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某個紅毛腦袋。」rona補充道。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harriet臉微微紅了一下,儘管德拉科每次的聚會都會參加,可因為harriet忙於指導學生們練習咒語,德拉科有時候一句話都沒能跟她說得上,雖然德拉科經常也會在聚會過後送她回宿舍,但那段路程通常都是沉默的,不僅僅因為harriet穿著隱形衣,更因為harriet在有意拉開與德拉科之間的距離——她開始察覺到這段距離因為那個灰眸黑髮的男孩不再站在他們中間而開始慢慢地縮短了,然而,harriet卻開始恐懼距離縮短之後的後果,就好像她每向德拉科前進一步,就是遠離了塞德里克一步一樣。我們只是朋友,她時常在心裡這樣告誡自己,我和德拉科只是普通朋友,而朋友之間是有距離的。
經過斯普勞特教授那一堂令人難堪的課之後,烏姆裡奇收斂了不少,她到現在還沒有去對海格的課進行審查,這讓harriet三個人在安心之餘又感到了一絲憂慮。週三那天上午,海格歸來的第一堂課開始了,發現海格決定規規矩矩地給他們介紹刺佬兒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更讓harriet感到驚奇的是,這一次就連斯萊特林也沒有對海格說什麼難聽的風言風語,就在大家給刺佬兒餵牛奶的時候,harriet湊到了去壺裡倒奶的德拉科身邊,裝模作樣地也拿了一個杯子跟著一起接牛奶,一邊悄聲問:「是不是你讓那些斯萊特林的學生不要對海格說三道四?」
德拉科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十五歲的他已經褪去了曾經臉上有過的每一絲稚氣,現在他稜角鋒利的臉上偶爾現出的表情有時會讓harriet禁不住的心跳不已。他瞥了harriet一眼,將自己手上已經裝好牛奶的杯子和她手上的空杯子替換了一下,輕聲開口說:
「斯萊特林還是有一些正常人的,harriet,我們不全是惡霸和白痴。當然,也許在魁地奇球場上除外。再說了,海格現在看來也不想用他飼養的那些神奇動物殺害我們了,那麼我們也沒必要對他的課堂內容冷嘲熱諷了。」
「這話你得悠著點說。」harriet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在他的南瓜地裡的某個地方,誰也說不準他是不是在培育炸尾螺的表親呢。」
「那我衷心希望他在烏姆裡奇來檢查的時候介紹那種動物,」德拉科直起身子,衝harriet眨眨眼,「我迫不及待要看到那個老癩蛤蟆的袍子被燒掉了。」
harriet剛想笑出聲,卻感到她內心一陣劇烈的刺痛,她突然意識到,她已經記不得上次是什麼時候這樣與塞德里克說笑了,她甚至記不得塞德里克輕輕笑起來的聲音聽起來是什麼樣了,在她腦海中最清晰的,最磨滅不去,她每晚在夢裡都能看見的,是他最後被綁在雕像上的痛苦的神情,是他說「我永遠愛你」的氣若游絲的聲音,是他死前那一刻眼裡飛快消逝的愛意,這些場景掩埋了她記憶裡那個開朗幽默的男孩,就像一扇門永遠地關上了,而她在門縫裡窺探到的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那個會笑,會溫柔地看著她,會拉著她的手在燭光璀璨下旋轉著跳舞的男孩的遠去使得她每一次的發笑,每一次的快樂都像是某種背叛,某種她不再深切思念著他的象徵。
她向遠方望去,天際與霍格沃茨起伏的草地相接處,某一點看上去像是那顆她曾經與塞德里克度過了無數幸福時光的山楂樹,這個死去的男孩被永遠剝奪了獲得幸福的機會,可是注視著那一點的harriet心裡也在同時思考,她自己是否也在塞德里克失去的那一刻,同樣永遠被剝奪了獲得幸福的機會呢?
