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晚榮轉念頭之際,只聽睿宗又道:「姚崇,你給朕出了一個好主意,朕不賞你金銀,派一件差事,如何?」
居然以商量的口氣說話,也太禮敬了。太平公主眉頭一掀,沒有說話,眼睛卻睜大
姚崇平靜如水:「皇上但有差遣,臣一定盡力!」
睿宗笑道:「出征的有功將士馬上就要到長安了,朕需要一位德才兼具的欽差,這事就你去。」
吐蕃一戰,唐朝百姓很是振奮,將士們歸來,必將是萬人空巷相迎,郭虔他們是百姓矚目的焦點,同樣的,迎接他們的欽差大臣也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這是機會!出風頭的機會!成名的機會!增加資歷聲望的機會!
這是個美差,竇懷貞他們無不是以得到這一差事為頭等大事,沒成想,卻派給了姚崇,無不是眼裡‘射’出忌妒之光。
姚崇在朝中的聲望本來就很高,要是再有這機會,那就是如日中天了,太平公主要想壓壓制他都不行,不由得心中大急,忙道:「皇兄,這事得從長計議。」
睿宗笑得嘴都合不攏了,跟開心果似的,可是他說出來的話與臉上的笑容完全不符:「小妹,就這事也需要從長計議?又不是出兵打仗,不就跑一趟路麼?」
反問的口氣中透‘露’出睿宗派姚崇這差事,太平公主不會聽不出來,要是擰著必然惹得睿宗不高興,這事不能再說了。太平公主心念轉動之際就想到一個分姚崇機會的辦法:「皇兄所言極是!皇兄,吐蕃這一戰大長華夏志氣,這迎接的欽差還得再增加一兩個,這樣,才顯得朝廷對將士們的恩遇!」
竇懷貞率先附和道:「是呀,皇上!吐蕃這一仗。與以往皆不同,這是盤古開天地來的第一次,不如此,不彰皇上之功!」
睿宗臉上地笑容依然。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卻堅定得讓人不敢反駁:「竇卿。姚崇是什麼人。難道老百姓不知道?老百姓不一定知道你竇卿。一定知道姚卿。哪個百姓不知道大唐有一個政才卓越地姚崇?」
姚崇地名頭非常響亮。沒有老百姓不知道他地。就是陳晚榮還窩在羅家甸時。就多次聽人提起過他。老百姓一提起姚崇。非常恭敬。跟說起老祖宗差不多。
當時。陳晚榮就感嘆「人生若此。不枉來人世一回!」
論資歷。論政才。論品德。姚崇絕對是重臣中地重臣。要不是太平公主擠壓他。姚崇能給貶去做刺史?他是宰相地最佳人選!眾望所歸地人選!
竇懷貞給睿宗一句話噎得臉‘色’難看之極。又不能發作。不得不向太平公主望去。只‘色’一樣難看。眼睛不住轉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睿宗彷彿沒有看見太平公主地臉‘色’。一錘定音:「這事就這麼定了!姚崇。你得好好準備準備。這事。一定要做得風風光光。要彰顯朝廷地恩寵!」
「遵旨!」要是別人給派上這麼一個美差,肯定是樂瘋了。姚崇卻是平靜異常,跟辦普通的事情沒有區別。
以姚崇的名聲,根本就不需要這樣的機會,睿宗其實是個‘精’明人,不會想不到這點。他這麼做肯定有深意。陳晚榮大是奇怪,猛然間想起沈榷的話。中書令非姚崇莫屬,不由得在心裡暗想「難道說。睿宗這是在給姚崇復相鋪路?借用這次萬眾矚目的機會,讓姚崇復相。地確是一個不錯的安排!」
在陳晚榮的記憶中,睿宗也有不給太平公主面子的時候,就是沒有如此不給面子的時候,太平公主已經惱羞成怒了,後面的事情難以預料!
