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會兒,太平公主抬起頭來,抹抹眼淚:「晚榮,t+t+哥說,我沒事,我很好!對了,你給三郎說,姑姑對不起他,他還認我這個姑姑,姑姑很高興。」
陳晚榮應一聲,施禮退了出去。
把陳晚榮送走,武崇訓回到屋裡,關上‘門’,問道:「娘,你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太平公主臉一肅道:「訓兒呀,你說,娘是後悔的人麼?娘一點也不後悔。要是可能,娘還會這麼做!謀國者,不顧家!這是幾千年的古訓。念著親情,不能辦大事者,那是‘婦’人之仁!你五舅就有‘婦’人之仁,你娘不是!」
「娘,可你適才之言……」武崇訓很難把適才的太平公主和現在的太平公主聯絡在一起。
太平公主眼睛一翻道:「你以你娘是在假哭?訓兒,你錯了!娘是真的傷心,是真哭!不管怎麼說,你五舅是娘最親近的人,現在他傷心透了,娘心裡好受麼?還有三郎,他可是咱李家最聰明的人,若是他當上皇帝,大唐聲威必將振於異域萬里之外。能有三郎這般聰明的人,是我李家之幸,卻是你孃的不幸!三郎若是死了,娘會傷心,會念著他。親情與大業,對於帝王來說,不能兩全。
「帝王生來就應該承受孤獨!這種孤獨不僅僅是沒有知音,更在於不能感情用事,得以大業為重!你五舅就缺少這點!」
帝王生來就是孤獨的,堪稱點睛之語,數千年的歷史得出的結論!
武崇訓似懂非懂,問道:「娘,照你這麼說,娘不就沒事了?」
「應該是!要是你五舅想殺你娘,早就下旨了,不會等到現在!過些天,娘就沒事了!」太平公主很是高興。
武崇訓提醒一句:「娘,你算你沒事了。可是,你的那些人都能清除掉了,沒有了羽翼,娘還能做什麼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你娘一息尚存。就會為大業而奮鬥不息!」太平公主信心十足地道:「成大業者。必有萬般磨難!訓兒。你一定要記住這點!」
陳晚榮回到宮裡。把所見所聞。如實稟報給睿宗知曉。睿宗靜靜地聽完。沒有說一句話。揮揮手。要陳晚榮退下。
出了皇宮。回到鄭府。已經深夜了。鄭晴他們還在等他。瞧他們地架勢。要是陳晚榮不回來。他們一定會等到天亮。
閒話一陣。匆匆用過夜宵。陳晚榮就歇著了。今天地事情太多。忙得團團轉。心力大耗。頭一著枕就睡著了。
現在。朝中風‘浪’正勁。陳晚榮第二天沒有去軍器監。而是直接趕去大明宮。準備參與朝會。如他一般想法地大臣不在少數。等陳晚榮趕到時。只見能來地大臣都來了。站在宣政殿裡。靜候睿宗地到來。
這事實在是太大了,群臣也不敢相互打探,除了靜等,什麼事也做不了。
依照陳晚榮他們想來,現在正是緊要關頭,睿宗必然會上朝。然而,讓他們意外的是,睿宗並沒有上朝,過了一陣,一個內‘侍’到來,扯起尖細的嗓子道:「皇上有旨:今天不上朝,列位臣工公幹去吧!」
「不上朝?」群臣一下子就懵了。
「今天是什麼時候?皇上太也不知道輕重了,居然不上朝!」有大臣氣憤不已。
「就是嘛!大唐正處在緊要關頭,若是這事處理不好,發生內‘亂’都有可能,皇上就是龍體不適,也應該上朝呀!」
「姚大人,你說怎麼辦?你是中書令,你拿個主意呀!」姚崇的聲望太高,群臣無奈之下,只有找上他了。
姚崇並沒有回答他們,而是皺著眉頭,想了一陣,這才道:「各位同僚,你們的心情姚崇能理解,只是,皇上已經有旨了,還是遵照辦理吧!」
睿宗不上朝,姚崇這個中書令就得負責安撫群臣。
「姚大人,你可是以勤於政事著稱,皇上不上朝,你一句話,我們這就闖宮見駕,請皇上速下旨意。」有大臣非常‘激’動:「若不趁此機會根除此患,大唐必然無寧日!」
「對!」現在能上朝的大臣,不是太平公主的人。他們中,不少人恨太平公主,不趁這時機除掉太平公主就太沒眼光了。
