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德拉科到了嘴邊的一句「請你千萬不要傻到獨自一個人就去找布萊克」硬生生地拐了個彎,成了「你可千萬別單槍匹馬就想著去找布萊克」。
她愣住了,幾秒鐘以後,她才小聲說,「我為什麼要單槍匹馬去找布萊克。」
「大難不死的女孩,卻怕了神秘人的一個手下,這名聲傳出去可不大好聽。」德拉科也不知道這句話怎麼冒出來的,他明明想讓她不要逞強,不要被自己頂著的救世主的光環所累。
「我不在意這些,馬爾福,我在意的是,你是否還希望成為跟你的父親不一樣的斯萊特林。」她咻咻地說著,雙眼裡又綻放出那種光芒,就跟她第一次騎上掃帚的時候,向我直衝過來的時候的眼神一模一樣,「幫助我,別讓你父親打贏巴克比克的案子;幫助我,就像去年一樣,你可以成為我們當中的一員的,幫我一起抓到小天狼星布萊克……」
「你為什麼不邀請你的男朋友塞德里克·迪戈裡呢?」他冷笑著說,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怒氣,我只知道,如果這樣傷害她就能把她推開,如果這樣就算達到父親的要求——
「我明白了,馬爾福。」她看著德拉科,眼神中多了一點不屑,「你知道嗎,多謝你的提議,也許我會的。」
她轉過身去了,他沒有挽留,他本就不該挽留。
但德拉科那天晚上翻來覆去就只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沒有否認塞德里克是她的男朋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驗證了德拉科的想法。
就好像在一夜之間的功夫,迪戈裡和emerald就成了所有人討論的話題:他們是不是一對?他們是不是在一起了?迪戈裡是對emerald情有獨鍾還是一時的新鮮勁?emerald是不是跟迪戈裡在圖書館裡約會?
就連潘西·帕金森也在沒完沒了地跟她的朋友討論大難不死的女孩與霍格沃茨第一美男交往的八卦,聲音大得已經躲到房間另一邊的德拉科都能聽到,他已經有幾次氣得想要把書砸向房間的那一角——你們花了幾個小時討論這兩個人交換外套的細節,還有在圖書館約會的場景,居然還不能在他們是否交往這件事情上下一個是或否的結論。他在公共休息室裡忍受了你們宛如酷刑一般嘰嘰呱呱不是為了聽見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然而德拉科並不能展現出任何一絲一毫他的焦躁,高爾和克拉布就像兩隻飢餓的胡狼一般日夜貪婪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立刻被上報給他的父親,他只慶幸上次禮堂裡emerald就睡在他身邊的事情沒有敗露在這兩個兀鷲面前。
除了不跟以沙比尼為首的那一群斯萊特林——或者乾脆就是大部分斯萊特林的學生——玩在一起以外,德拉科在所有的日子裡都表現的很正常,就連聽說了迪戈裡莫名其妙地生了一場大病住進了校醫院,他都能不顯露出除了微微抽動的眉毛以外的欣喜若狂。
他暗自希望迪戈裡會病重到無法上場比賽的地步,最好病到不得不回家休養的程度——然而事與願違,週六他看到迪戈裡意氣風發地冒著大雨從更衣室裡走出來的時候——傾盆大雨和就像要颳走人一層皮的狂風絲毫無損他的帥氣與瀟灑——氣得差點自己給他下一道惡咒。
比賽開始以後他就看不到emerald和迪戈裡了,這樣也好,反正大部分斯萊特林都對這場興趣缺缺,他陰沉著臉坐在大家中間一點也不突兀。雖然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一向是死對頭,但是這場比賽絕大部分斯萊特林的學生都認為赫奇帕奇的贏面很小——赫奇帕奇的球隊今年才被迪戈裡組織起來,無論是默契程度還是技術層面都不如身經百戰的格蘭芬多隊,關鍵只是emerald和迪戈裡誰先抓到金色飛賊罷了。在這之後斯萊特林與拉文克勞的賽事,以及再往後的那場對決,才是斯萊特林的學生更加在意的比賽。
