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二一七 暗潮湧動

陳晚榮想也沒有想,一口回絕:「這事,你葉大師絕對去不了。」

「什麼?你不讓老朽去?小心老朽的柺杖!」葉天衡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把手裡地柺杖舉得老高。

陳晚榮哈哈一笑道:「葉青,就要能跑得動路!」

葉天衡年歲大了,走路都需要拐杖幫忙,還能跑麼?這是軟處,不由得臉上變‘色’,鬍子直翹,指著陳晚榮道:「小友,你敢奚落老夫!」

「實話,實話!」陳晚榮回答得也夠巧妙,引得眾人大笑。

葉天衡說不過,追不上,只得恨恨的坐下來。陳晚榮笑道:「葉大師,要是你年輕十歲,我就讓你去。現在嘛,你就老老實實呆在長安。」

「就是嘛!這種事情要年富力強,葉大師就消消氣吧!」司馬承禎作笑似的在葉天衡‘胸’口抹動:「貧道給你你順氣!」

又是一通大笑。笑過之後,眾人這才圍在一起商量這人選的事情,最後商定,由曹志雄和張德銘帶著一批工匠去隴西。

曹志雄本就是良工,懂得多,是個不錯的人選。張德銘進入軍器監的時間不長,不過,在葉天衡悉心教導下,他的進步有目共睹,不敢說得葉天衡的真傳,至少也有好幾分了。尤其是他對機械製作方面很有方法,去隴西建工房,裝置一定要在隴西造,正好派上用場。

人選一出來,曹志雄和張德銘高興得蹦起來。這是獨擋一面的良機,誰能不高興?

只需要水泥地技術最終成熟,梁令瓚的設計圖一出來,氣恨恨的上了車,葉六很少見她有如此難看臉‘色’的時候,知道她很不順心,話也不敢多說,趕著車直接回府。

在車上,太平公主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右手握拳用力過度,都有些發青了。

「當初,當初就該破壞吐蕃這一仗,不讓大軍出征!要是沒有吐蕃這一仗。李隆基的聲望會提高這麼多?以前,老百姓提起他,不就說聲那是太子,現在,卻是豎著大拇指說太子英明!氣死我!」太平公主靠在車廂上恨恨的想起來:「這個陳晚榮,我一力支援他,幫他做火炮。火炮做出來,他居然飛得上天了,把火炮‘弄’到邏些城去了!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想辦法不讓他做出火炮!」

要是沒有火炮。就不可能叩開吐蕃的險關要隘,唐軍就不可能攻入吐蕃腹地,就不可能有如此大勝。沒有吐蕃的大勝仗,李隆基的聲望就不可能提高得這麼快,她地壓力就不會如此之大。

這一切,都是因為火炮,都是因為陳晚榮!

當初,喜訊傳來的時候,太平公主心裡著實高興。把陳晚榮誇到天上去了。現在,她面臨地壓力驟然增加,李隆基的聲望提高了不說,姚崇的風頭又上來了,她感到應一切又歸罪於陳晚榮。

同一件事情,因為人的心境不同,就有不同的感受!

怨歸怨,恨歸恨,太平公主也清楚。要是她當初破壞火炮地話,睿宗早就對他不客氣了。還用等得到今天麼?

氣恨恨的回到府裡,武崇訓一見母親氣‘色’不佳,忙親自端著茶水奉上,小心翼翼地問道:「娘,發生什麼事了?」

「嘭!」太平公主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喝道:「還能有什麼事?娘吃憋了!你五舅不給你娘面子,沒把你娘放在心上。他把迎接將士們的欽差派給了姚崇!」

「娘。這有什麼大不了地?」武崇訓不以為然。

「訓兒呀,你還嫩著呢!」太平公主平抑一下怒氣:「你可知道。自從沈榷去了幽州之後,中書令一直空著。娘想安排人手,你五舅一直不同意。現在,姚崇一回來,就如此出風頭,娘是在懷疑,姚崇可能復相。」

武崇訓仍是有些難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娘,這不太可能吧!去年,姚崇反對娘,不是給娘貶出長安了麼?」

「去年是去年,現在是現在!」太平公主氣怒不息:「去年,你五舅剛剛復位,根基不穩,需要娘幫他。現在,他用不著娘了!吐蕃一仗,不僅讓李隆基地根基穩也是如日中天。去年,老百姓提到你五舅,就是哦一聲,再無表示,在他們心裡,你五舅是個軟蛋。現在,老百姓一提起你五舅,就會說皇上聖明,大唐有此明天子,大唐之幸,百姓之福。前些天,娘在鄉下去走了一遭,聽到地就這些話。

「現在,你五舅是根深葉茂了,他不需要娘幫他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事了。要是他鐵了心要用姚崇為相,娘能奈何?」

正如她所說,去年剛復位的睿宗,老百姓不以為然,還把他當作軟蛋,給武則天利用的傀儡,現在,老百姓一提起睿宗就是明君長,聖君短的說個不住。即使提起以前給武則天做傀儡的事情,老百姓也會說成優點「那是孝心」。

睿宗的根基穩了,李隆基的聲望上去了,兩人都有意讓姚崇復相,太平公主擋得住?去年,她拿掉姚崇的相位,是因為睿宗需要她。現在,她對於睿宗是可有可無,睿宗要姚崇復相,她又能怎麼樣?

姚崇為相是眾望所歸,太平公主也不反對。當然,前提是姚崇即使不附她,也不能處處設法限制她。

如此大能耐一個人,要是復相,她地日子會好過麼?

「這都是火炮!都是陳晚榮造成的!」太平公主很是苦惱,很是後悔當初支援陳晚榮武崇訓想了想道:「娘,事已至此,後悔也沒有用。娘,是不是把各位大人請過來,好好商議一番。」

「是該議議了!」太平公主略一沉‘吟’,點頭同意了。

到了下朝之後,蕭至忠他們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以他們想來,太平公主今天吃了暗虧,肯定是惱羞成怒,無不是小心翼翼的,沒成想,太平公主言笑晏晏,老遠就道:「諸位愛卿,快,快請坐!」

「謝公主!」蕭至忠他們大是放心,太平公主心情如此之好,肯定是有應對之策了。

丫頭奉上茶,太平公主端起茶杯,做個請的姿勢道:「諸位能來,李令月很高興,以茶代酒,先敬各位一杯。」

「謝公主!」眾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太平公主放下茶杯,道:「竇大人怎麼沒來?是不是以為李令月撐不起這個天了?哼!」

這種時節,最需要的就是竇懷貞他們這些臂膀鼎力相助,竇懷貞卻不見人影,她能不怒麼?蕭至忠道:「回公主,竇大人要臣給公主帶句話,竇大人今天沒法來,得改天相見。具體的事情,臣問了,竇大上不願說。」

「竇懷貞!」太平公主氣哼哼的。

蕭至忠他們心頭一跳,心想暴風雨終於來了,太平公主果然,太平公主的臉‘色’一下子就拉下來了:「今天在宮裡地事情,你們是親眼看見的,你們說,我該怎麼辦?姚崇,你們是知道地,一個大能人,他要是復相,你們的日子會好過麼?」

姚崇正直無‘私’,才幹高絕,辦起事來雷厲風行,眾人一想起他就有些頭疼。佩服他的才幹,卻牴觸他辦事絕不拖泥帶水的風格,那實在是讓人跟不上他的節奏!

蕭至忠他們一下子傻眼了,愣了好一陣,蕭至忠這才道:「公主,能忍就忍,不能忍就不必忍。臣以為,現在到了無需再忍地時候,我們是該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