昨天,是因為事情剛剛發生,好多事情,他們還沒有想明白。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沒有聯合起來,有了這一晚上,他們中不少人已經取得一致意見,決心除掉太平公主。
陳晚榮接過話頭道:「各位:請聽我一言。你們現在去見皇上,‘逼’迫皇上下旨,那麼,請問各位,皇上能承受得住麼?昨天,皇上已經兩次昏倒,要是再給你們一‘逼’,萬一有個差錯,誰負得這個責任?」
「這……?」睿宗昨天在朝堂上昏倒,是他們親眼所見。
他們都知道睿宗看重親情,要是他們再去一‘逼’的話,睿宗是否還能承受得起,真是個問題。
「可是,陳大人,你說該怎麼辦?」群臣也不敢真的去‘逼’宮了。
陳晚榮指點‘迷’津道:「為今之計,我們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只要我們不出錯,皇上就能放心,才有心思
件大事。各位大人,不知道我所言可對?」
不等他們說話,姚崇接過話頭:「各位:陳大人所言極是,為今之計,我們當做好手頭的事。只有這樣,皇上才會放心!若是我們現在就去‘逼’迫皇上,是不是要君,我們暫且不論,那無異於火上澆油!」
現在的確是除掉太平公主的最佳時機,只是,現在去進諫,要睿宗早下決心,無異於是在睿宗傷口上撒鹽,他肯定承受不住。
陳晚榮的話,的確是說到點子上了。
「那好吧!我們去忙公務!」群臣也贊同陳晚榮的提議,各自散去。
姚崇抹抹額頭上的冷汗,一抱拳道:「陳大人,幸得你想得周到!姚崇這裡謝過了。」
要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群臣不會退去,他這個中書令承受的壓力就大了。陳晚榮笑道:「姚大人過獎了!」
內‘侍’一進屋,躺在‘床’上的睿宗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他們怎麼說?是不是不願意退去?真要如此的話,朕只有上朝了!」
「皇上但請寬心,大臣們都已退走了。」內‘侍’回答。
睿宗想了想道:「有姚崇在,他們不得不退。」
內‘侍’如實回答:「皇上,大臣們能退走,不是姚相之功,是陳晚榮將軍的功勞。」
「哦!」睿宗很是意外。
內‘侍’把詳情一說,睿宗大是高興,不住點頭道:「晚榮,還是你體諒朕!」
到了第三天,陳晚榮和群臣心想今天睿宗肯定要上朝了,早早趕到宣政殿。讓他們想不到的是,睿宗依然沒有上朝,派內‘侍’來傳話,要他們去公幹。
群臣雖是不甘心,仍是不得不散去。
一連四天,睿宗都是這般。群臣再也忍耐不住了,當內‘侍’告知他們睿宗不上朝之後,群臣群情‘激’憤:「皇上這也太過份了!」
「就是嘛!哪有當皇帝不上朝的?太宗皇上勤於政事,才有貞觀之治,皇上數天不上朝,這還得了?不管了,我們去進諫,要皇上上朝。」
在古代,皇帝勤不勤於政事,一個重要的指標就是看他是不是按時上朝。若是按時上朝,那麼這個皇帝不錯,是個好皇帝,不管他政才如何,都會受到人們的讚揚。
沒有特殊事情,皇帝一天不上朝,就會引來物議,大臣就會紛紛上書,要求皇帝按時上朝。睿宗一連四天不上朝,群臣是忍無可忍了,這一爆發起來,那還得了。
「要是皇上不上朝,我們就死諫!」大臣已經有過‘激’的言論了。
聽著這些話語,姚崇額頭上的冷汗滲了出來,忙安撫群臣道:「各位:皇上四日不朝,固然不對,有違太宗皇上制度。可是,皇上龍體不適,你們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
「皇上並沒有說龍體不適,只是要我們散去,姚大人,你是聽見的吧?」立即有人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