德拉科幾乎是悠閒地倚靠在座位上,他在靜靜地等待著emerald從迪戈裡的鼻子底下搶到金色飛賊的那一刻,他在靜靜等待著迪戈裡垂頭喪氣地落在場地上的那一刻,他在靜靜等待著迪戈裡狼狽得像一隻落湯雞一樣黯然神傷地離開場地的那一刻。
但是他沒有等到。
他等到了一個從空中筆直地向下墜的身影。
那一刻,德拉科以衝刺般的速度翻越過他面前的一層層座椅,他推開驚叫著四散逃開的人群,他直接從一層樓那麼高的臺階上往下跳,他就像一個瘋子一樣地向場地上飛奔而去——
但是還是遲了一步,還是被搶先了。
那個鮮黃色的模糊影子飛速地從風暴間躥下,就在他面前五米遠的地方,接住了emerald。
準確來說,不是接住,他只是延緩了她墜地的那一下衝擊,卻沒能及時抱住她,emerald從他的臂膀中滾了出去,昏倒在泥地裡。
在德拉科的頭頂上,鄧布利多憤怒的聲音蓋過了隆隆的雷聲,震得他耳朵轟鳴作響,教師們正在驅逐攝魂怪,是它們的出現害得emerald從掃帚上滑落了下來——
只是五米的距離,德拉科卻不得不停下了步子。
沒有第二人知道emerald此刻在經歷怎樣的痛苦,德拉科心中有一種奇怪的篤定,那就是除了他,沒有人知道emerald會在攝魂怪接近她的時候聽到自己母親的慘叫——哪怕是weasley和granger。但是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能守在她身邊,安撫她的痛苦的人。
他向後退了兩步,轉身跟著人群向外跑去。
「跑的挺快啊,馬爾福。」他經過沙比尼的身邊的時候,後者譏諷地看著他說,「怎麼了,那些攝魂怪沒嚇得你尿褲子吧?」
「你該慶幸現在在下雨,沙比尼,這樣大家根本看不出來你的褲子是因為什麼溼的,」德拉科冷冷地回答道,「我只是很討厭,非常討厭攝魂怪罷了。」
「我們明年還能再賽一場。盧平教授答應教會我如何擊退攝魂怪的咒語。所以,哪怕下一年攝魂怪還駐守在學校,甚至是來到了場地上,我們也能堂堂正正,沒有任何干擾的來一場勢均力敵的比賽了。今年這場比賽,你們贏得漂亮,贏得厲害,但是沒有體現出我與你之間的水平高低——那就只能看下一年的比賽結果了,怎麼樣?」
「好。我們明年再賽。」
「說到比賽……harriet,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掃帚要怎麼辦?如果我們輸給了拉文克勞——並不是說我希望這個結果的出現,只是假設,那麼格蘭芬多就能繼續比賽,那你就必須要……我個人推薦光輪2001,它的穩定性和加速效能平衡的比光輪2000要好,而且——」
「我不想跟斯萊特林的魁地奇球隊使用同樣的掃帚。」
「那你的訓練該怎麼辦……是這樣的,harriet。我的父親計劃在聖誕節前後給我買一把新掃帚。你知道,我使用的跟你是一樣的光輪2000型號。因此,在我的新掃帚到來以前,如果格蘭芬多的訓練沒有跟赫奇帕奇的訓練相沖突,那麼你可以使用我的掃帚進行訓練,我會給你一把赫奇帕奇更衣室的鑰匙,這樣你就可以去我們的更衣室取掃帚了。等我的新掃帚到了以後,如果你還沒下定決心要買什麼型號的新掃帚,你可以直接拿我的掃帚去用。」
好不容易用與潘西·帕金森約會作為藉口擺脫了高爾和克拉布,又想盡辦法賄賂了一個斯萊特林一年級的新生引開龐弗雷夫人的注意力,德拉科倚靠在病房的牆上聽了一會,終於下定決心站了起來,將手上因為緊緊攥著而有些變形的卡片丟到龐弗雷夫人的辦公桌上,然後離開了校醫院。
看來他不會再是那唯一一個知道emerald和攝魂怪的真相的人了。
他發誓不想再看到她。
他發誓不會再管她的事。
他疲憊又絕望,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守著自己心裡那一點點因為emerald而冒出來的,可笑的,滑稽的,想要走出自己的道路的想法,變得越來越艱難了。
隨著巴克比克的案子的順利進行,他的父親一點一點奪回了他在霍格沃茨的話語權,他就像一條毒蛇一樣遊走在學校的各個董事之間,用花言巧語或誘騙或脅迫或賄賂地讓他們看到鄧布利多管理下的學校的漏洞,缺陷,危險。
