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芝右手一伸,抓住思義德的人頭提了起來,走到一個大食商人面前,道:「這顆人頭,就煩請你轉交給你們的哈里發,就說蘇祿可汗是大唐的忠臣,不會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而動搖。要他,省了這條心!」
「這個高仙芝真夠狠的,他不僅要殺人,還要示威。如此一來,我就是想日後與大食修好,這困難也會增加太多,狠角色!」蘇祿在心裡很是不爽,臉上卻是裝出一副親切的笑容:「高將軍遠來,蘇祿未曾迎迓,多有失禮,還請到府裡一敘。」
「怪不得蘇祿能把突騎施收攏,散而復聚,就這份城府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高仙芝暗讚一句蘇祿的城府,笑道:「可汗相邀,末將倍感榮幸。不過,末將奉命前來辦差,如今差事辦完,末將還要回去繳令。」
「此人行事果決,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將來必是一方大人物,應該早點結交為是!」蘇祿雖是恨高仙芝,也不得不服高仙芝辦事的果決,笑得更加親切:「高將軍,一杯水酒而已,擔擱不了多少時間。」
高仙芝仍是婉拒:「可汗是帶兵的,當知道軍情似火這句話,末將現已辦完,自當回去繳令,不應有任何擔擱。」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蘇祿也不敢再挽留,欣然道:「既如此,蘇祿就恭送高將軍。蘇祿忠心,可表天日,還請高將軍美言一二。」
「可汗對朝廷的忠心,我們有目共睹,這勿需多慮。可汗,此事還是請您親自對哥舒將軍說起比末將說要好。」高仙芝這話另有用意。
蘇祿可不想去安西都護府:「謝高將軍提醒,蘇祿把事情安排妥當,再來面見哥舒將軍。」
安排事情是藉口,可以拖上一段時間。
高仙芝在蘇祿耳邊輕聲道:「可汗,這種事情可是犯忌的,若可汗不親去,難免惹人物議。再說了,可汗對朝廷如此忠心,朝廷必有賞賜,天子降恩,豈能拖延?」提高聲音道:「可汗,告辭。」一抱拳,帶著人,絕塵而去。
望著高仙芝他們的背影,蘇祿氣得直咬牙。高仙芝輕語那話的份量太重了,那是在威脅蘇祿,你要是不去,那就是說你真的想和大食修好。
當然,高仙芝能說會道之人,在威脅的同時又給蘇祿一根「葫蘿蔔」。說蘇祿對唐朝忠心,一面和思義德談,一面通知安西都護府,是編造的。雖是編的,何嘗不能給他做成功勞?
這不是冒功,這是手段!現在,對於唐朝來說,西域應以穩定為上。要是真要追究蘇祿的責任,必然會使得他狗急跳牆,會發生不必要的戰爭,那是大食人最喜歡看到的結果。與其逼反他,不如順勢給他一件不大不小的功勞,穩住他。
至於以後的事情,等到和大食打完了再說。
蘇祿才情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現在,他是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沒得選擇了。無奈之下,蘇祿回到府裡,把政務略一交待,帶上侍衛,直奔安西都護府。
一路急趕,到了第二天下午,終於趕到龜茲鎮。
這事如何了結,還真不好說,蘇祿一顆心惴惴不安。可是,當他到了龜茲鎮時,一顆懸著的心就放了下來。
哥舒翰率領眾將出城相迎,一見面,哥舒翰笑得特別親切,好象見到老朋友似的:「哥舒翰見過可汗!」
按照爵位來說,哥舒翰雖是安西都護府的將軍,手握重權,不過,比起蘇祿卻是大為不如。哥舒翰以殊禮相見很正常。
