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二三二 敢不說?

哭得是天愁地慘,讓人鼻頭髮酸,好象他真的有天大的冤屈似的。

睿宗冷冷的打量他一眼:「竇懷貞,堂堂宰相,遇到事情,一點主意也沒有,跟個‘婦’人似的,除了哭,還能有點出息麼?」

「這……」竇懷貞絕對沒有想到苦‘肉’計居然不成功,不由得愣住了。

睿宗接下來的話讓他更加吃驚:「到你府上去搜,是朕準了的!」

竇懷貞一下就傻眼了,連說話都忘了。睿宗冷著一張臉,接著道:「你是不是冤枉的,朕自會還你公道。來啊,把人押上來,給他上刑。」

哥舒翰推搡著雲相上來,雲相一臉的傲氣,冷笑道:「有什麼招數使出來吧!我要是說出一個字,我就不配稱好漢!」

睿宗把他打量幾眼,點頭:「看樣子,你是個硬漢。可是,你竟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朕饒你不得。來呀,動大刑。」

幾個用刑高手過來,把雲相綁在椅上。這幾個用刑高手都是上次參與對阮大成用刑的人,睿宗知道敢做這種事的人,膽大包天,骨頭很硬,一般酷刑對他沒有用,特的命人把這幾人調到東宮來。

雲相坐在椅子上,冷冷的打量著眼前之人,嘴角一抹冷笑,很是不屑。

一個用刑高手拿起一根銀針,在雲相面前一晃,道:「你看好了,我要刺進去了。」

刑罰說到底就是攻心,摧毀人的抵抗意志,挑明瞭效果會好些。不過,這一招對雲相沒有用處,他扯著嘴角冷笑道:「就一根針,想對付你大爺,也太瞧不上你大爺了。換點其他的玩法。

「彆嘴硬!銀針雖小,作用不小,多少硬漢子在銀針面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用刑高手很是不屑的回答。

雲相根本就不信這話,不過,當一根銀針刺入他指端後,他不住‘抽’冷氣。第二根銀針刺入後,他眼睛裡的白眼仁變多了,緊咬著牙,用力過度,牙齒髮出格格的響聲。

等到右手五指全給刺上銀針後,雲相只覺疼痛難忍,除了一個勁的吸涼氣,再也不能有其他的表示。

陳晚榮走上來,左手五指在他右手五指上不住輕輕點動,笑道:「人最薄弱的地方並不是身上,而是這指端。只需要一枚小小的銀針,就可以把硬漢變成軟蛋。你慢慢享受吧!」

每一點動,好象用針在刺心似的,儘管雲相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仍是忍不住慘叫出聲「啊……」

叫聲淒厲,聽在耳裡,讓人‘毛’骨悚然。竇懷貞知道他是個硬漢,原本以為他能扛住酷刑,可是,才

功夫,他就長聲慘叫了,能不能躲過這一劫還真成問

偏偏這時,睿宗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雖然不凌厲,卻讓他心底發顫。

等到雙手十指都刺入銀針後,雲相身上的冷汗把衣衫都浸溼了,吸著涼氣,不住翻白眼。一個用刑高手雙手十指不住在雲相十指上彈動,指法靈活,好象在彈琴似的。

雲相實在是禁受不住,腦袋嗡嗡作響,頭一偏,暈了過去。

竇懷貞非常緊張的打量著雲相,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見他暈過去,心中打鼓:「小小的銀針真有如此大的威力?連他這樣的硬骨頭都‘挺’不住,暈過去了,萬一他說出來,這可如何是好?這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呀!」

一盆冷水潑過去,雲相醒過來,忍不住呻‘吟’起來。沒有人說話,只是靜靜的打量著他,屋裡只有雲相痛苦的呻‘吟’聲。

用刑高手根本不去理他,仍是不住在他的手指上點動,沒過多久,雲相又暈過去了。他一暈過去,就是一盆冷水把他潑醒。

如此反反覆覆,雲相每一次暈過去,他的抵抗意志就瓦解一分。小半個時辰後,雲相的呻‘吟’聲越來越大,竇懷貞知道這是他的意志即將全面崩潰的徵兆,扯起嗓子道:「表侄兒,千萬不能屈打成招呀!」

