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門火炮已經準備好,一旦發威,將是山崩地裂般的威勢。炮兵自從擴大以來,還沒有出戰過,默啜今天決定和炮兵開戰,必然遭到炮兵的迎頭痛擊,不後悔都不行。
「滾!」陳再榮喝一聲,手中的弓箭對準了兵士,兵士忙撥轉馬頭,急急忙忙的去了。
「射他的馬!」陳晚榮下令。
陳再榮二話不說,一箭射去,正中馬腿,戰馬一聲悲嘶,摔在地上。突厥兵士滾鞍落馬,也顧不得戰馬,慌慌忙忙的跑回去。
本想在氣勢上壓倒唐軍,沒想到陳晚榮根本就不吃這一套,反倒弄了個灰頭土腦,默啜很是氣憤,拳頭握得緊緊的:「我記住你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等到兵士稟報完畢,默啜再也忍耐不住了,下令:「默矩,你率軍攻陣。」
默矩領命後,率領後突厥軍隊衝了過來。
游牧民族沒有什麼組織紀律性,中國古代史書說記載他們打仗有利則進,不利則作鳥獸散。他們尤其喜歡的是單兵作戰,彼此之間互不支援,各打各的。
匈奴如此,鮮卑如此,突厥也如此。不過,在歸順唐朝的數十年間,突厥人學到不少唐軍的戰法,尤其是陣勢方面,他們更是以唐軍為師,進步很大,排著整齊的戰鬥隊形衝來。
突厥人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的衝過來,好象湧動的海潮一般。不得不說,在冷兵器時代,這陣勢夠厚重,即使善戰的唐軍要想擊潰他們,也需要花費很大功夫。
不過,他們今天的對手是炮兵。火炮是熱兵器,而他們還在使用冷兵器的打法,必定吃大虧。
「哥,他們這麼衝來,那是給我們火炮送禮的,等著挨炸吧!」陳再榮嘴角一扯,譏嘲起來。
那是必然的結果,陳晚榮也不多說,回到陣中。楊思勖尖細的聲音響起:「預備!放!」手中的令旗揮下,火炮發威了,一千多顆炮彈飛上天空,直朝突厥軍隊飛去。
一千多顆炮彈帶著尾焰在天空飛行,場面極為壯觀,好象一張巨網朝突厥陣中罩去。
默啜在陣中看見如此情景,不由得大是驚奇,眼睛不由得睜大了。不僅他好奇,所有見到這一幕的突厥人誰個不好奇呢?
默矩看在眼裡,驚奇的想:「這是什麼?怎麼這麼明亮?」
他的念頭剛轉完,炮彈落在人群中,一個接一個的火球閃現,爆炸聲四起。一千顆炮彈的爆炸,其威勢不必多說,自然是驚天動地,響聲遠遠的傳了開去,數十里可聞。
突厥軍隊的陣勢厚重,人挨人,一顆炮彈就可以炸死好幾個人。每一顆炮彈爆炸,就好象巨石砸進水裡砸出空洞一般,那裡的人瞬間消失,只遺下殘肢斷臂,還有破碎的內臟。
光是這一輪,就讓突厥軍隊傷亡好幾千。
如此重大的傷亡,足以震懾他們了。然而,讓陳晚榮意外的是,突厥軍隊跟沒事似的,仍是在前面,直到前進了一陣子,這才突然混亂起來。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使用如此大規模的火器進行正面對抗,突厥人的科技水平低得可憐,哪裡搞得明白。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對於他們來說,那不過是炸雷打響了,沒什麼了不起的。等到他們發現身邊的同伴已經不見了,看見地上破碎的屍體時,這才明白過來不對勁,要不亂都不行了。
突厥軍隊陣勢整齊的前進時,陳晚榮不明所以。直到他們混亂了,大喊大叫時,陳晚榮這才明白過來,不由得好笑。
「加把勁!」王忠嗣稚嫩的聲音響起。
