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覺得她長得有點像新疆那位姓佟的女明星,渾身散發著醉人的光芒。婁京說要不是他已經結婚了,肯定天天給她送玫瑰。
在局裡討論起袁櫻時,夏槐總是不說話,他覺得自己作為非正式警員,沒資格去談論這麼優秀的女性,平時就算是一處工作,他也總是避她避得遠遠的,偶爾在遠處偷看上兩眼。但是他做夢都沒想過,袁櫻會主動來和他打招呼。
「還是不要叫袁櫻了,聽著多生疏?」袁櫻又改口道,「我叫你小夏,你叫我小袁好不好?」
「好、好。」夏槐的臉上的紅更深了幾分,「小袁,我還以為,你早就走了。」
「我剛剛就去上了個廁所,沒想到一出來,你們都走了。」袁櫻問,「易隊走了吧?」
「啊,走了。」夏槐現在的狀態就跟中學那會兒剛牽住慧慧的手一樣,緊張,激動,雀躍,一股腦兒的湧出來。太過開心,反倒不知該有什麼正常反應了。
袁櫻倒沒發覺他的不正常,仍落落大方地問:「我晚上一個人吃飯,要一起嗎?」
夏槐身子僵了僵,頭腦像被塞滿青菜蘿蔔冬瓜肉,一時間七葷八素。
他夏槐活這麼多就沒讓哪個女性主動約吃飯過,還是他仰慕了這麼久的女性,激動得一個「要」就快蹦出牙縫。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腦子裡響起了尹舜無數次磨過他耳根子的那個聲音,糖醋蓮藕,酸溜白菜,糖醋蓮藕,酸溜白菜……
他答應尹舜了的,今晚要給他解解饞。易清決約他吃飯時他還記著這事兒,袁櫻一來跟他說話,他就把這事兒拋到腦後,該死該死。
想到這裡,夏槐那個逼到嘴角的「要」字嚥了下去,忍痛道:「改天吧,今晚家裡有事。」
袁櫻的表情有那麼一點失落,笑容猶如一朵即將枯萎的玫瑰花,也不那麼鮮豔動人了。
「那好吧。」袁櫻迅速用微笑遮去失落的影子,說,「改天你要主動來約我。」
「嗯、嗯。」夏槐狂點了好幾下頭。
這個會雖然沒和袁櫻約成,但夏槐心裡依然是美滋滋的。傻笑著騎電瓶車回家,傻笑著煮飯傻笑著邊煮飯邊唱情歌,情歌還唱得特別大聲,樓上樓下左鄰右舍連天台的野貓都能清楚聽見,把房東嚇的差點沒直接給精神病院打電話。
尹舜還沒進家門口,就聽見那跑調跑到天上去的甜蜜情歌混著油煙味飄來。他推門進屋,看見夏槐穿著藍色圍裙,拿著鍋鏟在廚房裡歡樂地炒白菜,嘴裡歌詞夾生地哼哼唱唱。
白菜炒到一定火候,夏槐順手從灶臺上拿了瓶黑色調料汁往鍋裡倒。
尹舜一個「別」沒來得及喊出來,夏槐那調料汁就倒了快半瓶下去。
尹舜忍不住上去打斷他「動人」的歌喉:「發什麼春呢?醬油讓你當醋這麼倒?我要吃的是酸溜白菜不是醬油白菜。」
被尹舜這一提醒,夏槐才意識到自己手裡握著的不是永春老醋而是海天老抽。鍋裡原本白白胖胖的大白菜,一下子讓他染成奪目的非酋黑。
喊了聲「我去」,夏槐趕緊放下醬油,盛一盆水倒進鍋裡焯這些黑乎乎的胖白菜,想著能不能進行補救。
尹舜覺得夏槐的狀態很不對,非常不對。
今早的夏槐還是頂著一張苦瓜臉工作的模樣,直到去安慰蘇小寒臉色才好了一些,也是出於友善而擺出來的一種好。這種「好臉色」不是一種可以持久存在的「好」,在下班後這樣的「善臉」應該立馬崩塌,再度變成一張陳年老苦瓜乾。
可夏槐這顆喪裡喪氣的老苦瓜,現在竟如同萬年枯木一朝逢春死灰復燃,欣欣向榮預備蓬勃發展。何等奇怪!
尹舜斷定,這傢伙今天不是中彩票就是被哪路美女搭訕了。
「你遇見什麼好事了?」尹舜問。
夏槐得得瑟瑟地說:「不告訴你。」
尹舜心想,這反應,肯定是被美女搭訕了。沒出息的玩意兒!
回想起夏槐曾經關心過他的話,尹舜眼下不得不把那份「關心」原原本本地搬還給他:「你現在正是奮鬥的年紀,心思應該放在工作上,女人的事情,等事業有成後再想。」
夏槐看了他一眼,低笑道:「小孩子管得還挺寬。」
夏槐的這個回答,間接承認了尹舜口中那句「女人的事情」。
尹舜本就認為夏槐的開心肯定和「女人」有關,但得到了他的間接承認,尹舜仍舊感覺有那麼些不同。尤其是「小孩子」這個稱呼,讓尹舜的耳朵猶如被塞了根刺,刺得心裡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