在阿爾巴尼亞的搜尋也在穩步進行中。
他的父親甚至在信中透露了他準備同步開始尋找黑魔王昔日失散的忠心食死徒的計劃。
德拉科知道自己應該為這些事情高興,這意味著馬爾福家族的一步步壯大,這意味著他父親的計劃在一步步實現,他的父親也在期待著這些事情能帶回他昔日的好兒子;帶回那個還不曾與救世主一起冒險過,同生死過的德拉科·馬爾福;帶回那個總有一天會接替他的父親在黑暗勢力地位,總有一天淡金色的頭髮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褪色成銀金色,成為第二個盧修斯·馬爾福的灰眼睛少年。
為此,德拉科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留在霍格沃茨過聖誕假期。
他害怕,在那長達一個月的假期中,無數觥籌交錯,刀叉輕撞,虛情假意的家宴之間,他會一抬頭,就看見一個二十幾年以後的自己,坐在餐桌的另一頭,日復一日吹噓著似乎唾手可得的無與倫比的財富,榮耀,權力,力量。
學期結束前最後一次准許去霍格莫德的那一天,他在郵局寄出了明確表示不會回家的信件。之後,他一個人冒著大雪,漫無目的地在村莊小路上散步著;因為知道emerald不能去霍格莫德,高爾和克拉布這一次沒有跟來,他們嫌下著暴風雪的霍格莫德太冷,寧可待在溫暖的城堡裡大吃大喝。
不想遇見斯萊特林的學生,德拉科專門往偏僻的地方走,在風雪中穿行了半個多小時,他的頭髮,斗篷,靴子,全被刷成了白色,遠遠看過去,他就像傳說中生活在雪山上的雪人一樣踏著厚厚的雪在半山腰上彳亍著。他享受著這樣的時刻,就算是這樣寒冷,孤單的瞬間,也比他回到城堡以後要面對的生活好的太多。
他開始考慮他是否應該放棄那現在看來近乎是幼稚的堅持。
就在這個時候,兩道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火紅的頭髮在雪地裡簡直就跟黑夜中的火把一樣突出,那是韋斯萊家的兩個雙胞胎,他們像是在追逐著什麼似的,一路衝進了樹林,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還有一個若隱若現的紅髮在樹林間躍動著,德拉科估計那應該是weasley。
無論這幾個人到底在幹什麼,德拉科心裡清楚這一定跟emerald少不了干係。
他本可以一走了之,他本可以置之不理。
但他最後還是站在樹叢之間,默默地看著他的emerald跪倒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就像一隻受傷了的小鹿一樣呦呦哀鳴著。
他跟她之間只相隔五米,還是五米,只有五米,他還是無法再前進一步。
這樣的聖誕宴會無聊至極。
特別如果被迫要和兩個在監視你的傻子坐在一起,不遠處還坐了幾個大呼小叫的格蘭芬多的時候。
emerald走進來的時候,德拉科正盯著天花板發呆,他以為她不會來的,畢竟整一個聖誕假期,他從未見到她下樓吃飯,圖書館也沒有她的借閱記錄,她好像下定決心要將自己悶死在格蘭芬多塔樓裡一般。
德拉科知道這肯定跟她那天跪在雪地裡嗚咽著痛哭有關,然而,他並不知道為什麼。
對他來說,唯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她得知了小天狼星布萊克就是她的教父的真相。除此以外,他想象不出還會有什麼事情能夠如此打擊到堅強的她。
可是當他收回了放空的思緒,準備開始捱過這注定是折磨的聖誕宴會的時候。
emerald就站在他面前,然後她拉開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當韋斯萊雙胞胎當中的一個說迪戈裡送了emerald一把光輪2000作為聖誕禮物的時候,德拉科才開始真正地將注意力放在這場宴會上。
