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帝國碰撞 第三十八章 血染大漠(下)

第三十八章血染大漠

「快,傳令,迎戰!」默啜一邊和他的戰馬作鬥爭,一邊下令。

命令是傳下去了,可是,並沒有人出來和炮兵對抗。不是他們不想,是他們的戰馬不聽話,有心無力。

王忠嗣雖然不滿陳晚榮的安排,還是很好的執行了命令,他命令炮兵調整方向,避開炮兵衝鋒的正面,專門轟炸左右兩翼。

突厥的混亂不是因為炮兵的轟炸,是因為他們的戰馬不適應爆炸聲,現在這種情況下,火炮絕對不能停。即使沒法往突厥陣中開炮,就說當鞭炮使用,也要打。

在爆炸聲中,戰馬不聽指揮,默啜只有眼睜睜的看著炮兵衝了過來。炮兵還是按照以往的衝鋒打法,先是用弓箭射,等到距離差不多了就端著馬槊衝過來。此時的突厥軍隊混亂不堪,根本就無力抵擋,在炮兵的打擊面前,傷亡慘重。

有些突厥兵士乾脆放棄戰馬,跳到地上。心想,沒有戰馬這個累贅,這總沒事了吧?

然而,事情遠出他們的想象,在炮兵的猛攻面前,混亂的突厥軍隊在混亂之外還有驚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亂奔亂躥起來,給踩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要是說原本混亂的突厥軍隊是即將沸騰的水的話,那麼炮兵的攻擊徹底讓他們沸騰了,不安、驚慌和恐懼彷彿水中的漣漪一般迅速擴大,只一會兒功,二十萬突厥軍隊都亂套了。

在陳晚榮的指揮下,炮兵突破突厥軍隊一個又一個陣勢,他們所到之處,必然是一地的屍體和湧動的鮮血。

沒過多久,炮兵就從中間把突厥軍隊撕開,分割成兩部分了。

按照兵法,分割一完成,就是各個擊破的時候了。默啜非常清楚後果的嚴重性,只得狠一狠心,跳下來馬,大吼一聲:「下馬!」

親衛們紛紛下馬,驚惶的戰馬嘶鳴一聲,撒開四蹄就逃,在人群中亂蹦亂跳,使得陣勢更加混亂。

默啜看在眼裡,氣在心頭,原本以為不騎馬就沒事了,哪裡想得到,戰馬失去了控制,任由他們馳騁,製造的混亂更大。

狠狠心,默啜手中的彎刀劈下,他心愛的戰馬嘶鳴一聲,頸間鮮血直流,緩緩倒在地上,眼裡露出絕望之色,它真不明白平日裡疼愛它的主人為何要了它的性命。

「凡是亂跑亂躥的戰馬,一律殺掉!」默啜實在沒辦法,不如此,不能穩定陣勢。

馬匹是突厥人的性命,要他們殺馬,比登天還要難。可是,處此之情,不殺也不行,要是不殺戰馬的話,不能穩定陣勢,就會給活活踩死。

突厥人在經過痛苦的掙扎之後,還是選擇了殺死戰馬,一時間,戰馬的慘嘶聲四起,給殺掉的戰馬堆積成山。

「他們這是做什麼?」陳再榮很是驚奇,根本就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游牧民族要是沒有了馬,還能是游牧民族?

陳晚榮卻是非常興奮,大叫道:「殺吧!殺吧!殺得越多越好!善於騎射的突厥人要是沒有了戰馬,他們還有多大的威脅呢?」

一旦沒有了戰馬,對於突厥人要來說,後果是災難性的。

他們善長騎射,沒有了戰馬,就成了步兵,步兵遇到騎兵,非常不利。除非他們有唐朝重灌步兵的精良裝備,事實上他們沒有,遇到騎馬衝鋒的唐軍,他們只有吃大虧的份。

陳晚榮的話很快應驗了。在唐軍的衝鋒面前,突厥軍隊根本就沒有一點抵抗力,只有給殺戮的份。唐軍的橫刀每揮動一次,就會有一個突厥兵士倒在血泊中。要是有戰馬,他們是打不過唐軍,至少還有還手之力,可以格擋,可以還擊,現在,這種能力已經不復存在了。

默啜看在眼裡,急在心頭。猛然醒悟過來,罪魁禍首是火炮,應該把火炮給摧毀了,要是沒有了火炮,突厥軍隊一旦平靜下來,這一戰的勝負之數還未可知。

主意一定,默啜立即命令這個冬天他打造出來的精銳朝著炮兵衝鋒。他們的戰馬雖然沒有全部殺死,也是殺了一部分,騎馬的騎馬,徒步的徒步,有些混亂,沒有騎馬那般整齊。

到現在為止,默啜對火炮還沒有弄明白,他滿以為有著鐵甲護身,要衝到火炮跟前沒有問題。然而,殘酷的事情告訴他,他的這一想法不僅錯了,還錯得離譜!

