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erald,意為綠寶石,祖母綠,翡翠,也可用作人名,是德拉科在心目中對harriet的愛稱。
請配合89以及92章的內容共同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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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馬爾福突然睜開了眼睛。
火車吭哧吭哧地震動著,窗外是瓢潑大雨,克拉布和高爾陰沉著臉坐在他的對面,德拉科厭惡地扭過頭去,這兩個人自從這次上火車以後就怪怪的,老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他,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糖吃多了在作怪,還是因為什麼別的愚蠢的理由,反正他沒有興趣知道。
「火車為什麼停下來了?」他看著車窗後停滯不動的景色,輕聲說道。
「不知道,」克拉布甕聲甕氣地說道。
「你們兩個去車頭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德拉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可是我肚子疼,」高爾說,「坩堝蛋糕吃的太多了。」
「沒用的傢伙,」德拉科罵了一句,他沒注意到克拉布的臉色一瞬間兇狠起來,高爾唯唯諾諾地應著,捂著肚子,拉開車廂門就跑了。
「我也去。」克拉布站了起來,德拉科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他仍然在為家裡的事情煩心不已,父親的警告還歷歷在耳,即將成為黑魔頭最信任的手下的馬爾福家族容不下一個與救世主有來往的兒子,而黑魔頭的信任也容不下半分沾染了白道氣息的雜質。
火車的燈突然熄滅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在車廂周圍傳來。
德拉科坐在座位上沒有動,他知道這陣黑暗不管是因為火車故障,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引起的,總會過去的。也不知道那些學生在驚慌失措什麼勁,他好笑地想著,難不成他們當真以為小天狼星布萊克會來襲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嗎?
正百無聊賴地看著被朦朧霧氣籠罩的窗外發呆,一道在他的車廂門外亮起的微弱光芒吸引了德拉科的注意力,他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走到門邊窺探著,想知道到底是誰這時候還在走道上到處亂跑。然而,還沒碰到門把手,他就注意到了什麼不對,他的呼吸凝結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很冷,從門縫中洩入的寒氣讓德拉科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一種黑暗,恐懼的氣氛在悄無聲息中攫住了他,德拉科深吸一口氣,警惕地掏出了魔杖,猛地拉開了車廂門。
他愣住了——
harrietpotter,他的emerald,正昏倒在他的車廂門前,微微抽搐著,在她面前不遠處站著一隻攝魂怪。它的存在令周圍的所有車廂都陷入了一片沉默與驚懼,也讓他冷汗直冒,渾身打顫,恐怖的畫面在他眼前閃過,攝魂怪的存在使得他內心深處的恐懼化為了腦海中不斷放映的噩夢,它破爛的斗篷下伸出一隻手,似乎想要抓住emerald。
「滾!快滾開!」德拉科軟弱地大喊著,他不知道要如何驅散攝魂怪,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後者則更是對他這無力的驅趕的嘲諷。此刻他把所有他父親的話語都拋到了腦後,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轉身抱住emerald,她就像一具屍體一樣冰冷,德拉科能感覺到攝魂怪正在接近自己,他的後頸幾乎能感受到攝魂怪那結痂枯瘦的手指的觸感,腐朽的氣息充斥著他的口鼻。然而在這狹小的走道上他沒有任何著力點,他根本沒法將她抱起來……
「呼神護衛!」他聽到一個男人堅定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一團銀色的霧氣穿過了他,阻礙在他和攝魂怪中間。他抬起頭,聲音的主人是一個衣衫襤褸,身形高挑消瘦的男巫,他舉著魔杖,跨過了他和emerald,向前走去,攝魂怪無法穿越那層霧氣,在對方的逼迫下節節後退——「小天狼星布萊克不在這個車廂上,」他響亮地說道,「去吧!」
「孩子,你沒事吧?」那個男人還不忘回過頭來關心他一句,「我是盧平教授,新黑魔法防禦課教師——能請你照顧harriet一下嗎?我需要確保火車上其他的攝魂怪都離開了——」
德拉科點點頭,他掏出了魔杖,「羽加迪姆勒維奧薩。」他輕聲說,現在攝魂怪離開了,他的力氣又回來了。emerald隨著魔杖的指揮漂浮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領著她回到自己的車廂,又將車廂上的窗簾拉了下來。梅林保佑,他在心裡祈禱道,讓高爾和克拉布那兩個傻子在火車上迷路,永遠都不要回來吧。
emerald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就好像在昏迷中也有什麼事物在傷害她似的,「harriet?」德拉科蹲在她身邊,輕輕撫摸了一下她佈滿汗水的額頭,柔聲喚道,「harriet?」
emerald動了一下,德拉科立刻縮回了手。你在幹什麼,他心裡暗罵了一聲,你在上火車以前不是已經下定了決心,從今往後不再跟她有任何來往嗎?如果被她看到眼前這一幕,她一定會以為你跟她的關係還像去年那樣,而你自己心裡清楚,事情不能再像那樣發展了,不是嗎?
