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帝國碰撞 第四十五章 五回道上

第四十五章五回道上

「啟稟大帥,啟稟監軍,鐵勒九姓使者求見。」親衛非常興奮,聲調都有些高。

突厥反叛後,首先征服了鐵勒九姓,這才強大起來。從此以後,鐵勒九姓就和唐朝中斷往來,不再臣服於唐朝,如今,後突厥給擊破,他們自然是要急著前來述好了。

張守珪和陳晚榮對視一眼,點頭道:「好啊,要他們進來!監軍,這鐵勒九姓可是突厥人的死忠,我們不能不好好責問一通。」

鐵勒九姓雖是給骨咄祿脅迫,畢竟他們是最早追隨骨咄祿的,不責問一番,不足以讓他們膽寒,這是必要的舉措,陳晚榮點頭道:「該當如此!」

兩人取得一致意見,正襟危坐,一臉嚴肅,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給帶了進來的鐵勒九姓使者。

使者是個中年男子,個頭不算高大,為人卻極為機靈,一見張守珪和陳晚榮的臉色不善,心頭直打鼓,還以為唐朝不會容忍他們,快步上前,卟嗵一聲跪在地上,衝陳晚榮和張守珪叩頭道:「鐵勒使者烏遠默見過大帥,見過監軍!」

張守珪和陳晚榮都沒有說話,只是死盯著烏遠默。帥帳裡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只有眾人的呼吸聲。烏遠默感受到巨大的壓抑,心頭直跳,喉頭發乾,愣怔了一會兒,這才結巴道:「鐵勒九姓給骨咄祿征服以來,不得不送上壯年男子,年青的女子,成群的牛羊,大帥,我們不得已呀!」

骨咄祿招集伏念舊部後,實力不強,首先是征服鐵勒九姓,這才打下基礎。換句話說,鐵勒九姓是草原諸部中最早追隨骨咄祿的,罪惡深重。

張守珪右手重重拍在帥案上,冷斥道:「不得已?胡說!數十年來,你們可曾向朝廷申報過?依我之見,是你們心甘情願作骨咄祿和默啜的鷹犬!如今,突厥給擊破,迫於大唐兵威,你們這才遣使前來,妄圖花言巧語,欺矇大唐,罪在不赦!來啊,給我拿下,重打一百棍!」

鐵勒九姓是最早追隨骨咄祿的草原部族,說他們罪在不赦,絕對不是借題發揮,烏遠默嚇得臉上變色,不住叩頭:「大帥息怒,大帥息怒!鐵勒九部起誓,從死以後永遠忠於大唐,不敢有二心!」

張守珪還沒有說話,親衛進來稟報:「啟稟大帥,啟稟監軍,葛邏祿使者求見!」

葛邏祿與鐵勒九姓不同,還沒有給後突厥征服,與後突厥戰爭不斷,雖然規模不大,畢竟是在打。說起來,葛邏祿還是忠於唐朝的,張守珪馬上換了一副笑臉道:「有請!搬張椅子來,送茶水上來。把他,押下去,靜候處置!」

這明顯是厚此薄彼,烏遠默心頭直跳,心想鐵勒九姓完了。不住求饒:「大帥,請您網開一面,鐵勒九部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嚷嚷中,給兵士拖走了。

葛邏祿的使者也是個中年人,身材略胖,一雙眼睛明亮,一瞧就是個精明人,快步上來見禮:「葛邏祿使者拜其見過大帥,見過監軍!」

張守珪一臉親切的笑容道:「使者請坐,上茶!」

拜其連聲道謝,坐了下來,心想:「我們畢竟是唐朝的盟友,離不開我們!」不由得有幾分自豪。

不過,他這想法很快就給證明不對,陳晚榮笑嘻嘻的,一臉的親切笑容,好象見到親人似的:「使者遠來,甚是辛苦,我們很是高興。不過,我想請問一下,使者為何現在才來?當初,我們和默啜鏊兵的時候,你們又在何處?是在觀風景,還是在坐山觀虎鬥?」

拜其一下子愣住了,他說什麼也是想不到張守珪好象歡迎親人似的迎接他,轉瞬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張守珪哦了一聲,一副恍然大悟模樣,一拍額頭:「監軍說得有理!來啊,把椅子撤下去!把茶水端走!」

