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出個主意
睿宗當眾認錯,如此之事,古往今來,有幾個人能遇上?不要說宋璟激動難已,就是陳晚榮也是眼圈發紅,鼻頭泛酸,忍不住想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激動時!
睿宗把宋璟扶起來,道:「朕的身子不好,就不陪你們一起喜慶了。」手一招,段輝過來,扶著他下去了。
望著睿宗的背影,群臣富含深情的道:「恭送太上皇!」
睿宗今天的表現和以前的表現一般無二,仍是那般真誠,讓人感動,群臣不激動都不行。
送走睿宗,李隆基並沒有就座,而是緩步下來,來到群臣中間,臉上堆著笑容,問道:「今天是元正,新的一年開始了,這一年,叫做開元元年,你們都清楚開元的意思麼?」
「記得!」皇帝的年號是件大事,群臣哪敢不記得。
李隆基點頭道:「記得就好!朕要提醒你們,要兢兢業業,要奉公守法,要清廉自守,諸葛亮那句話說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朕記在心裡,也希望你們記住。」
「謝皇上訓示,臣等記住了!」
「說完了正事,我們就來說點私事。」李隆基話鋒一轉:「今天是元正,朝賀完畢,就是三天休假,你們說,你們打算做什麼?過年嘛,說說這些事,樂樂。朕是想,好好睡上一覺,三日後,努力苦幹!」
「呵呵!」群臣一片笑聲響起,他們無論如何也是沒有想到,李隆基的想法是如此的單純,單純得象個普通人。
「姚崇,你說,你想做什麼?」李隆基點名了。
當朝宰相所想之事,還真有些吸引力,群臣不由得盯著姚崇。姚崇想也沒有想,道:「皇上,臣所想之事和皇上略有不同。臣是想先大醉一場,然後再美美的睡上一覺,養足精神,三日後努力公幹。新的一年,大唐要做的事情很多,臣不敢懈怠。」
說得沒錯,新的一年裡,唐朝面臨的問題太多,一是革除積弊,二是大規模的戰爭已經迫在眉睫了。積弊可是幾十年的,沒有數年苦功,不可能革除。戰爭就有兩場,一是對後突厥的大戰,二是和大食大打,同時進行兩場戰爭,這對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王朝來說,都很困難。更別說,規模還是如此之大,要做的事情何其多矣。
姚崇的想法和李隆基雖略有出入,用意卻相同,就是養足精神,甩開膀子大幹一場。李隆基深表讚許,問道:「宋璟,說說你的想法。你剛從廣州趕回來,是不是要先回家與夫要見上一面?」
都聽得出他話裡的意思,群臣沒有想到李隆基還有這麼不為人知的一面,忍住笑。
宋璟一本正經的道:「回皇上,城多日未回家,是想回家。」
這是人之常情,群臣反倒沒有笑話他的意思了。
「張守珪,說說你的想法。」李隆基看著張守珪。
張守珪略一思索道:「皇上,臣的想法和姚相差不多。」
李隆基感慨道:「你們都想睡一覺,養足精神,準備好好乾一場。朕既是欣慰,又是心酸吶!朕之欣慰者,你們的想法都是人之常情,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朕之心酸者,如此尋常的要求,竟然要到年關才能得到,你們平日裡為大唐操勞,何其辛勞?朕聞之動容。
「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大唐天下,我們君臣,還將一如既往的操勞,朕希望你們,還有朕把這種美好品德保持下去!」
「遵旨!」群臣領旨。
李隆基接著道:「年關了,你們都想著休息,朕也不擔誤你們時間了,這就散了吧。回到家裡,好好歇息!姚崇,張守珪,宋璟,陳晚榮,隨朕來。朕有事,要和你們商量。」
陳晚榮正準備回家,聽了這話,只得跟著李隆基去了。年關,沒有重大的事情是不會商議的,李隆基如此說,必然是有非常重要的大事。
來到鸞翔閣,閣裡放著一盆炭火,暖烘烘的,李隆基招呼陳晚榮他們坐下來。
「陳晚榮,你才成親,是不是想著回家去見媳婦?別害臊了,我們都是過來人,誰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呢?」李隆基開句玩笑,這才道:「你們都想著休息,可是朕又把你們叫來,不能歇息,因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議。先把這個看了吧。」拿起案頭一份奏章,遞給姚崇。
姚崇接過瀏覽一遍,遞給宋璟。宋璟看過,遞給張守珪。最後才轉到陳晚榮手裡,陳晚榮一瞧,熟悉的筆跡映入眼廉,正是哥舒翰的奏章。
一看完,陳晚榮大是高興,哥舒翰這才到西域多少時間,就把突騎施治得服服帖帖。突騎施是西域最重要的力量,而不是之一,擁兵自重,田仁琬他們費盡了心血都沒有從突騎施那裡討到便宜,沒成想,哥舒翰輕鬆得手,這事著實值得高興。
李隆基笑道:「哥舒翰一到西域,出手漂亮,把突騎施制住了。只要五萬虎兒軍到了哥舒翰手裡,蘇祿要想另作他想,也不可能。你們都說說,哥舒翰打算向呼羅珊進軍,勝算有幾成?」
張守珪想了想道:「皇上,臣以為哥舒翰將軍的處置有欠思量。蘇祿與大食和談,這事不可容忍,而哥舒將軍不予追究,似乎欠妥。」
話音一落,姚崇馬上反對:「張將軍,你久在北地,於西域情勢不甚熟悉。西域不比北地,北地只有一個對手,放開手腳打就是了。北地雖然交通不便,朝廷的援軍、補給都能源源不絕的送到。而西域卻不同,軍隊不多,就需要藉助西域的力量來維持穩定。能不激起事端,則儘可能不激起事端。實在到了非追究不可的時候,沒什麼好猶豫的。
「再說了,大戰當前,若是激得突騎施反叛,麻煩就大了。在當前的情況下,以穩定為重。哥舒翰把蘇祿的五萬虎兒軍握在手裡,既可以用來攻打大食,又是制衡蘇祿的人質,有此一端,蘇祿不敢有異動。」
宋璟附和道:「皇上,臣贊同姚大人所言。」
正如姚崇所說,西域的情形與北地大不相同,西域國別林立,再者角逐的勢力很多,而因為道路的問題,唐朝駐軍不多,不象北地那般,兵力雄厚,後突厥只要敢來,打你個頭破血流就是了。
西域當以穩定為主。為了達到這一目的,各種手段都可以用上,恫嚇、拉攏、分化瓦解,只有能用的手段都可以用上。
派往西域的人,不僅要有軍事才幹,還要有權術頭腦,哥舒翰二者兼得,是鎮守西域的最佳人選。
張守珪是很好的將領,就是在權術方面有些不如人意,不由得一愣,很是不好意思:「皇上,臣慚愧。」
「這沒什麼好自責的,有話就要說出來,別藏著掖著。你是將軍,於這些權謀手段不熟諳,這很正常。」李隆基安慰一句:「朕也以為哥舒翰處置得宜。不過,朕不想此事就此完結。」
姚崇還以為李隆基要追究這件事,忙諫道:「皇上,此事能到此這止最好。即使要追究,也要等到打完了去了。」
李隆基擺手道:「姚崇,你放心,朕還不至於添亂。朕是想,何不來個錦上添花呢?朕打算任命蘇祿為左羽林軍大將軍,金方道經略使,賜他為忠順可汗,你們以為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