嘆了一口氣,德拉科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隨手從書包裡抽出一本書,他根本沒有心情閱讀,此舉只是為了讓自己的眼睛有個地方盯著看,而不至於老是向她瞥去,但是他還是捕捉到了emerald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
翠綠的美麗雙眼,就像晶瑩透亮的翡翠一樣,茫然地注視著火車廂頂。
「你終於醒了。」德拉科說,用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若無其事又滿不在乎,他故作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視線又回到了書本上,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手上的書拿反了。
「我,我不明白,」emerald說,「我怎麼會在這裡。」
「那要問你自己了。」德拉科說。天知道火車上有那麼多車廂,你為什麼能恰恰好昏倒在我的門前,他心想。要冷淡,他不停地告誡著自己,要讓她以為你還在為上學期末的事情生氣,要讓她知道你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來往了;沒有結果的事情,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開始,現在就斷了自己和她的念想,才是最好的做法。
「你昏倒在我的包廂門口,抽搐著,小聲的尖叫著,就像得了某種令人噁心的疾病,然後發作了似的。接著,那個叫盧平的男人就來了,他擊退了攝魂怪,把你放在了我的包廂裡,說著要去找什麼人談一談,就走了。」
「剛剛那個……是個攝魂怪。」emerald迷惑地看著他,德拉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虧她身邊還有一個還算有點腦子的麻瓜裔巫師granger,居然都沒有把什麼是攝魂怪告訴她,看在老天的份上,整整一個暑假以來,報紙上說的除了小天狼星布萊克和攝魂怪,就是小天狼星布萊克和攝魂怪啊。
「攝魂怪,阿茲卡班的守衛,我想他們是來火車上搜尋那個逃跑的小天狼星布萊克什麼的。」德拉科按耐住心中泛起的一絲不耐煩,耐心地解釋著,順手藉著翻了一頁書紙的動作將書本向身後收了收,以免她看出端倪。
「這個,這個攝魂怪……它沒有對你造成任何影響嗎?」
emerald問得小心翼翼的,德拉科內心抽搐了一下,只要把她當做是潘西·帕金森,想想看,如果是那個惹人煩厭的女孩現在坐在你對面,你會說什麼——
「如果你是說渾身抽搐,昏倒在地的話,沒有。」
emerald臉紅了。這就對了,走吧,德拉科在心裡吶喊著,走吧,我無法再繼續這樣的談話了,走吧,高爾和克拉布馬上就要回來了,走吧……
「高爾跟克拉布呢?」
德拉科迫使自己將目光集中在書頁上,再這樣下去,他很快就能學會怎麼倒著看英文了,「他們兩個吃坩堝蛋糕吃的太多,去廁所了。」
emerald沉默了,德拉科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之中——她為什麼還不走?這已經是他所能夠做到的最冷漠的態度了,為什麼她還能繼續坐在那裡?她不是一向很好鬥,很有脾氣,就像一隻橫衝直撞的小刺蝟一樣,跟她的朋友weasley倒是絕配——
「謝謝你。」
德拉科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謝什麼?」
「謝謝你送我那份生日禮物,我很喜歡。」
那一瞬間,就像一束煙花在甕中炸開了一般,德拉科不得不抬起了眼睛,就讓我看一眼她臉上欣喜的表情,他輕聲對自己說,就讓我看一眼,然後——
「什麼生日禮物。我根本連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我都不知道,怎麼可能送你生日禮物。」
不耐煩的口吻,冷漠的語氣,他的父親從小教育他如何隱藏起自己的真實情緒的技巧終於在這一刻排上了用場。對不起,emerald,德拉科黯然神傷地想著,我永遠——我永遠也不能承認……
「那串貝殼項鍊——剛好跟你送我的聖誕禮物配成一對,怎麼可能——我的意思是,除了你還會有誰知道——」