他當然注意到了emerald什麼都沒吃的舉動,但是他不敢確定這是因為雪地裡的事件,還是單純不想在他的面前暴露自己不雅觀的吃相的顧慮。他能強迫自己不去在意這件事,但是他沒法強迫自己不去在意聖誕禮物這件事。
就在今天,就在這一天,他收到了一張書籤。
上面是很拙劣的就像是三歲小孩子一樣的簡單筆觸。幾筆勾勒出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小男孩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的景象,如果他等幾秒鐘,書籤上的場景會悄悄變化,變成一個男孩將一個女孩從一個巨大的陰影前推開的景象,周圍寥寥幾筆勾畫出了幾顆參天大樹;然後就是一個男孩拉著一個女孩,不遠處還站著一個可怖的女巫,她手上那盤死人指甲被畫得特別清晰;最後,是一個男孩遞給一個女孩像書冊一樣的東西,女孩的手上抓著猶如匕首一樣的武器,不遠處,有一個面目模糊的男人注視著他們。
當著高爾和克拉布的面,他若無其事地將這枚書籤夾入了他的魔藥課課本里。
然而,所有的一切,所有他立下的誓言,所有他下定的決心,都在須臾間被輕飄飄的這樣一張書籤打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他永遠無法否定那張書籤上的他自己,就像他無論如何發誓,無論如何表決心,他都無法壓抑住想要注視著他的emerald,想要親吻她的渴望,抑制不住想要詢問她關於迪戈裡送她的禮物的妒忌。替emerald挑選送她的聖誕禮物的景象還歷歷在目,那是他至今無數不多的美好記憶中的一小段……
他可以偶爾放縱一下,就那麼一次,就那麼幾分鐘,他只要能承受得起這個代價——
第三道菜上來了,德拉科拿起了刀叉,切下了一塊羊肉,他切得很精細,是那種剛好足夠一口的分量。
「你很喜歡他送的禮物嗎?」甚至多於喜歡我送你的……
「這是一份設想周到的禮物,我沒什麼理由不喜歡。」
「可是,你真的喜歡嗎?」
「如果我沒有得到一份比那更好的禮物的話,我應該是會非常喜歡的。」
德拉科低下頭掩蓋住自己嘴角泛起的一絲笑意,「我想迪戈裡收到你的禮物的時候,大概也是同樣的心情。」他說著,低著頭細緻地切著自己的羊排,「我聽說秋·張提前了一個多月就開始給他準備禮物了。」
告訴我,你沒有為他準備聖誕禮物。德拉科默默在心裡想。
「我沒有給他準備禮物,我並不知道他為我準備了一把新掃帚。」
這一次的笑容德拉科再也掩蓋不住了,「呵,你對他真上心。」
「我跟塞德里克只是好朋友而已。」
emerald說出了他一直想要聽到的那句話。這次談話的結果是他始料未及的愉悅,他甚至為此做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決定——哪怕高爾和克拉布兩個人就坐在旁邊,用他們那比金魚大不了多少的腦子拼命記住他和她談話的內容。
他把自己盤子裡切好的羊排與emerald絲毫未動的盤子的對調了一下
「吃吧。並且,我已經見過你不雅觀的吃相很多回了,斯萊特林的桌子就在你的正對面。」
這是宣戰,這個行為的親暱程度,如果他的父親得知這件事情,不用說地牢,也許拿他去當給黑魔王復活的祭品這種事情也能在氣急敗壞之下做出來,德拉科心裡清楚他之後勢必要與高爾和克拉布來一場殊死搏鬥,才能將這件事情瞞下來。
但是這個代價在那枚書籤面前,這段談話面前,都值得了。
他就像那從嚴密看守的蜜罐中偷吃蜂蜜的蜜獾一般,越是不可為而偷吃到的蜂蜜就越香甜,越是在他父親這樣高壓的控制下而打破規矩,就越能夠證明他尚存一絲與他父親鬥爭的力量,而他需要這份力量去保護他心裡那即將熄滅的火苗,那因為emerald而燃起的火苗。
當他被明確告知,斯萊特林魁地奇隊已經找到了一個比他更好的找球手,今年的這場比賽將會是他最後一場代表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的賽事的時候,德拉科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是哪裡漏出了馬腳,這是他的父親懲罰他的手段。