週五的下午,harriet推開魔藥課教室的大門,卻發現烏姆裡奇已經坐在斯內普講臺上那口大坩堝旁邊的椅子上了,她的膝蓋上端正地放著寫字板,臉上是一副假惺惺的笑容,似乎已經從斯普勞特教授的那堂災難性的課上恢復過來了。儘管不想坐得離烏姆裡奇那麼近,harriet還是選擇在第一排她慣常的座位上坐了下來,rona和hermes一臉不情願地跟在她後面落座了。
「放心吧,」rona藉著在書包裡翻找課本的功夫,湊在harriet耳邊小聲時候,「要是我們花了四年才發現原來斯內普的尖酸刻薄是一種在乎你的表現,那麼我敢說烏姆裡奇是斷然沒有可能在一節課的時間裡發現的。」
「我一點也不擔心這個,」harriet說,「我擔心的是hermes要怎麼在烏姆裡奇的鼻子下面幫你切魔藥。」
rona立刻嚇得大驚失色,幾分鐘以後,她和hermes起身坐到了教室的最後一排。過了幾分鐘,最後進來的德拉科把書包放在了harriet的身旁,「後面的桌子全部坐滿了,第一排只有你一個人。」他掃視了一圈教室,彎腰用氣聲說道,「看來你無論在什麼事情上都是這麼大無畏,harriet。」
harriet強忍住了想要笑的衝動,就在這時,斯內普走了進來,關上了教室的門,登時,整個房間馬上安靜了下來,大家的視線都在斯內普和烏姆裡奇之間打轉,似乎很想看看這兩名教師之間是否會迸發出像上次斯普勞特教授那樣的火花。
「我相信,大家都會發現我們這堂課上多了一個貴賓。」斯內普說,語氣是他那慣常的低沉,諷刺的調子,「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我們今天應該學習製作一副新的藥劑。」
全班同學都在相互交換疑惑的眼神,上節課他們才剛剛學了怎麼調配增強劑,只熬製了一半課堂就結束了,結果這會又要重新制作新藥劑。harriet回頭向最後一排看去,只見hermes一臉失望地將他整理的一堆關於增強劑的筆記放回了書包。
「你經常像這樣中斷課堂進度,要求學生學習新的製作方式嗎?」烏姆裡奇甜甜地問道,露出了像是女中學生假裝聽不懂老師的話時那種惺惺作態的笑容。
「如果我覺得有必要的話。」斯內普輕聲回答,看也沒看烏姆裡奇一眼。他揮了揮魔杖,製作魔藥的成分和步驟就立刻出現在了黑板上,「你們可以開始製作了。」
開始的半分鐘之內,全班同學都在疑惑地在那本《中級魔藥製作》裡翻找著斯內普在黑板上寫著的藥劑的製作指南,直到最後發現斯內普今天要他們熬製的藥劑並沒有被列入書中以後,才遲疑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去魔藥儲藏櫃裡尋找自己需要的原料。harriet表面上也在做一樣的事情,實際上她心裡大為駭然,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黑板上寫的藥劑是什麼,那是她母親的魔藥筆記裡記載的一種,不僅如此,這還是莉莉與斯內普一起改進的藥劑之一,改動過後這個藥劑的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會散發出難以言明的惡臭。等到所有的學生都拿好了原料回到座位上以後,斯內普才慢悠悠地開口了。
「今天我們要調配的這副藥劑可能會有一些刺激性的氣味,這副藥劑的主要作用就是讓這種氣味非常難以被咒語所消除,所以我需要每個人到講臺前來領取一件魔法斗篷遮掩氣味——啊,對了,」斯內普皮笑肉不笑地轉向烏姆裡奇,harriet敢發誓自己在他的眼裡看出了幾分幸災樂禍,「親愛的烏姆裡奇教授,既然我事前並不知道你會來聽我的課,我自然也沒有給你準備斗篷,希望你不介意。當然了,我相信以魔法部高階調查官和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能力,驅散一點小味道只是揮揮手的事。」
「那是當然。」烏姆裡奇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魔法部一向非常關心學生在霍格沃茨的課堂上的表現,以此來判斷教師的教學內容是否符合他們這個年齡段應該學習的範圍。我發現harrietpotter在你的課堂上的表現非常的出色,連續四年在期末考試上都拿了o,而其他學生的平均成績甚至沒有a,也就是及格。那麼,你作為一名以嚴厲出名的教師——」
