你跟我去。還有集安區那個案子,你說得對,嫌犯還在那一帶附近活動,上午那邊出勤的人就把他給抓著了。」說到這,易清決臉上露出讚賞的笑,指指夏槐說,「下個月開會我就把這件事跟領導說,記你個功,年底優秀獎還是你的。還有,下個月聚會你記得跟我去,給我開車。對了,你來找我是有事?」

「我……」一連串的話把夏槐原本掛到嘴邊要說的事又堵了回去,讓他不知該怎麼開這個口。

局裡同事常說,儘管易清決本人不願承認,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易清決是很依賴夏槐的,出去抓賊靠他,盼著未來辦案也能靠他。他常在組裡開會時說,大家辦案時要是都有夏槐這樣的韌性和毅力,那海島市的罪犯能少一半。

易清決很欣賞夏槐衝前線時的精神,他一直覺得,夏槐是他的一件好兵器,可能算不上絕世,但送給別人是絕對不捨得的。

夏槐一直很欽佩敬仰易清決,但該走的路還是得去走,他沒法為這位好領導停下步伐:「易隊,我來是想跟你說——」

辦公室的門霍地被開啟,男人嗓音寒沉如冷泉,一句話不客氣地扔在這間辦公室裡:「易清決,我有事找你。」

進門的高大男人穿著一件深褐色風衣,一手插在口袋裡,一手拿著份資料。他面容冷峻,五官俊秀,臉白到不似常人膚色,渾身散發著脫塵絕世的清冷氣息,以至於看起來有種病態般的美。

緝毒隊的隊長白澤廷,夏槐見過他幾次。他不苟言笑的面孔,不怒自威的氣場,總會令身邊的人不寒而慄。想起他這些年來緝獲過的毒梟毒品,為警局為人民立下過的功,夏槐不由肅然起敬。

易清決大概是整個警局裡,除了局長外唯一一個敢不給白澤廷好臉色的人。

「你沒見我在忙嗎?」易清決剛才還和夏槐談笑風生的神情,在白澤廷踏進門的那一個走得一點不留。

白澤廷斜望一眼那個讓易清決忙的人,眼神飈到夏槐身上,夏槐整個人一毛,慫慫地說:「我先出去了。」

走出易清決辦公室的門,夏槐一口氣才要鬆下來,又被眼前景嚇一大跳。

門口聚著婁京和其他同事,偷偷摸摸貓在這裡,一個個豎起耳朵聽辦公室裡的動靜。

「你們在這裡幹嘛?」夏槐睜大眼問。

「噓!!!」婁京食指放在嘴前,連忙把夏槐拉過來,壓著嗓子說,「這對冤家難聚頭,這景千年都難見一次,當然要來看看!」

夏槐無言。被婁京拉著也走不了,只能跟他們一起挨在這裡偷聽。

可能是夏槐剛出門被門外這群人嚇傻了,門沒關緊,裡面人說的話,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看看。」白澤廷似乎扔了份資料給易清決,「這條線我們追了幾個月了,現線上索出來,我們發現,近兩個月,一直在這一帶運毒的是個女的,還未成年,你猜誰?」

易清決冷笑一聲說:「我能知道是誰?」

「你當然知道。蘇小寒,上次報假案謊稱被她班主任強暴的那一個。你們之前發現的死在水泥管道里的癮君子,生前跟她接觸過,可能和她說了些線索,她現在搞毒品去了。」

本來還想聽點八卦的同事,在聽見這個訊息後全震驚了,夏槐也為之震了一震,瞬間把耳朵湊得比婁京還往前。

辦公室裡沉靜了一會兒,易清決的語氣柔和下來:「那件事以後,她們全家都搬家了,沒有海島市出入記錄,可能還在市裡,調監控資料來找需要點時間。」

「這些是次要的,我來這裡是想跟你說……」

大家耳朵豎得頂尖,想仔細聽白澤廷要跟易清決說的話。不料這個時候,白澤廷的腳步聲逼近門口,將未關上的門驀地關死。

裡面的聲音被徹底隔絕,混亂不清,再聽不清他們說的一句話。

十分鐘後,門再度被開啟。

眾人機警地作鳥獸散,就夏槐沒來得及跑,還杵在門口。

白澤廷收拾衣領目不斜視地走出辦公室,腳步在經過夏槐時停住,側頭看了夏槐一眼。

夏槐心想完蛋,雙手緊緊貼住大腿。白澤廷突然一把拎起夏槐的後衣領,朝辦公室裡的易清決說:「你這個人,借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