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其實這只是自己與其餘的斯萊特林學生分化過後的必然結果而已。他不再認同他們的價值觀了,自然他們也不會再認同他——更何況,他的父親已經不再是二年級的時候在學校董事會里呼風喚雨的存在了,剩餘的隊員又何必留著他在隊伍裡得罪沙比尼呢?
最後一場比賽就最後一場比賽吧,德拉科自嘲地想著,能最後一次與emerald在空中一起並肩飛翔——這就像是童話故事書裡那種有始有終的好故事,他們之間的情緣起源於最初的飛行,最後在這場比賽中終止,對他而言已經是一個足夠好的結束了。他偷嚐了蜂蜜,但他永遠也不會偷走整個蜜罐——因為到頭來,他還是姓馬爾福,而這個名字遠遠比蜜罐沉重。
比賽一開始,德拉科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立刻就專注於尋找金色飛賊,他不想浪費他最後一次為他的學院比賽的機會,但是emerald一上來就飛得離他很近,簡直就像她是想要藉此跟他說點什麼,而不是想要攔截他似的,德拉科試圖擺脫她,然而——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emerald衝他大喊道。
「我來這裡是比賽的,不是來這裡跟你聊天的。」
「一個好的找球手能夠同時做到這兩件事。」
「我可以,我只是不想。」德拉科說,底下李·喬丹的評論越發不堪入耳了,他能夠修改高爾和克拉布的記憶,然而他可沒辦法修改整一個斯萊特林學院的人記憶,要是emerald再像這樣貼著他飛行,所有人都會看出端倪的——
「看在梅林的份上,我不管你要跟我說什麼,請你不要做的這麼明顯好嗎?更何況,我跟你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我知道你被監視的事情!」
德拉科那一剎那的震驚,就算此刻emerald告訴他她實際上是個男生,也沒辦法超越,他不明白她是怎麼知道的……她對一切又知道了多少,但是眼下這場景實在不是談話的好機會——
「跟上來。」他說道,直到確認他們可以安全地談話的時候,他才又開口了,——「你是怎麼知道的。你不應該知道的——」
「但是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的父親正在努力幫助伏地魔復活——」
從emerald口中聽到這個名字,甚至比實際上見到這個名字的主人更加讓德拉科恐懼,那種感覺就像是emerald親口吐出了自己的死亡一般,帶著一種莫名的不祥的感覺——
「抱歉——我是說,神秘人——但是—但是—那不是你想要走的道路,對嗎?」
對,那不是他想走的道路,然而——
「我別無選擇,harriet,這不是我能選擇的事情。我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我太天真了,我以為我也許會有回頭,選擇第二條路的機會——」
德拉科說不下去了,這不是一個他願意此刻討論的話題。
「我要退出斯萊特林魁地奇隊了,我的隊員——他們不想我繼續留在隊伍裡——這是我跟你最後一場比賽了,就讓我們好好比一場好嗎?」
說完,他就向著自己早在進行這段對話的時候就看到了的金色飛賊飛去,帶著那麼一點放縱的意味,他在空中墜落的速度之快,即便是擁有了火弩箭的emerald恐怕也難以追上——當然,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在他即將抓到金色飛賊的前一刻,emerald終於趕上了他,並且使出了一招截殺。
她扭過頭衝德拉科一笑,綠眼睛閃爍著那樣美麗的光芒,就像他們兩個第一次在霍格沃茨上飛行課時一樣。
她第一次跨上掃帚,動作不標準,飛得也不直,然而她有些笨拙地停在他面前,認真地說著,「把納威的記憶球還回來。」的時候,她的雙眼是那麼美,就像兩塊熠熠生輝的綠寶石。