「你弄錯了,」斯內普打斷了烏姆裡奇的話,後者的嘴巴不悅地抿成了一條縫,而前者還繼續保持著他那一貫的深不可測的表情,「麥格教授才是霍格沃茨以嚴厲出名的教授,至於我,我課堂上的糟糕成績是因為大多數學生都不具備魔藥學這門課的天賦——那就是聰慧過人,嚴謹謹慎,還有獨到的奇思妙想。大多數人不僅懶惰,粗心,甚至有時候還愚蠢得連黑板上清清楚楚寫著的指示都看不懂(納威這時候被斯內普瞪了一眼,忍不住發起抖來),那麼他們的成績如此糟糕,也不足為奇了。」
「那你會把potter稱之為你的得意門生嗎,鑑於她如此優秀的成績?」烏姆裡奇不死心地繼續問道,「我聽說你在私底下給potter開小灶,為什麼單單隻給她一個人授課呢?」
不少好奇的目光登時就向harriet襲來。
「在我課堂上表現優秀的並不只有potter一個人。」斯內普輕聲說,眯起的黑眼睛直直地看著烏姆裡奇,這時候,幾個進度比較快的學生的坩堝裡已經開始浮起淡綠色的煙霧了,包括harriet自己的。儘管在魔法斗篷的保護下她什麼都聞不到,但是從烏姆裡奇開始緊皺的眉毛來看,這氣味不怎麼友好。
斯內普用魔杖輕輕在自己的鼻子底下揮了揮,烏姆裡奇也跟著裝模作樣地揮了揮,但是從她努力不引起人注意地豎起自己的袍子衣領來看,她的咒語根本沒什麼用。
「在我的課堂上表現優異的還有granger(hermes立刻驕傲地抬起了頭,四處顧盼),和馬爾福(harriet偷偷向身旁的德拉科看去,發現他一臉淡定地調變著自己的藥劑,只有微微翹起的嘴角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至於得意門生,我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有什麼可能我會稱呼一個格蘭芬多——不要說還是我們學院隊在球場上最大的對手——為我的得意門生?」
「那麼——單獨授課的事情——」烏姆裡奇似乎偷偷在袍子底下把她的鼻子給捏住了,講的話粘膩得幾乎無法聽清。
「無稽之談。」斯內普不耐煩地說道,「我以為你是來考察我的課堂質量的,烏姆裡奇教授,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單單把注意力放在potter身上——一個根本不足以表現出我的教學水平,只是空有一點小聰明的女孩——而不是我的學生熬製的藥劑上呢?我建議你親自下場看一下他們現在熬煮的藥劑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水平,你恐怕就不會質疑我為何給出那麼低的平均成績了。」
「噢,我想這沒有必要——」烏姆裡奇教授站了起來,她粉紅色巫師袍從頭到腳都在微微顫抖,雙眼變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看來已經忍受現在教室裡蔓延著的劇烈臭味到極限了,harriet得努力分辨才能聽出她在不開口的情況下試圖說出的話,「我已經瞭解到了我所需要的一切了,謝謝你,斯內普教授,日安。」
說完,烏姆裡奇拿出比逃離賓斯教授的課堂還要快上十倍的速度,風一般地衝出了地下教室,她一走,教室裡不可抑制地爆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壓抑的笑聲,直到斯內普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那些已經熬製完成的同學,把你們的成品裝在細口瓶子裡拿給我。」他說,「你們會發現熬製這種藥劑需要用到的步驟會對你們下節課繼續製作增強劑有所幫助。」
harriet是第一個把藥水上交給斯內普的學生,後者接過她的瓶子的那一瞬間,在她手心裡塞了一張紙條,harriet有些愕然地看著他,沒想到斯內普也會玩這種把戲。但是斯內普只是低下頭去,繼續看他手上的羊皮紙了,嘴裡還冷冰冰地說,「沒什麼事就回去,potter,站在這裡不會提高你的成績,也不會讓你成為我的‘得意門生’的。」
harriet只得轉身回到座位上,藉著收拾書包的動作開啟了紙條,只見上面寫著:
「週日晚上7點過來上魔藥課。
p.s.穿上隱形衣。」
她剛一讀完,那張紙條就化為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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