「上面署了我的名字嗎?」德拉科不得不在她繼續說出一些會讓自己面紅耳赤,暴露自己真正的情緒的話之前打斷她,「你說的那串項鍊,還有不管是什麼的聖誕禮物,上面署了我的名字嗎?」
「沒有……可是你親口向我承認……」
要不是自己當時根本不知道那個高爾是她假扮,他根本就不會承認這種事情。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我親口承認什麼了?harrietpotter,我希望你昏倒的時候沒有砸到你那愚蠢的大腦袋——好好用你的理智想象,一個斯萊特林怎麼可能給一個格蘭芬多送禮物?我不知道你那比正常人多了個傷疤的大腦是怎麼思考的,但是請不要把我牽扯進你的白日夢中。」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幾個月前的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對,你這倒是說對了,」德拉科強迫自己看著她蒼白,虛弱,悲傷的那張臉:你想要讓她明白幾個月前還願意站在隧道這一邊的德拉科已經消失了的話,你既要學會適應她的這個表情,「我這幾個月來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什麼?」
「那就是一個斯萊特林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跟一個格蘭芬多成為朋友的。」
這句話,是德拉科的真情實意,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掩飾就能說出那種心酸,然而接下來的話,卻還是需要一點演技的點綴,「我又奮不顧身地救了你多少次——但是這些對harrietpotter來說又算得了什麼?我的意思是說,你以為她會是一個你能夠把內心的真話都傾吐而出的朋友,但實際上,她只是想利用你來對付你的父親而已。從頭到尾,我對你來說又意味著什麼?一個好用的工具?一個用來展現你的人格魅力的玩偶?」
「你想錯了,事情不是這樣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看重的永遠都只有你自己的利益,harrietpotter,你在意的永遠只有你自己的名聲,別人在你眼中算得了什麼,不過是你征服神秘人的道路上一顆塵埃罷了。如果你已經恢復好了的話,請從我的車廂裡滾出去吧。我可不想被人看到眼前這一幕,畢竟,我至今還沒能完全洗清我‘親格蘭芬多的嫌疑’呢。」
如果說到這個份上,她都不肯離去的話……
emerald緩緩地站起了身,向門口走去,臨到出門前,她又轉過身來。
「我聽到了尖叫。當攝魂怪接近我的時候,我聽到了我母親的尖叫聲,我想那是她被殺的那一晚上對我發出的最後的聲音——」
德拉科捏緊了拳頭,忍耐著要過去緊緊抱住她的衝動,腦海裡一瞬間轉了千百個想法,原來這才是讓她在昏迷中都那麼痛苦的原因,可是——可是——為什麼我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你還願意把這樣隱秘的事情告訴我?但他沒有其他選擇,他不能——他咬牙扭過了臉。
「很有趣的故事,potter,順便說一句,那扇門是用推的。」
門關上了,emerald走了。
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幾分鐘後,德拉科突然跳起來狠狠地錘了玻璃一下,一聲吼叫嗆在他的胸膛裡,變成了一嗓子懦弱的嗚咽,火車又開始緩緩地開動了,他抬起眼皮,注視著漆黑的車窗上反射出的他那張臉,滑落的雨水就像是一顆顆眼淚似的。
曾經的他多麼的天真,以為只要自己想,就能走上與父親不同的道路,就能成為一個他想要成為的人,就能夠肆無忌憚地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的父親用一巴掌打醒了他,今生今世,無論身在何處,他都揹負著馬爾福這個姓氏,他都揹負著對家族的責任——
總有一天,他也要侍奉在黑魔王的手下;總有一天,他也要將自己的忠心放置在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腳下;總有一天,他不僅僅會只用語言傷害他的emerald,他更必須將自己的魔杖尖調轉向她。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能夠選擇站在隧道哪邊的權力。
