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帝國碰撞 第四十五章 五回道上

「不會是要對西域大規模用兵了?」陳晚榮猜測起來。

「我看不離十!」王忠嗣很是興奮的叫嚷起來:「百年來,大唐雖是強盛,可是大唐的對手一共有三個,吐蕃、突厥和大食。這三個敵人相互勾結,狼狽為奸,多方牽制大唐,使得大唐不能把兵力集中使用。如今,吐蕃和突厥都已經破滅,三個敵人只餘大食一個了,正是大唐集中力量擊破的良機!」

這剖析太有道理了,以前唐朝不是不想和大食大打,只是因為對手太多,沒法集中兵力來打。如今,唐朝的戰略態勢空前有利,吐蕃不復存在,後突厥新破,草原諸部喪膽,不敢有異心,抓住這有利的時機,和大食好好打上幾仗,對唐朝有莫大的好處。

「此言極是!此言極是!」眾人很是興奮的贊同。

程曉天馬上就抓住陳晚榮的左臂:「監軍,您是知道的,我善用騎兵,此去隴西,你得帶上我。你要是不帶我去,我跟你急!」

費俊行抓住陳晚榮右臂:「監軍,您別聽程小子胡言亂語。要說用騎兵,那肯定我是第一,監軍,你帶我去隴西,不要帶他去。」

程曉天一拳砸在費俊行的肩膀上,喝斥起來:「費小子,你太不夠意思了!你要是敢再說瞎話,小心老子揍掉你的門牙!」

可以想象得到,與大食一戰,將是唐朝在可預見的將來進行的最大規模的一仗了。這一仗打完了,在有生之年不會再有大的戰事,程曉天能不急麼?

費俊行和程曉天說笑的,一聽這話,立時明白,是有些過份,忙閉嘴不言。

「監軍,您帶我們去吧!我們願意和監軍一道,狠狠的揍大食這幫兔崽子!」眾將眼裡射出熱切之光,很是期盼。

和大食打,打出一個不同的局面,改寫世界歷史,讓中華文明在中東生根,這事做起來過癮,陳晚榮也是熱血如沸,聲調有些高道:「你們先別急,這事,我和大帥商議之後再說,誰去誰留自有分曉。」

他們兩人商議是必要的,只是眾將提心吊膽,生怕不能去隴西。

沈榷接著道:「第三件事情,就是留下一部分軍隊在漠南,作為聲援漠北用。」

這是應該的,陳晚榮和張守珪無話可說,點頭道:「我們一定辦好!」

「最後一件事,就是皇上准許了你們的請求,把默啜押赴五回道斬首,用他的頭顱來祭奠五回道上的冤魂!」沈榷聲音有些高:「默啜作惡多端,如此處置,甚是得當!沈某奉皇命,代表朝廷前去祭奠!不知二位打算何時出發?」

「皇上聖明!」眾人早就想殺默啜了,聽了這話,無不是振奮異常。

不是眾將嗜殺,是因為他們久在邊關,深知突厥人犯下的滔天罪行有多大,默啜死一萬回都不足以抵其罪!

張守珪徵詢陳晚榮的意見道:「監軍以為何時出發為宜?」

陳晚榮眉頭一軒道:「殺默啜,用他的頭顱來祭奠五回道上的冤魂,這事固然讓人痛快。不過,不能單單如此,我們還得再有所舉動。我以為,當把突厥的大臣們全部押到五回道上,要他們親眼看看默啜的下場,震懾他們的心!」

「我贊成!」張守珪還沒有說話,眾將就嚷成一片了:「只是讓他們看看,是便宜他們了。以他們犯的罪過,殺一百回也不為過!」

後突厥反叛以後,殺戮無數,後突厥的大臣們人人都是幫兇,殺他們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只是,要是全部殺了的話,必然埋下禍根,只能網開一面,饒他們一命。借用殺默啜這事來震懾他們倒是個不錯的主意,由不得眾人不贊成。

張守珪點頭道:「如此甚好!那我們收拾收拾就出發!」

一聲令下,兵士押著默啜和後突厥群臣,開始出發了。

默啜的末日將近,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大事,陳晚榮騎著青花,策馬來到默啜的囚車前,只見早就圍了個水洩不通,正是眾將在奚落他。

