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房東說:「水費,煤氣費,床鋪費,加錢。」

「啊?」夏槐擰眉疑惑道,「加水費煤氣費我還能理解,床鋪就是我臨時拿椅子木板搭的,這也要收錢?」

房東說:「愛加加,不加滾。」

夏槐語塞。遲疑了一會兒,揮揮手說:「那加就加吧,月底一起算。」

房東滿意地捧著花盆出去了,嘴裡哼唱的高甲戲在整個庭院裡環繞。

被多一層剝削的夏槐心情很是鬱悶,向廚房內的尹舜招呼了一聲:「我上班去了。」

聽到尹舜的一聲「哦」,他便出門了。

來到局裡,剛進大門,夏槐就看見臉上帶疤的肖海大搖大擺地走出警局。

夏槐覺得奇怪,來到辦公室後,他問婁京:「我看見肖海給放了,怎麼回事?」

「水果攤的攤主在確認筆錄時忽然改口說搞錯了,監控那天晚上又剛好在維修什麼都沒拍到,證據就一把塑膠刀,起訴不了只能放了。」婁京對這件事也很無奈。

夏槐眉頭一皺:「攤主怎麼會突然改口呢?那天晚上明明是她喊的搶劫。」

婁京左右看了一眼,確認身邊沒人,才小聲道:「我估計肖海他姐姐去找攤主說情,攤主才會臨時改口。哎,興許也是覺得肖海多少沒那麼壞,才會願意這樣做吧。這事情咱們就私底下說說,你別到處講啊。」

「他姐姐什麼人啊,說兩句情那攤主就改口了?」夏槐好奇。

「說來話長。」婁京湊到他耳邊,悄聲問,「你知道十幾二十年前,發生在海島市的一起連環殺人案嗎?」

夏槐說:「聽說過一點,具體的不瞭解,那時候還小。」

「這麼轟動的案子你居然不瞭解?」婁京感到不可思議。他張張嘴正要接著說,這時,他們的頭兒易清決走進來,厲聲問:「事情太少了嗎?還有空在這裡閒聊?」

婁京和夏槐連忙閉嘴,投入各自的工作中。

易清決來到婁京面前,把一份檔案交代給它:「你去把這份檔案交給緝毒隊的老白。」

婁京看見檔案上標寫的案子,頓生疑惑:「這不是前兩天白鷺洲大廈的案子嗎?這女的不是自殺嗎?就是還沒找到她男朋友所以遲遲結不了案。」

「是自殺。」易清決說,「但是死者生前涉毒,我們需要給緝毒隊提供線索。估計他男朋友也脫不了干係。」

說來奇怪,關於女人的男朋友,微信裡有他足夠的資訊。海島市本地人,年紀二十七,他的照片也有,但就是怎麼都找不到他人。男人的手機號碼打不通,前兩天同事發現他的手機在一家數碼店裡當二手品賣,然後就再也沒有男人的線索了。

婁京點點頭說「哦」,過一會兒,一臉小心兼併欠揍地問:「您怎麼不自己去交給白警官啊?」

頓了一頓,易清決說:「你找揍呢?」他作勢要揍婁京,婁京連忙抱著檔案跑了。

吩咐完婁京事情後,易清決走到夏槐身邊,叫了他一聲:「夏槐,今年招警考試,你考慮一下要不要去試試。」

夏槐一愣,支吾片刻,不太好意思地說:「我覺得我能力還不夠,多準備準備再說吧。」

易清決不明白他這個答案的意思:「這可是一個轉正的好機會啊。」

在易清決眼裡看來,夏槐能力不差,腿腳也挺利索,這兩年讓夏槐跟在自己身邊做事是有意培養他。現在機會來了,夏槐去考一考,自己沒準還能給他點幫助。

看夏槐訕訕地笑,易清決越來越摸不清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想想沒繼續勸了:「我就是給個建議,你還年輕,有很多選擇。」

騎電瓶車回家的路上,迎面吹著呼呼寒風,夏槐滿腦子都是易清決給他的建議。

說句實話,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和收入,未來生活還有保障,誰不稀罕?他每年都準備考這場試,但是每年臨陣前又退縮。

夏槐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他怕有一天那件事情被挖出來了,他所處的位置會令他以及身邊的人難堪。

每次到回家必經的小巷前,夏槐都得從車上下來,拖著電瓶車小心翼翼地過這條小巷。

這條小巷太窄,兩個人並肩剛好能擠下。有時推著車在這條小巷跟人對面碰上,就必須得一方先退回去,等另一方走了才能再通過。

生活環境真是太糟糕了,任何一個年輕人都不可能會滿足於這種狀態。每次推電瓶車過小巷時,夏槐都會這麼想著。等妹妹和媽媽那邊都穩定下來,他就辭職,找一份薪水高一點的工作,然後租好點的地方,再把妹妹和媽媽接去一起住。只是這種生活不知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