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學校班主任幾乎掌控學生的學業,想讓自己的孩子在學業上多受老師的照顧,就得上門找班主任走走關係,班主任會讓其他科目的老師也多加關照這個孩子。

因此老師的地位無比尊貴,班主任加年級主任更是尊貴中的尊貴。興許就是這樣,才讓譚啟明這個多頭銜老師越來越會擺譜。

蘇建功也是個老師,只是沒譚啟明那麼正經地在學校裡頭教學。他能給自己的孩子補補知識點,但也想孩子在課堂上能多得點老師的照應。不在學業上,也在其他方面上。

蘇建功當時是想讓蘇小寒當個班長,於是,也想學學那些普通老百姓找譚啟明走這麼一遭關係,沒想到譚啟明不會做人,他駕馭世故也駕馭得不夠純熟。關係走到一半,沒走成,崩了,還崩得特別難看,禍端就惹到自己和孩子的頭上來了。

兩年前正是抓非法補習班抓得最嚴的時候,蘇建功是做這一行的,還要趕在那陣風頭上得罪人,得罪的還是譚啟明這樣的人,沒被整到吊銷教師資格證已是萬幸。可能是因為一下子落差太大,蘇建功沒頂住,精神就這樣出現毛病,不然一個做過教師的人,怎麼也不會提著菜刀上警局要砍人。

所有人都認定舉報蘇建功的那通電話,是譚啟明打出去的。恐怕是搞垮蘇建功的補習班不過癮,譚啟明還想搞垮他的女兒。於是,蘇小寒而今的悲劇就誕生了。

一個女同事忍不住道:「這就是譚啟明給蘇小寒的‘好看’?靠。」罵完接上彙報,「有個男學生那天提前交卷,走之前路過教師辦公室,看見辦公室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說他聽見辦公室裡面有人在哭,哭聲像被人捂著嘴發出來的一樣。」

易清決覺得這是個線索:「證言可信嗎?」

「確認過幾次,這個男學生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他願意出庭作證。」

婁京搖搖頭道:「倒也未必,譚啟明得罪的人不是一般多,之前把一個女學生罵到轉學,半年前還有人晚上潛進他家裡放蛇,那會兒他還報警了,大家記得沒?」

女同事點頭說:「記得。那天晚上譚啟明正好跟他沒離婚的老婆因為一些事情吵架,除了一排43碼鞋的鞋印,嫌犯幾乎沒留下任何蹤跡,本來懷疑是原先被他罵跑的那個女學生找人乾的,誰知道那女學生早就在鄉下自殺了。現在還沒找著放蛇的人呢。」

易清決揉了下眉心,明顯昨晚沒睡好覺,兩輪黑眼圈重得像畫上去的。他邊揉邊說:「看看現在網上什麼情況。」

一位同事立馬掏出手機,看了一會兒後嘖嘖搖頭:「戾氣叢生,慘不忍睹,網友恨不得刨了譚啟明的祖墳。」

「老實說,你們到底相不相信譚啟明有犯罪?」一個同事問。

另一個同事答:「看他這麼猥瑣,長得跟那啥男優似的,說他有犯罪一點不稀奇。」

「何止是長得猥瑣!」一個男同事拍了拍大腿,「他班上的女同學可說了,他經常大半夜去查寢,拿手電筒往女生寢室裡照。一開始女學生都以為他是想看看她們有沒有好好睡覺,現在一想,簡直毛骨悚然!」

「太噁心了吧,這不是老早就有動機了麼。」女同事都聽不去了。

易清決糾正他們不正確的觀點:「辦案不能依靠主觀臆斷,我們要相信證據。」

這個時候,剛結束審訊的兩個同事臭著臉走進來,一人一屁股坐了張椅子,一聲「易隊」喊得有氣無力。

這是沒什麼情況才會有的反應,有情況他們就不會擺出這麼氣結鬱憤的神態。

易清決手中的水筆在桌上一下一下敲著,問他們:「怎麼樣了?」

「昨天死不承認,今天死不開口,打裝死牌。」這個同事說的是審訊中的譚啟明。

另一個說:「打什麼牌都無所謂,咱們什麼樣的情況沒碰見過?就是從沒碰過這樣的人,態度那是極其囂張!那譜擺的,比咱們劉局的架勢都大,把警局當他們學校了,以為在這兒他還是年級主任呢。」

「可不是,這才幾天時間,律師都被他罵走倆了。」

抿唇沉默了一會兒,易清決起身說:「會會去。你們繼續搜查證據,別閒著。」

「是。」

易清決從夏槐身邊路過,專心聽他們彙報情況的夏槐趕緊接著認真工作。

眾人望著易清決的背影,心內各有想法,一人說:「易隊親自審,我看那老東西是要完了。」

「不一定,那老東西這麼難擺平,我看易隊這脾氣是又要爆了,到時候完的是我們。」

「救命啊,趕緊叫白警官過來,待會兒能替咱們擋擋。」

「噓!人還沒走遠呢,別讓他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