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蘇小寒點點頭,接著道:「休息了一個禮拜後,我怕爸媽會起疑,就強迫自己去上課。譚老師就像沒事發生過一樣,也沒再來騷擾我了。一直到今天早上的小測,他藉口我在作弊,假裝要來搜我藏著的紙條,我哪有作弊?哪有藏什麼紙條呢?果然,搜紙條只是個幌子,他趁機摸了我……我不想再被他侵犯,直接跑出教室。跑出來後,我想起他那天對我做的事情,我知道,如果我繼續忍下去的話,以後他一定還會再侵犯我……我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選擇報警。」

「你報警是對的,只有讓我們知道,我們才能幫你。待會我們去警局,你把剛才跟我說的話,再說一遍給做筆錄的警察聽好嗎?」夏槐心想換作現在和她談話的是個女同事,就能夠去順一順她的背安撫她。可惜他是個男性,出於謹慎,不能讓剛發生這種事情的女性和男性有身體接觸,只能用單薄的語言來安慰她。

下午兩點,警察帶蘇小寒去醫院。聯絡許久才聯絡上的她的父母出現了,母親趕到醫院,把孩子摟懷裡將哭聲壓在嗓子底,她將孩子的臉藏起來,彷彿想將她丟失的臉面遮住。這種既覺丟人又悲痛萬分的心情,在父親身上沒有體現。

蘇小寒的父親臉上只寫著「憤怒」,一種尊嚴被糞便潑過般的恥辱在他的拳頭關節和齒間咔咔作響。

他衝上來揪著易清決就問:「那個混蛋在哪!」

夏槐和婁京急忙上來拉住他,走道的護士嚴厲地指責他聲音過大。

負責診治蘇小寒的醫生過來提醒蘇小寒的父母:「我們現在要給她做身體檢查。」

蘇小寒的母親依依不捨地將孩子放開,抹了一把眼淚和鼻涕,喉音混著痰沙啞道:「快去吧。」

護士想帶蘇小寒進檢查室,蘇小寒不動。抓著自己的胳膊,垂著腦袋搖了搖頭。

「快去啊,檢查完了趕緊回家,你還愣著幹什麼?」蘇小寒的母親動了動她的胳膊。

半晌,蘇小寒抬起頭,兩隻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夏槐,眼中閃爍著僅對信任的人才有的光亮。

夏槐望了易清決一眼,在得到眼神允許後,方走上去,半俯身子柔聲問:「怎麼了?」

「……檢查不出來的。」蘇小寒小聲地擠出了這句話。

「為什麼?」

「我、我還是處女。」蘇小寒說。

「什麼?」夏槐微驚。

在這一剎那的吃驚中,他以為蘇小寒會告訴他們,她之前說的話全是在撒謊。可沒想到,蘇小寒接下去說的事情,更讓他們驚訝。

蘇小寒的右手指甲嵌進了左手手臂裡,別過頭去慢慢地說:「可、可能是怕我會被檢查出來吧,譚老師他……那天是從我的後面侵犯我的……」

在場的人一時都怔愣住了,這種不算漫長的怔愣,讓蘇小寒這位受害者感到極度不自在。她咬著嘴唇,頭歪在一邊緊低著,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麼事情。

第一個打破沉寂的是蘇小寒的母親,她捂住嘴巴,蹲在地上,崩潰的哭了起來。緊接著是蘇小寒的父親,他抓狂地吼叫,衝著易清決喊:「我要見那個混蛋!讓我見那個混蛋!」

一直憋了很久的蘇小寒咬著嘴唇哭了,眼淚嘩啦啦地往外掉。

蘇小寒還是跟醫生進了檢查室,袁櫻陪同她進去拍照取證。大概兩個小時左右,蘇小寒的初步全身檢查就做完了。

「她的確還是處女,至於她說的那個情況,我們沒辦法確定真實性。」醫生跟易清決簡述情況,同時講解,「一般的肛口開裂,一週左右就能痊癒,兩週時間就可以完全恢復了,期間她也一定清洗過、排洩過,所以我們檢查不出什麼可信的結果。但是可以肯定一點,蘇小寒頭部有創傷,身上也有淤青和一些被擠壓出來的傷痕。都還新,應該就是半個月前的傷。其他的,得約時間做深入體檢。」

聽完醫生簡述的情況後,袁櫻給易清決看她取證到的照片。

蘇小寒背上大腿上多處淤青,像是被人掐出來的。腹部有一道明顯的勒痕,應該是被壓在桌子上勒出來的傷痕。

易清決將這些圖片大概過了一遍,叫袁櫻去把照片洗出來,明天準備開會。

袁櫻走後,易清決打電話給警局裡的下屬問:「譚啟明怎麼樣?說了沒有?」

下屬「哎」了一聲,給了四個字:「死不承認。」

易清決說:「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