德拉科從霍格沃茨回來的第二天,他的父親就出門了,一直到十幾天以後,盧修斯·馬爾福才風塵僕僕地歸來。
據納西莎說,他得知了什麼訊息,需要去一趟阿爾巴尼亞確認。
回來以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德拉科,在密室中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那本日記本會被摧毀。
「我有很多種辦法能讓你說實話,兒子。」他注視著低著頭恭順地坐在他面前的德拉科,「你心裡也清楚這一點……然而,我希望能聽到你自己把發生了什麼事情如實地說出來。你要知道,這件事情不僅僅只是牽扯到你,還牽扯到我們整個家族,你聽懂了嗎?」
「是的,父親。」德拉科低聲說,他知道他短時間裡是無法就地編出一套能夠自洽的謊言的,更不用提他的母親還是攝魂取唸的高手,如果他撒謊,他的母親立即就能看出來。他別無選擇,除了告訴他的父親事實。
然而真相換回的是一巴掌。
站在一旁的納西莎撲上來,心疼地將德拉科摟進自己的懷裡,檢視著他已經紅腫半邊的臉。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就這樣毀掉了那個日記本!」盧修斯高聲喊道,這對他來說已經是非常失態的行為了,「你知道我為了讓主人通過那本日記本復活,花費了多少氣力嗎?如果——如果將來主人發現這件他委託給我儲存的,十分珍貴的遺物就這樣被你毀掉了,你覺得我們全家還有活下來的機會嗎?」
「父親,黑魔頭當時想殺了我,我那麼做只是為了自保而已。」德拉科從他母親的懷抱裡掙脫開來,站起來與他父親大聲地爭辯道。
「這都是你跟那個大難不死的女孩,harrietpotter,混在一起的結果!」盧修斯一甩手,在書房裡大踏步地走來走去。「父親,別忘了當初是您要我多多接近她的。」德拉科冷冷地指出一點。
「此一時,彼一時。」盧修斯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我已經在阿爾巴尼亞打聽到了跟主人有關的蛛絲馬跡。如果我能夠成功在那兒找到主人,並將他帶回來,助他重新獲得力量,你能想象得到我們家會獲得怎樣至高無上的榮譽與獎賞嗎?potter已經是一步廢棋了,你以後禁止跟她有任何來往。」
「所以您認為您可以就像這樣隨意決定我的人生,」德拉科顫抖著說,「隨意決定我是否應該跟一個人來往,或者不能跟一個人有任何來往,並且——」
「harrietpotter不一樣!」盧修斯一掌拍在桌子上,厲聲說道,「主人如果發現他忠心不二的僕人的兒子跟他的死敵有所來往,你認為他還會信任我嗎?那我在主人面前辛辛苦苦得來的地位就可能直接毀於一旦!想清楚一點,德拉科,難道你真的要為一個混血的野丫頭,就拋開你血濃於水的親人不顧嗎?」
納西莎溫柔地攬住了德拉科的肩膀,半強迫地讓他轉過身來,「為了這麼一個女孩而拋棄你的家人是再愚蠢不過的做法,德拉科,你必須以家族的利益為重,想想你的父親為這一切付出了多少,想想如果這一切成功了,馬爾福家族會獲得怎樣的榮譽。」
她輕輕撫開德拉科臉上的碎髮,低聲喃喃地說道。
「都是你一直寵愛著這個男孩,才讓他到現在都不明白他到底肩膀上肩負著怎樣的責任!」盧修斯怒氣衝衝地說道,納西莎面露慍色,不滿地放開了德拉科,「聽著,兒子,你的姓氏,無論你走到哪裡都不會改變,永遠都會是馬爾福——你知道這個姓氏將來會意味著什麼嗎?」
「血統,」德拉科不耐煩地說道,「意味著我們的血統。」
「錯了!」盧修斯冷漠地說道,「這個姓氏將來會意味著榮耀,意味著財富,意味著權力,意味著魔法界的半壁江山都會是我們的——馬爾福家族的命運在你帶給我黑魔王大人仍在人世,並且密切地尋求歸來方式的訊息的那一刻就改變了!這是我們的機會,你還看不出來嗎,兒子?這是我們獨一無二的機會!」
「如果您是指那本日記本的話,那並不是什麼好主意。」德拉科擦了一把臉,說道,「學校裡除了幾個泥巴種被石化了,什麼損失都沒有,老頭子鄧布利多也回來了,傻大個海格也回來了——」
「夠了!你以後不許再提日記本的事情!」盧修斯勃然大怒,「如果沒有你的攪和,這本來會是一個非常完美的計劃的——不過,算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必須想辦法補救,我已經意識到了——倚靠主人過去留下的遺物果然並不足以帶回真正的主人——但是我非常接近了,我已經僱傭了許多人手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搜查,現在任何日子都可能有訊息傳來——」