emerald,是那時候德拉科腦海裡唯一閃過的詞。
他也許就是那一刻淪陷的。
那大概也是為什麼,在看見她從空中墜落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飛了過去。
一切都是從那裡開始的。
在他和emerald同時向金色飛賊飛去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的速度是趕不上火弩箭的,在最後一刻,他放棄了抓住金色飛賊,改而輕柔地一觸,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的眼睛從未離開過他的emerald的雙眼。
他錯過了他的吻,就以此來替代吧。
漫長的學年終於結束了。
德拉科是哼著小曲乘坐著家裡派來的汽車回家的。
他知道了有一個人,他唯一想要的那個人,會無條件地去相信他,無論什麼時候都願意給予他一個回到他想走的道路上的機會——他得到了他的蜜罐,他不再需要那一點點微小的甜蜜去保護他心中的火苗了,他的心中如今燃燒著熊熊大火,無論未來發生怎樣的事情,都無法將此澆滅——
至少這是德拉科·馬爾福在跨過家門以前的想法。
「歡迎回來,兒子。」盧修斯站在前廳裡迎接著他,他臉上是一個得意,亢奮,乃至於有些瘋狂的笑容,「我希望你能見見我的一位老朋友,或者說,老熟人。」
一個他十分熟悉的臉出現在他面前,這張臉屬於一個矮小,禿頂,眼睛水汪汪的男人,這張臉曾經在他的emerald身邊出現過,然後他逐漸縮小,縮小,直到變為了——
「小矮星彼得。」
德拉科呆呆地在原地站著,他的內心是一片枯原。小矮星彼得的臉上現出一個軟弱,狡猾的笑容,德拉科只是愣愣地看著他,他不記得自己是否與他握了手,他不記得在那之後他是否說了什麼,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正在經歷的一切是否是事實,等他的大腦終於願意運轉的時候,他已經站在自己的房間裡了。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像恨他一樣恨過任何一個人……」
而這時候德拉科唯一能夠記起的,就是emerald這句話。
他生命中從來沒有哪一刻讓他比現在更加痛恨自己的姓氏,如果他不姓馬爾福,如果他沒有在這個家裡長大,如果他不是盧修斯·馬爾福唯一的兒子——事情都會簡單太多。
一年前的事件又再次重演了,他又一次被迫在他的父親和他的emerald之間選擇一邊。
這一次,他的emerald永遠都不會再原諒他,無論她相信他與否。
很難想象,這一刻,德拉科很難想象就在三天前,時間轉換後的第二天,他趁著龐弗雷夫人不在的時候溜進校醫院的時候,他還覺得一切都充滿了希望,好像他的未來只要有了emerald的信任就不需要再擔心任何事情。
那時候emerald還沒有從龐弗雷夫人的藥效中醒來,而他臨時找到的支開高爾與克拉布的藉口只足以給他幾分鐘的視窗。
他撫摸著harriet的額髮,手指尖在她的傷疤上劃過。只要有你在,他心想,那個給你留下這個傷疤的巫師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將我拉到隧道的那一邊,我會永遠,永遠待在隧道的這一邊,永遠,待在你的身邊……
他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傷疤上印下一吻。
就像他許久以前,在那個黑暗的夜晚,睡在冰冷溼硬的地板上注視著她的時候想做的那樣。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再也沒有可能實現這個渴望——
他直起身,卻發現hermesgranger坐在emerald對面的床鋪上,靜靜地注視著他。
「我都看到了。」他說。
「你會為我保守這個秘密嗎?」德拉科說。
「如果你以後不拖欠一個道歉拖欠兩年的話,」granger說,他的眼神狡黠然而又冷靜,「我會的。」