程曉天右手抓住默啜的鬍子一扯,譏笑道:「默啜,當年你做惡時,可曾想到有今日?」

默啜坐在囚車裡,雙目呆滯,臉上無神采,披散著頭髮,不言不語,任由程曉天數落。

費俊行也不甘落後,一巴掌拍在默啜臉上,譏嘲起來:「默啜,早知有今日,當年何必做那麼多惡?」

「呸!」有將領忍不住了,沖默啜吐口水。

他的舉動提醒了眾人,狠狠朝默啜吐口水,只一會兒,默啜身上全是口水。受到如此侮辱,要是換個人,肯定是不想活了,默啜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他的羞辱心早就泯滅了。

陳晚榮清咳一聲,眾將忙讓道。陳晚榮來到囚車前,一打量,不由得直搖頭,道:「默啜,你可以走了!」

「真的?」默啜一下蹦起來,只是額頭撞在囚車頂上,發出哎喲一聲慘叫。也顧不得疼,雙手抓住囚車,眼裡閃著光輝,滿是希冀之色:「真的放我走?」

陳晚榮不屑的搖搖頭道:「默啜,我真不明白,你以前雄姿英發,縱橫萬里草原而無敵人,那是何等的讓人驚訝。可如今,你這副模樣,太讓人失望了。」

「監軍責備得是!不是我默啜膽小,實在是大唐太可怕了!」默啜聲音壓低許多:「當年我雖不把大唐放在眼裡,那也只是在邊關,我不敢深入內地。要是深入內地的話,不用一個月,我們就會給大唐打敗!在邊關,我們打不過,還可以逃,憑藉大漠的廣闊完全可以和大唐周旋。」

這是實話,默啜控兵四十萬,也只是在邊境上騷擾,不敢攻入內地。他要是進入內地的話,早就給唐軍殲滅了。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陳晚榮點點頭道:「要是沒有五回道上的事情,你還可以活命!」

默啜慢慢坐了下來,雙手不住扯著頭髮,低低的道:「五回道,五回道!我怎麼做了這孽?」眼睛中居然流下了兩行清淚。

西元698年,默啜率領大軍南下,四處騷擾,先後攻打靜難軍、平定軍、清夷軍,佔領了媯州、檀州、定州、趙州,殺戮無數,擄掠的人口近十萬。當時,他自以為唐朝拿他沒辦法,非常得意,輝武揚威,作威作福,宴飲之餘就姦淫婦女,殺戮邊民為樂。

武則天發兵四十五萬反擊,毫無成效,這更加助長了默啜的狂妄。其他諸路軍畏懼默啜,遷延不進,唯有狄仁傑率兵十萬從後追來。默啜知道打不過,就從五回道上撤退,把擄掠來的近十萬邊民全數殺死。

當時,他瞧著漫山遍野的屍體,著實自鳴得意了一陣,就是到十年以後,他想起這事仍是興奮不已。可是,哪裡想得到,風水輪流轉,如今他的末日到了,當年的得意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望著默啜那副顫顫兢兢的模樣,陳晚榮不住搖頭,嘆息一聲:「默啜,你好歹也是殺人如麻的人,臨到死,居然如此沒用,真讓人失望。我都為你可惜!不過,我更為死難的邊關百姓叫屈,他們居然死在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手裡!」

默啜嘀嘀咕咕的道:「誰不怕死呢?」

陳晚榮懶得和他廢話:「看好了!」一拉馬韁,策馬而去。

「沒問題!」程曉天從默啜身上撕下一塊布片,拉開褲擋就是一泡尿淋在布片上,繫好褲子,抓住默啜的頭髮,譏笑道:「默啜,你要是表現得象個男人,我也不會如此做!你這副模樣,讓老子瞧著生氣,你自找的。」捏開默啜的嘴,把布片塞進默啜嘴裡。

費俊行用繩子把默啜反綁在囚車的木條上,讓他動彈不得:「默啜,到現在,你就是想自裁也為行了。非吃我們一刀不可!走,去五回道!」

眾將歡呼一聲,押著默啜直奔五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