「父親,您真的以為把黑魔頭從阿爾巴尼亞的森林中救出來,並且幫助他東山再起,他就一定會對您感激涕零,並且願意將自己手上的一半權力分給您嗎?」德拉科大聲喊道,「我見識過他的手段,我見識過他是如何反面無義,冷酷無情,您為他做了那麼多,但是稍一不順,他就威脅著要將整個馬爾福家滅族——」
「你以為你見識到了什麼!」盧修斯說道,哆嗦了一下,「你出生在主人失勢的那一年,你從未見識過在他的鼎盛時期所能帶來的那種恐怖,壓力,和統治……你以為你所見識到的世面,不過是冰山的一角罷了。在這件事情上,你根本沒有任何說話的餘地。我對你只有兩個要求,不要再跟那個女孩有來往,以及履行好你作為一名馬爾福的職責。」
某種冰冷的寒意突然躥過德拉科的脊背。
「您說,履行好作為一名馬爾福的職責,是什麼意思。」他輕聲問道。
「等時候到了,」盧修斯深深地看著他,「你也必須成為侍奉主人的一員。到那時候,你必須完全忠於他的存在,你必須能夠毫不猶豫地就將魔杖對準那個potter家的女孩——」
他走到德拉科身邊,愛憐地摸著他的腦袋,語調卻冷得像一塊寒冰一般
「沒有必要開始的事情,從現在就該結束了。過去是你的母親將你寵的太無法無天了,以至於你都有些忘乎所以了。從現在開始,你會遵守我說的每一句話。如果你違反了,我會知道,並且——」
他的語調一換,又變成了往日溫和的威嚴腔調。
「當主人歸來以後,那個女孩又能活多久呢?何必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浪費你的心力呢,德拉科?」
將死之人。
德拉科一直忘不了他父親吐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的神態。
那在他心底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他懷疑他的父親是否會不擇手段到在甚至找到黑魔王以前就對emerald下手。
所以,當潘西·帕金森一副就像挖到了什麼絕世寶藏似的告訴他特里勞妮那個瘋婆子的預言的時候,向來對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不屑一顧的他相信了,不僅相信了,他還做出了傻事。
當那頭鷹頭馬身有翼獸向他撲來,尖利的爪子在他胳膊上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的時候,德拉科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蠢貨。
自己的父親再怎麼心狠手辣,也不至於到用鷹頭馬身有翼獸這樣充滿太多不確定因素的暗殺方式。
可是,自己的身體已經彷彿形成了條件反射一般,他無法對可能陷入危險的她視而不見,從他第一次這麼做開始,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多少次奮不顧身地在她陷入危險的時候拉她一把。
這是他的emerald,他的綠寶石,他眼中的翡翠。
當他躺在病床上,聽到身後細碎的腳步聲的時候,他本來是打定主意要冷硬下去的,這是對自己愚蠢的行為的懲罰,也是為了將這件事掩蓋過去。
然而,他看到路都幾乎走不穩,背也伸不直,全身顫抖著,卻仍然一臉懇求地看著他的emerald時,他心軟了。
為什麼你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替別人著想?他嘆息著。為什麼你還認為我有那個影響我的父親能力能夠為你做到你想要我做到的事情?
「我和你之前就已經有過這樣的談話了,potter。還記得嗎,一年級的時候,你也是這樣,過來懇求我勸說我的父親不要趕走海格。」
「這不是海格的錯,馬爾福,你心裡也知道這一點,我,我知道你傷的很重……」
德拉科笑了,這是在笑他自己——這當然不是海格的錯,這是他的錯,他頭腦發熱地相信了那個預言,他見不得自己的綠寶石受傷,他在明明知道不可為的情況下還要撲過去——這次幸虧有諾特為他作掩護,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試圖在幫助自己的學院的學生,可是下次呢?誰又會來給他打掩護?如果他的emerald一直像這樣無論出了什麼事情都轉向他的幫助,他還能忍住多久?