叩叩叩的敲門聲打斷了德拉科的回憶,他還沒說「進來」,敲門人就已經迅速拉開門,閃身走進了他的房間。
「母親——」德拉科驚慌失措地抬起頭,如果他的母親此時用了攝魂取念知道了他腦子裡所想的事情,「您在這裡做什麼——而且我還沒說——」
「噓——」納西莎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她看上去非常警惕,謹慎,「孩子,我需要你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學會如何抵禦攝魂取念方式,而且這件事情不能被你的父親知道——」
「瞞著父親?為什麼——」
「聽我說,德拉科,」納西莎抓住了他的肩膀,她藍色的眼睛驚惶地看著德拉科,「你的父親已經在阿爾巴尼亞找到了黑魔王了——就在四天前的晚上——他現在在著手準備將黑魔王接回來的事宜,也許只要幾天,黑魔王就會又回到這個國家——你還不明白嗎,兒子,如果黑魔王窺探了你的思維——」
納西莎急得聲音都變了,她的雙手顫抖著,德拉科全身則如墜冰窟,麻木地看著他的母親。在這樣的一瞬間,他沒有去害怕,他沒有去慌張,他的思緒突然穿過了一整年的時光,落在去年的夏天的某一刻,某一個他的人生看起來似乎還能再重來的時刻。
「……在聖誕節的時候,送給霍格沃茨的harrietpotter小姐,對嗎?」
店主一邊跟德拉科確認著一些細節,一邊將他手上那套精緻的星座模型包裝起來,德拉科把手裡捧著的一大束玫瑰花遞了過去,「也將這束花一併放在包裹裡。」他囑咐道。
「好的,馬爾福少爺。」店主小心翼翼地接過了花,拿在手裡打量了幾下,讚歎道,「永不枯萎的法國千葉玫瑰。嘖嘖,馬爾福少爺您真是下了一番心思啊,potter小姐真是非常的幸運……」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只是個賣東西的老頭,話怎麼那麼多,他想著,看了一眼手錶,剩餘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要在母親從脫凡成衣店出來以前辦完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你千萬給我辦好了,一點差錯都不能出。」他不耐煩地說,又往桌子上丟了了十個金加隆,「而且,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
「是的,馬爾福少爺。」店主馬上向他鞠了一躬,「小店從來沒有跟馬爾福少爺有過生意來往,更加對harrietpotter小姐的事情一無所知。」
德拉科滿意地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德拉科與納西莎在對角巷的另一頭匯合了,他把手裡的戈布石塞進口袋裡,迎上去在她臉頰旁微微一吻,納西莎傲慢的臉上顯出一絲笑意。
「賭博玩的開心嗎?」她注視著他另一隻還放在口袋裡把玩著石頭的手,問道,「贏了還是輸了。」
「輸了。」他滿不在乎地說,「輸了好幾百金加隆呢。」
納西莎淡淡地點了點頭,」比起去年輸了兩千金加隆,這次好多了。」
「您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父親吧。」
「他沒必要知道這些。」納西莎輕撫了一下他的頭髮,回答道,「我們回家吧。」
那是在霍格沃茨第二年結束的第二天,德拉科的世界尚未被顛覆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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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鍍金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