「暴風雨要來了!」陳晚榮暗中警戒:「吐蕃一仗,使得李隆基的地位更加穩固,聲望急劇提升。老百姓一說起李隆基,就要豎大拇指,大讚一聲太子英明。這本身就讓太平公主處於不利境地,要是姚崇復相,那麼太平公主的權力路上就擋著兩座大山,一座是姚崇,一座是李隆基。何一個,都是不太平公主能對付的!她肯定發急了!」
正在陳晚榮推測朝局走向時,只聽睿宗道:「晚榮,這修路地具體事情,就你,還有軍器監的大師傅就簡要說說。」
這是在問詢他們技術‘性’的細節,陳晚榮應一聲,道:「皇上,臣以為,這路修起來,有一個問題得考慮。西域有早穿棉襖,午穿紗之說,意思是說早上冷得要穿上棉襖,到了餉午又熱得只能穿單衣。這冷熱變化太大,對我們修路很不利,在說明這問題前,臣先打個比方。」
睿宗點頭道:「晚榮,這些技藝上的事情,你們考慮得越仔細,那麼路修起來就更加順利,你說吧。」
陳晚榮接著道:「我想在座的人都知道燒開水,先是把冷水放到壺裡,再用火來燒。燒著燒著,原本沒有動靜的水,為何就會溢位呢?相反的,一杯開水冷好之後,又會變少,這原因何在?」
這是生活中的常見現象,我們現代人都知道這是「熱脹冷縮」,對於古人來說,就不理解,一提起這事,無不是大為驚奇,打量著陳晚榮。
陳晚榮說出答案:「這叫熱脹冷縮!就象燒開水,用火一燒就會溢位。開水晾冷之後,就會變少。‘混’凝土也有這種特‘性’,這是我們要解決的是在內地的話,這問題倒不是問題,影響不大。在西域晝夜冷熱變化很大地地方,就必須解決。
「我是這樣想的,把‘混’凝土做成三尺,或者五尺見方,鋪在路基上。這路基也得用‘混’凝土來做,只不過,在路基上面再放了這樣地‘混’凝土,就可以避免熱脹冷縮。塊與塊之間,用水泥漿粘合在一起。
「要是不這樣做。就會因為熱脹冷縮而出現裂縫,損壞路面。」
現在做的水泥不過是普通水泥罷了,還做不出抗冷熱的特種水泥,要是沒有辦法對付熱脹冷縮,還真是個大問題。
如此做,雖然繁瑣一些,不如現代手段管用,也能用了。在現有條件下,這是沒辦法的辦法,只能如此。
睿宗點頭道:「這些事。晚榮說的就得照辦,你最瞭解水泥了。」
接下來,就是商計一些技術‘性’地細節。李隆基和姚崇問得特別仔細,也很深奧。陳晚榮心想,這兩人要是不從政,來做技術地話,肯定是成就輝煌地大科學家。
睿宗最後道:「水泥在長安造固然是好,不過,這運來運去就很費力了。朕是想。不如在隴西建工房,在隴西造。」
這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陳晚榮他們當然不會不同意。「要在隴西建工房,軍器監就得派出良工去指導。」睿宗給陳晚榮派任務了:「晚榮,你就從軍器監遴選合適地工匠,派往隴西。」
「遵旨!」陳晚榮令旨。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你們去忙吧。」睿宗下旨,眾人散去。
一離了皇宮,司馬承禎一拉陳晚榮衣袖。輕聲道:「小友,你有沒有看出。朝中要生變?」
他雖是世外高人,卻對朝局甚是瞭解,睿宗正在佈局,太平公主的日子不是那麼好過了,太平公主會甘心受制麼?肯定不會!
這變局就在不久地將來!
陳晚榮輕輕點頭。並沒有說話,目力所及處。只見太平公主的臉‘色’比起適才更加難看,有些發青了。這火發得真大!這事不能在這裡說,司馬承禎也不多說。跟著眾人去了。
回到軍器監,要派人去隴西一事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傳開了,人人爭著去。葉天衡柺杖點地:「小友,這事非我葉天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