「我並不在意我受傷了這個事實,potter。」
「那這麼說,你不會投訴海格了?」
「事實上,potter,我已經沒有一年級的時候的那種你所期望看到的能力了。海格會受到什麼處置,他和他那頭野獸會不會被起訴,我已經沒有了插手的權力。你必須停止你這種壞習慣,potter。你不能一齣什麼事情就來尋求我的幫助,因為我不會在那裡幫助你。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根本就不應該混在一起。海格的事情,我恐怕你只能孤軍奮戰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從來就不是孤單一個人,不是嗎?那你又何必要求我幫助你呢?」
聽懂我的弦外之音吧,emerald。德拉科哀傷地想著,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心上刻出去似的。聽懂我的弦外之音吧,emerald,別再來找我了,我做不到每一次都對你惡言相向,別再來找我了,你有那麼多的朋友,你有你的喬治,你有你的塞德里克,別再來找我了——
「你,你還在為去年學期末發生的事情生氣嗎?」
「我以為我在火車上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potter。只是因為我現在受傷了,不希望跟你吵起來,不代表我的想法有一絲一毫的改變。我們不會是朋友,以前從不曾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當然,如果你非要我出言不遜你才能理解我的話的話——」
他終究是沒能對眼前這個蒼白,虛弱,悲傷的女孩再一次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但是,他為這件事情付出的代價也是沉重的,這點在他看到他的父親出現在他的病床前他就知道了。
也就在那一次,他父親威脅他,如果他再不管好自己的人際交往,哪怕是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關進地牢裡這種事情,他也幹得出。
也是這一次,他的父親在談話中透露出的對他的生活無孔不入的掌控,讓他起了疑心。
他開始意識到,他身邊的兩個小跟班,傻乎乎的高爾和克拉布,也許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傻。
……
布萊克第一次襲擊霍格沃茨的時候,德拉科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盯著他面前的南瓜派,父親的最新來信摧毀了他所有可能有的胃口:巴克比克的案子進展順利,在阿爾巴尼亞搜尋黑魔王的過程也在層層推進中。他每晚臨睡前向梅林祈禱他父親諸事不順的願望落空了。
帕金森一如既往地坐在德拉科身邊,向他傾訴著她不值一提的生活,最後她不滿地喊了德拉科一聲,指責他沒有專心聽她說話。
「所以我就覺得,我不應該使用那種功效的洗髮水——德拉科,你在聽我說話嗎?」
德拉科「啊」了一聲,茫然地抬眼瞥了她一下,他本來想敷衍她一句,她畢竟仍然是他現在繼續維持一種待在斯萊特林集體中的假象的一枚重要的棋子,他目前還不能失去她。
就在這個時候,德拉科看見一臉驚慌失措的emerald衝進了教職工的桌子,她身後跟著塞德里克。
帕金森的話一瞬間好似變成了耳旁飛舞的蒼蠅的嗡嗡聲,所有喧鬧,所有事物,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德拉科呆呆地注視著前方,他看見塞德里克將他的袍子披在emerald身上,他的emerald,還對她露出了他那招牌一般的萬人迷笑容。
那一瞬間,德拉科只想站起來,在全校師生面前瘋狂地親吻潘西·帕金森,只要emerald會看過來,然後被眼前這一幕刺痛。最好越痛越好,如果可以把她的心擊成碎片——就像他現在的感受這樣。他願意吻遍全校的女生,他甚至願意去親吻一隻蟾蜍,只要有相同的效果——
但他只是僵硬地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地目送著emerald披著塞德里克的袍子離開了,他放在餐桌上的雙手甚至沒有顫抖,當emerald消失在禮堂的側門以後,他扭過頭,對潘西·帕金森展露了前所未有過的甜蜜的笑意。
「你想跟我說什麼?」
他很慶幸鄧布利多這時站起來向大家宣佈,小天狼星布萊克闖入了學校。
整個禮堂都陷入了熱水沸騰一般的恐慌之中,潘西·帕金森尖叫著跟其他幾個斯萊特林的女生一起跳了起來,其他學院的幾個一年級新生立刻哭了起來,還有一些學生試圖向禮堂外面跑去,場面霎時間變得一片混亂,各個學院的院長不得不迅速離開教工餐桌去安撫自己的學生。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在害怕什麼,德拉科冷笑著想著,你們當中有誰見識過真正的恐懼嗎?小天狼星布萊克算什麼,他不過是他未來會一起共事一主的同事罷了。他收起了自己討好的表情,狠狠用叉子挖了一大坨南瓜派,送進了嘴裡。