就在突厥軍隊混亂之際,第二輪炮彈飛了出去。這輪爆炸過後,突厥軍隊徹底混亂了,原本還有些象樣的隊形蕩然無存了。也不知道是誰尖叫一聲:「撞邪了!快逃!」
呼啦一下,亂鬨鬨的朝後隊衝去。
默矩也是吃驚不已,不過,他還要負責指揮,騎在馬上,大聲吼起來:「穩住!穩住!」只是,兵敗如山倒,兩輪轟炸的結果,比起突厥軍隊以往衝鋒五次的傷亡還要大得多,誰不膽寒,哪裡穩得住陣勢。
不需要陳晚榮下達命令,炮兵都知道這是良機,無不是手腳飛快的裝彈開炮,也不需要楊思勖揮動令旗,裝好就打。
炮彈傾洩在突厥陣中,爆炸聲此起彼伏,突厥人死傷無數。
默矩的膽子不錯,即使傷亡慘重,也沒有嚇破膽,仍是在大叫大吼,不時用彎刀砍翻潰逃的兵士,就是穩不住陣腳。
突然,他的戰馬一聲悲鳴,亂蹦亂躥起來。默矩拼命想控制住,可是戰馬就是不聽指揮,徑自朝來路飛奔。
炮彈的爆炸聲非常驚人,戰馬要是沒有經過訓練的話,乍聞之下必然驚奔。最初幾輪炮彈打來,突厥人的戰馬就有些驚慌,不時嘶鳴。好在突厥人的騎術不錯,還能控制住。
隨著炮彈的傾洩,戰馬終於禁受不住,驚奔亂躥起來。
不僅默矩的戰馬不聽指揮,如他一般的戰馬不知道有多少。就連默啜的戰馬也悲鳴亂躥起來,慌得默矩拼命控馬,可是,平日裡非常聽話的戰馬根本不理睬他,無論他使出何種手段,還是不能平靜下來。
原本平靜的突厥軍陣沸騰了,到處都是驚奔悲鳴的戰馬,到處都是與戰馬作鬥爭的突厥兵士。突厥人把馬看得比性命還要重要,從小就在馬背上過日子,馬對於他們來說是很好的夥伴,非常聽話,今天這般的事情還沒有出現過,真是黴到家了。
如此變化,大出陳晚榮他們的意料。按照陳晚榮和王忠嗣、楊思勖商定的計劃,先用火炮轟炸,等到把突厥人的陣勢打亂之後,再留下一部分炮兵看守火炮,其他的發起衝鋒,就可以擊潰默啜。
哪裡想得到,戰事完全不是按照他們設想的那樣進行,突厥人只衝鋒一陣就亂了,而且是全亂了!
反觀唐軍的戰馬,只是眼睛半睜半閉,耳朵豎起,好象轟鳴的火炮是動聽的樂章一般,很是享受。
陳晚榮眼睛瞪得老大,死盯著突厥陣中的變化。突然,一拍腦門,大叫一聲:「王忠嗣,你率領四千兄弟保護火炮,其他的弟兄們跟我衝!龍武軍,和龍武軍出身的弟兄們居中,從突厥正中殺過去。」
突厥陣勢已經全面混亂了,正是進行最後一擊的良機。
經陳晚榮一提醒,楊思勖他們馬上明白過來,調整隊伍。
按照原先的設想,火炮至少要轟炸許久,才能遏止住突厥的衝鋒,兩翼布的騎兵護衛,步兵和弓弩手在火炮後面。
火炮利遠襲,要是敵人衝近了,弓弩仍是大有作為,正是考慮到這點,陳晚榮才在炮兵中保留了三千弓弩手。
現在得把騎兵和龍武軍,以及龍武軍出身的四千炮兵調到正中來。幸好唐軍的動作很快,沒花多少時間就完成了,陳晚榮把頭盔一戴,全身為明光鎧罩得嚴嚴實實的,抄起馬槊,高舉在頭上,大喝一聲:「弟兄們: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們報仇!」
默啜在五回道上殺戮十萬邊民一事,是唐人心中的痛,陳晚榮以此激勵,唐軍無不是仇恨心大起,大聲吶喊:「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們報仇!」
在陳晚榮的率領下,唐軍排著整齊的戰鬥隊形,對著突厥大軍一往無前的衝了過去!
他們雖是炮兵,不過,陳晚榮要求在開炮以外,仍然進行搏殺衝鋒的訓練,在這方面,炮兵並不比別的軍隊差。
望著隆隆前進的唐軍,王忠嗣嘴一噘,很是不高興:「又不讓我去!偏心,就是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