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今晚說話全程陰陽怪氣的,不知吃錯什麼藥。夏槐把單詞本甩給他:「拿去接著看!」
吃過飯,夏槐收拾完碗筷,穿上外套打算出門。
尹舜一腳才踏進房間門一半,見他要出去,立馬側過身問:「你去哪?」
夏槐撥了撥過眉長的劉海:「頭髮有點長了,要出去剪剪,我們頭兒不喜歡我們把頭髮留得很長。」
「我給你剪。」尹舜自告奮勇道,「我有點剪頭髮的經驗,讓我給你剪就行。」
「你還有剪頭髮的經驗?」夏槐不相信,當尹舜在說笑。
「高一年軍訓的時候,好幾個教官讓我幫他們理頭呢。」
見尹舜表現得胸有成足,夏槐從不相信到將信將疑,「你?真可以?」
「不就是劉海麼,你試試就知道。」尹舜壓根不把剪劉海當技術。
出去剪一次頭二十元打底,效果還不一定真的好。在多方面衡量之下,夏槐信他了。
尹舜在桌子上支起一面鏡子,夏槐坐在桌子前,角度正好能看在鏡子裡自己那張帥氣逼人的臉。
想到尹舜一刀下來,頭髮就再也沒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夏槐不得不在赴死前說一句:「髮型是天,你別把我的天搞塌了。」
尹舜硬氣回覆:「塌了我也能給你撐起來。」
找不到可以代替理髮圍布的東西,尹舜從房裡抓了件被單蓋在夏槐身上,被單兩角一抓,圍過夏槐的脖子,在夏槐的後頸打了個結。鏡子裡,夏槐可以看見被單正中央褪去一半色的大紅牡丹,此時看起來既喜慶又靈性。
尹舜左手兩根手指夾起夏槐的劉海,右手操作剪刀,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咔擦咔擦咔擦,剪刀像條游魚一樣從夏槐劉海上游過,夏槐劉海去了一半。
四五根碎髮掉進夏槐的眼睛裡,夏槐下意識閉上眼,劉海上的剪刀還在來回穿梭,感覺上尹舜還真像個經驗頗豐的理髮師。
忽然,尹舜右手的剪刀停止運作,左手還夾著夏槐僅剩的小劉海沒放下。
「剪好了?」夏槐嘗試性地問尹舜。
「差不多吧。」尹舜把他的劉海放下,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理了理。
閉著眼睛的夏槐感到風吹額頭涼,心裡驟然響起一個聲音:不好,大事不妙。
他勉勉強強睜開眼睛,一眼看見鏡子呈不規則鋸齒狀的劉海,擁有這個劉海的他看起來人不人鬼不鬼。
夏槐波瀾不驚的心瞬間風起雲湧,蒼天啊,大地啊,他夏槐到底造了什麼孽啊!一張老臉破相了還沒好,現在連頭髮都磕磣了,讓他還怎麼有臉走出這個房門!
「尹……舜……!」夏槐咬著牙把這兩個字念出來,他倒想看看,尹舜自己這張臉打得響不響亮。
然而,尹舜接下去的反應讓夏槐震驚。他把剪刀往桌上一扔,扭頭,一溜煙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尹舜他,逃了!
夏槐反應過自己被耍了一遭,站起來怒吼:「尹舜你他媽給老子站住!」
他扯掉身上的被單,兩步做一步衝上去想抓住尹舜,然而還沒抓住尹舜這隻小狐狸的尾巴,尹舜就快速地把門關上。
夏槐大力地拍了一下門,吼道:「你他媽給老子剪的這是什麼玩意兒!你不是說你有剪髮經驗嗎?!你不是說你幫你們教官理過頭嗎?!」
尹舜的聲音從門板另一邊傳來,聽起來似乎是在憋笑:「是啊,當時我給他們那幾個光頭理得可好看了,他們還誇我下手幹脆利落,不留一根雜毛。」
「我去你的不留一根雜毛!你……你有種出來!」夏槐狠踹了一下門,踹出的巨響把房東都給驚動下來。
「哎哎哎,踹什麼呢踹什麼呢?你知不知道這門已經快成古董了,踹壞了你能……」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房東大叔陡地停住了唸叨,他看見了夏槐的劉海,表情在剎那間的呆滯後,嘴角剋制不住地抽動上揚。
夏槐羞憤地對房東大叔說:「你別笑!」
房東閉緊嘴巴,兩個腮幫子鼓了一下,含在嘴裡的一聲「噗嗤」硬生生吞回去:「沒笑啊。」強作淡定地說完這話,房東沒忍住腮幫子又鼓了一下。
夏槐罵了聲粗話,果斷躲進自己的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