兵士應一聲,上去把椅子撤了,茶水端走了,只餘拜其傻傻的站著,額頭上直冒汗水。

雖然葛邏祿和後突厥在打仗,只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畢竟後突厥強而葛邏祿弱,真要大打,早就給後突厥滅了。為了生存,葛邏祿和唐朝結盟,有些仗是打給唐朝看的,並非真的要打。

尤其是今年這一仗,唐朝出動數十萬大軍破擊後突厥,當時戰況不明,葛邏祿不敢出兵,擺明了是坐山觀虎鬥,不管哪方勝了,他們只需要派出一介使者就可以糊弄過去。這在以往是百試百靈的辦法,今天卻不管用了,要拜其不驚訝都不行。

張守珪臉一肅,語氣也冰冷起來了:「把拜其送到長安,由天子處置!」

送到長安後,李隆基肯定不會殺他,既要嚇他,又要拉攏他,一句話,恩威並濟,軟硬兼施,張守珪和陳晚榮只不過給預熱一下罷了。

拜其給押了出去,陳晚榮和張守珪對視一眼,哈哈一笑,指著對方:「你真會演戲!」

兩人話音剛落點,只見親衛進來:「啟稟大帥,啟稟監軍,欽差到!」

「欽差也該來了!」陳晚榮和張守珪心裡如是想,站起身,帶著眾將去迎接。一齣帥帳,只見一個官員大袖飄飄而來,很有氣勢,陳晚榮一見之下,大是高興,快步上去,笑道:「沈大人,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沈榷。

沈榷臉一板,一臉嚴肅的道:「陳監軍,我現在是欽差,你見了我要叩頭,別那麼沒規沒矩的。」

他和陳晚榮的關係極好,這明顯是在開玩笑,陳晚榮臉一肅道:「得!沈大人喜歡擺官架子,我就叩頭了。」作勢欲跪,卻並不跪下。

沈榷哈哈一笑,很是開心,指著陳晚榮道:「好久沒見,你還學會這一手了,欲跪不跪!」拉著陳晚榮的手,左右一打量,很是高興道:「這才分別多少時間,你都打了兩仗,名滿天下了。恭喜,恭喜!」

因為新月教的事情,沈榷給貶到幽州做刺史,兩人就沒有再見面。如今相見,陳晚榮也是高興,笑著還禮:「沈大人過譽了!我不過是做了我該做的。」

張守珪得到沈榷的提點,對他見事透徹很是佩服,上前見禮道:「張守珪見過沈大人!」

沈榷回禮道:「大帥請免禮。」

接下來,眾將見禮。沈榨見到陳再榮格外高興,拉著他的手,左看看,右瞧瞧,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陳將軍生擒默啜,這份功勞比天高,沈榷在這裡祝賀你!」

「謝沈大人!」陳再榮回禮。

見完禮,把沈榷請進帥帳。張守珪道:「請沈大人宣旨!」

欽差到了就應該宣旨,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過,沈榷的說法卻是讓任何人都想不到,手一擺道:「不宣旨!沈某此來,不是給你們宣旨,而是另有使命。」

「沈大人,你說笑吧?」陳晚榮有些驚異。

沈榷一本正經的道:「沈某說的是實話。沈某此來只是向各位傳遞幾個訊息,一是皇上有旨,要張大帥率軍去漠北,鎮撫草原諸部。還有一點,就是準備把安北都護府遷回去。」

這是陳晚榮他們議定的,並不意外,張守珪領命道:「皇上聖明,臣明白!」沈榷雖然沒有以欽差的身份宣旨,這畢竟是皇命,他仍是以見欽差的話語來說。

沈榷接著道:「第二件事是陳監軍率領炮兵,十萬騎兵,另加五萬步兵開往隴西。」

「去隴西?」這事太意外了,陳晚榮有些驚訝。

沈榷點頭道:「的確是這樣!至於皇上為何要你率部去隴西,沈某就不清楚了。皇上說了,要你把軍隊帶到隴西后,立即趕回長安,說是有要事與你面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