鐵甲對於突厥人來說,非常珍貴。精銳們信心百倍,吶喊著朝火炮衝去,跑得比兔子還要快。然而,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緊接著就是到處亂飛的破碎屍體。

原本以引自傲的鐵甲在火炮面前不堪一擊,彷彿一張紙,這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精銳們驚訝未去,又是一輪炮彈飛來,爆炸過後,死傷無數。

要是在現代社會,唐軍的火炮太土,根本派不上用場。可是,這是唐朝,他們的對手是突厥人,火炮的威力是不可想象的,要是再不逃,就會沒命了。精銳們發一聲喊,直接潰退下去了。

王忠嗣騎在戰馬上,看著潰退的突厥精銳,調皮的撇撇嘴:「你們真是笨呀!戰馬初次遇到火炮是會驚惶亂躥,可是,讓他們多聽一會兒,就會習慣,用得著殺馬麼?默啜,你太急於求成了。」

說得一點不錯,只需要給點時間,讓戰馬習慣了,就會聽指揮。只是,默啜哪裡明白這些,才有如此嚴重後果。

王忠嗣下令:「火炮分成兩部分,一左一右,專找突厥人陣勢密集厚重的地方打!不要捨不得炮彈,管夠!」

命令一傳下,火炮一分為二,從左右兩翼包抄上去。

「朝那裡打!」王忠嗣年紀中小,眼光卻獨到,小手中的馬鞭指著那些身著鐵甲的精銳們:「就是他們,全部炸死,一個不留!」

不需要他提醒,炮手們都知道這必然是突厥的精銳,要不然他們不會有鐵甲,因為鐵甲對於突厥人來說太珍貴了。

炮彈對著精銳們傾洩,爆炸聲不斷,一個又一個的精銳給炸死。不多久,默啜引以為傲的精銳就傷亡慘重,死亡好幾千。

這可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心頭肉,默啜眼看著他們不斷死去,嘴唇咬得很緊,右手握手成拳頭,骨節格格作響,只得下令:「快退,快退!」

處此之情,要是不退,只有等死豬了。不需要他的命令,精銳們也知道該怎麼做,踩著破碎的屍體,高一腳的矮一腳,逃了出去。

王忠嗣一雙眼睛亂轉,搜尋目標,發現一個個頭高大的人在大吼大叫。忙用望遠鏡一瞧,不由得大喜過望,興奮得象打鳴的公雞:「那裡,那裡,給我靠近,瞄準了,一齊打。記得等我的命令!他肯定是默啜!」

「默啜?」炮手一聽這話,心想炮轟默啜一定很刺激,興奮得尖叫起來,手忙腳亂的裝彈填彈。

在王忠嗣的指揮,五百多門火炮都準備好,目標直指默啜。

王忠嗣搖搖小腦袋瓜,有些惋惜的道:「默啜,但願你命大!要是你這輪不死,我就不再炸你,我要活捉你!開炮!」

炮兵們得令,操作起來,五百多顆炮彈帶著明亮的尾焰朝默啜飛去。

默啜正在指揮突厥軍隊應戰,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危險臨近。不過,他的親衛們卻沒有放鬆警惕,時刻留意可怕的火炮。看見天空中出現數百枚炮彈飛來,立知不妙,大吼一聲:「可汗,快走!」

也不管默啜的反應,架起了就跑。

五百多顆炮彈,覆蓋的範圍不小,一時間又能往哪裡逃?在震耳的爆炸聲中,親衛不斷中彈倒地。

震天的爆炸聲讓默啜頭暈目眩,適才在遠處聽見爆炸聲,那感覺還能禁受。現在鳴響於耳際,那感覺是讓人震憾,讓人頭暈。

三顆炮彈直朝默啜站立的地方落了下來,默啜頭皮直髮炸,只聽一個親衛喊道:「可汗,快跑!」也不管他的反應,使勁一推,把默啜推出老遠。

就是如此,仍是沒有跑出炮彈的威脅範圍,也不知道是哪個頭腦靈活的親衛大喊一聲:「快!護住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