這是在提醒雲相一定要‘挺’住,雲相糊里糊塗的點頭。

睿宗冷冷的掃視他一眼:「竇懷貞,朕念著你是朝廷的大臣,朕才沒有對你用刑。要是你再敢多嘴,休怪朕不顧君臣之情了。」

竇懷貞有自知之明,這刑罰連雲相這般硬骨頭都禁受不住,要是施之他身上,不出盞茶功夫就會求饒,額頭上的冷汗又滲出來了,忙道:「遵旨!」心思轉得飛快:「佛祖保佑!太上老君快顯靈!」

「我招!我招!皇上,我全招!」雲相的意志終於全面崩潰,大聲慘叫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睿宗身上,睿宗卻是不動聲‘色’:「再用刑。」

睿宗也是個狠角‘色’,深知要是現在不用刑的話,雲相很可能說謊。

竇懷貞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捂臉,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完了,全完了!」臉‘色’煞白,跟土裡埋過似的。

用刑高手繼續用刑,雲相一邊慘叫一邊招認:「皇上,這是他叫我做的……啊!」

「他是誰?」睿宗冷冷的問道。

這答案是明擺著的,只是,仍是要從雲相嘴裡說出來方可有效。雲相馬上就回答:「是竇大人,是竇大人要我殺太子!」

「你胡說!」竇懷貞條件反‘射’似的反駁一句。

「你用什麼方法對太子不利?」睿宗問道。

雲相現在沒有一點反抗的念頭,愁數招來:「用蝦和棗。早年,我雲遊西域,無意中得知這一方法可以殺人,竇大人要我除掉太子,我就用了這法子。」

「你是怎麼把蝦和棗運進東宮的?」睿宗再問一句。

雲相馬上就回答:「我和竇大人設了一個局,竇大人派兩個人去騰氏魚莊鬧事,把夥計和掌櫃的給打傷了。我適時出面,把這兩人打跑了,騰掌櫃感‘激’我,邀我赴宴,我就趁機結納。他不知道我的意圖,對我的話盡信不疑。我要他把我送的蝦和棗送到東宮,他一切照辦。」

和陳晚榮他們的推測完全符合,睿宗擺擺手道:「你們先下去。」等用刑高手下去,屋裡只剩下陳晚榮、哥舒翰、王少華三人,睿宗這才沉著臉問道:「竇懷貞為何要你對太子下手?」

「是因為公主!」雲相是巴不得早點解脫痛苦。

「哪個公主?」睿宗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太平公主!是太平公主!」雲相忙回答:「前不久,竇大人要和我跟他去太平公主府上,竇大人建議太平公主除掉皇上。太平公主不忍心,竇大人要公主除掉太子。當時,公主勃然大怒,派人把我們‘亂’棍打出來。」

睿宗長吁一口氣,不住點頭,‘陰’沉的臉上綻出笑容:「小妹,小妹!」

他一生歷經坎坷,見多了‘肉’骨相殘的事情,對親情格外看重,乍聞此言,欣慰不已。在這一刻,睿宗終於感受到親情的可貴,‘激’動得眼裡噙著熱淚。

可是,雲相接下來的話讓他萬念俱灰,只聽雲相接著道:「我和竇大人回到府裡,埋怨公主存‘婦’人之仁,不能舉大事。就在這時,公主派武崇訓送來樂坊美‘女’二十名,還有不計其數的珍寶,我們這才明白,公主早就同意了,只是她布了一個障眼法。」

「小妹!你好狠毒!蛇蠍心腸!」睿宗臉上的笑容消失無蹤,代之而起的是一臉的蒼白,搖搖晃晃,就要摔倒,幸得陳晚榮靠得近,忙扶住他。

睿宗右手不住在‘胸’口捶動:「朕的心好痛!好痛!跟刀剜似的!」嘴一張,一口鮮血噴出來,濺得老遠。頭一偏,暈了過去。

「皇上!皇上!」陳晚榮他們忙叫喚,睿宗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