那南瓜派一點味道都沒有。
等到拿睡袋的時候,德拉科刻意拖拖拉拉地落在了最後。果然,等輪到他領睡袋的時候,斯萊特林已經圈好了自己睡覺的場地,而那不出意外沒有他的位置,高爾和克拉布給他預留的位置早就被高年級的斯萊特林學生不客氣地霸佔了。德拉科滿意地笑了笑,抓起睡袋就向禮堂最偏僻的角落走去,他最近神經繃緊得太過了,他太需要一個能夠稍微放鬆的夜晚。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他的父親囑咐了高爾和克拉布來監視他。他最近一直在他們兩個面前掩飾的很好,從來沒有跟他的emerald說過話,果然父親這一次的來信中語氣就溫和了不少,還給他寄來了糖果。
但是那個喜愛甜食,還曾經被emerald取笑的男孩已經消失了,而他父親還未意識到這一點。
德拉科把睡袋鋪在地上,鑽了進去,硬邦邦的地板膈著他的背,他根本睡不著覺,只能側身躺著,靜靜地瞟著頭頂上反射著璀璨星空的禮堂天花板。就在他迷迷糊糊,有些將睡未睡的時候,他聽到一陣腳步聲,有誰低聲說著什麼,接著一個睡袋鋪在了他身邊。
德拉科有些不悅,往前挪了挪,只想離那不知名的人越遠越好,然後他就聽見了一聲細聲細氣的「謝謝」。
德拉科愣住了,那是emerald。
他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如同百合花一般的香氣,他能感受到隔著兩層睡袋傳來的她的體溫,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中如同雷鳴一般撞擊著。他不知道他在黑暗中僵硬著身子躺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也許有幾個小時,也許有一千年,然後他倏地轉了過去。
她那雙翠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仰著頭看著德拉科,原來她還沒睡。他的嘴唇與她的額頭中間只隔著兩個手指距離,如果他願意,他只要往前挪一點,就能夠吻上去。
他能感覺出她十分地害怕,天知道此時此刻德拉科·馬爾福也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馬爾福?」她用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喊著,他沒有回應,他在努力收斂他所有不應該流露出來的情緒,但德拉科想他可能失敗了,他從來沒有在這麼近的距離注視過他的臉,她長而細軟的睫毛,她溫柔的雙唇,她美麗的如同翡翠一般的雙眼。德拉科搜腸刮肚地想要說出一些惡毒的話,什麼都可以,只要能讓他自己冷靜下來,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不是嗎?
然後他看見了從她脖子邊上漏出來的一點黃色,她還穿著迪戈裡那個小白臉的校服長袍。
德拉科感覺似乎臉上突然捱了一拳。
「你的男朋友把你照顧的不錯。」他輕聲說,這句話出乎意料的效果明顯,他能看到痛苦一分一分地爬上她的眼眸。就是這樣,他內心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吶喊,討厭我吧,恨我吧,不要再試圖接近我了。我們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一路人的,emerald。
而現實是,他掐緊了雙手,才能忍住不去問問她,你還好嗎?
她閉上了眼睛,有好幾秒沒有說話,他隱約期待著一場沒有聲音的爭吵,可她只是隱忍地看了他一眼,「晚安,馬爾福。」她說,似乎就要轉過身去。
毫無預兆的,德拉科突然就喊了她一聲。
「harriet。」
她的雙眼騰地瞪大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德拉科知道,從今往後,不會再有哪一刻,就如同此刻一般,是再完美不過地親吻她的額頭的時機;而他不知道,她還能在這個世界上活多久,他是否會在今後的幾十年中,日復一日地後悔著這一時刻。
母親的話又在他腦海中響起,「為了這麼一個女孩而拋棄你的家人是再愚蠢不過的做法,德拉科,你必須以家族的利益為重,想想你的父親為這一切付出了多少,想想如果這一切成功了,馬爾福家族會獲得怎樣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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