安西都護府的將軍是唐朝在西域權力最大之人,爵位雖不如蘇祿高,權力卻比蘇祿大得太多了。蘇祿哪敢領受,一副受寵若驚模樣,忙道:「哥舒將軍,使不得,使不得。」
見完禮,哥舒翰拉著蘇祿的手,笑道:「可汗,說起來,我們是同宗同源,你還是我的可汗呢!」
哥舒翰是西突厥別部,和蘇祿是同宗同源,一點沒錯。蘇祿忙道:「哥舒將軍雖是我們突厥人,哪裡是蘇祿所能比的。您這可是折煞我也!」
「可汗,你太謙遜了!走,我們進去說話!」哥舒翰在蘇祿手背上拍拍,兩人肩頭肩,進了城,來到都護府,請蘇祿一眾坐下。
為了尊重蘇祿,哥舒翰特的要蘇祿和他坐在一起,叫人送上酒菜,為蘇祿接風洗塵,笑道:「可汗駕到,本當盛宴相迎,只是,目下形勢不允可,薄酒一杯,還請可汗見諒。」
蘇祿說著客套話:「不敢,不敢。」
哥舒翰端起酒杯道:「各位,來,我們敬可汗一杯!可汗忠心朝廷,誅殺大食奸人,如此忠心,我輩感慨,哥舒翰自當奏明天子,為可汗請功。」
這不過是套話而已,哥舒翰才不會真的給他請功。此事用作手段,穩住蘇祿可以,真要上表朝廷,那就是欺君了。
蘇祿也不敢要這功勞,忙道:「哥舒將軍,你千萬不要上表天子,這是我這做臣子該做的,應該做的。」
「好!既然可汗如此說,哥舒翰還有什麼話說呢?」哥舒翰話鋒一轉,問道:「可汗,大唐與大食的情形,您是知道的,您說,我們該當如何應對呢?」
蘇祿略一沉吟道:「哥舒將軍成算大胸,蘇祿哪敢多言。」
哥舒翰擺手道:「可汗雄材,我們皆有耳聞。突騎施在可汗的治理下日漸興旺,和大食打了這些年,可汗對大食最是瞭解,聽聽您的見解,那也是有益處的。可汗,您一定得說。」
蘇祿想了想,道:「真要如此的話,那我就獻醜了。哥舒將軍,以蘇祿之見,與其守,不如攻,大唐應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呼羅珊。呼羅珊富饒之地,若是能拿下來,大唐的補給就不是問題了。」
哥舒翰輕輕擊掌,讚道:「可汗,您的建議非常好,我決定採納。請問可汗,需要多少兵力方可完成?」
「至少要十萬,最好是十五萬。」蘇祿脫口而答:「這裡是大食的重地,大食駐有重兵,硬仗惡仗在所難免,若是兵力少了,恐難以支撐。」
哥舒翰再次擊掌讚道:「如此甚好!可汗,我這次來西域帶了幾萬人來,不過,仍是不夠。西域的軍隊,就突騎施的軍隊最是善戰,可汗可否借我五萬虎兒軍?」
虎兒軍是突騎施最精銳的軍隊,總數才六萬,哥舒翰獅子大開口,一下子就要五萬。蘇祿嚇了一大跳,暗呼上當了,忙道:「哥舒將軍,我們和大食打了這麼多年,兵力有些吃緊。若是沒有了虎兒軍,恐難以支撐。將軍,你在進攻呼羅珊之際,我們可以牽制大食。」
這不過是藉口,哪裡想得到,哥舒翰卻打蛇隨棍上:「可汗,這事還非得您來完成不可,可汗深明大義,哥舒翰這裡謝過了。」在地圖上一陣划動道:「可汗,這一帶就交給您了,若有差錯,休怪軍法無情。五萬虎兒軍,馬上得調來。」
蘇祿知道上了哥舒翰的大當,就待找藉口,哥舒翰卻道:「可汗,有人對我說,說可汗和大食暗中勾結,欲圖不軌,我還以為是妄言。如今看來,可能是真的。凡欲圖不軌者,必先握重兵。可汗是不是想趁著我們遠征呼羅珊之際,從背後給我們捅上一刀?」
這話的份量有多重不用說了,儘管蘇祿的膽子不小,仍是給嚇得額頭上冒冷汗,一雙手直搖道:「哥舒將軍,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我已下令從西域調兵,你要是沒有這心思,為何不執行我的將令?」哥舒翰目光炯炯的盯著蘇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