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一行是傑出的天文學家,同時,他也是一位巧匠,深知陳晚榮這一安排的深遠影響,認真挑選了三十多人,其中就有鄭宛如。
陳晚榮心想,生員來到軍器監也有點時間了,對軍器監也是熟悉了,該是給他們分專業,讓他們深造的時候了。
一聲令下,要生員們挑選自己感興趣的行業,生員們很是配合。最熱‘門’的專業有三樣,一是機械,僧一行已經挑過了。二是化工,不僅僅因為陳晚榮是做化工出身的,還在於現在的化工負責人是名震天下的司馬承禎。三是葉天衡主持的煉鋼和刀具了。
這三個專業都有一面旗幟,都有一個代表人物,他們都是響噹噹的人物,不要是說大臣,就是睿宗對這三人都非常禮敬,要生員們不跟著他們都不行。
生員一派定,大師傅們就帶著生員去傳授知識了。鄭宛如跟鄭梁令瓚學機械,高漸跟著司馬承禎去搞化學。望著高漸的背影,葉天衡一臉的惋惜,不住搖頭。他對高漸很是欣賞,只是高漸對化學更感興趣,一心想拜司馬承禎為師,現在,終於如願,興高采烈的去了。
事情一派定,陳晚榮就去除錯水泥迴轉窯。按照葉天衡的設計,迴轉窯做得並不大,安裝也不算難,半天功夫就裝好了。
把水力一開,緩慢的轉動起來,真的能動了!
要不是葉天衡出了這麼一個主意,陳晚榮現在用的肯定是立窯。
水泥需要煅燒,現在沒有其他的加熱措施,只能用石炭,得砌好爐子才行。在陳晚榮的指點下,工匠們開始砌爐子。
一直忙到天黑時,已經成形了,再有一兩天就可以試產水泥了。陳晚榮很是高興,收工以後去看僧一行和梁令瓚。
二人帶著一幫子人在做渾天儀,正來勁,陳晚榮笑道:「大師,該收工了。」
僧一行抹抹額頭上的汗水道:「陳師傅,時間還早呢。再做一陣。」
「天都黑了,還做什麼?收工吧!到我家去,我們好好樂樂!」陳晚榮興致不錯。
僧一行在陳晚榮心裡相當於一座山的份量,和他多親近是陳晚榮心中所願。再者,陳晚榮還想找機會把現代的機械知識說給梁令瓚知曉,這事太重要
。
梁令瓚笑道:「陳師傅,你真的是要請我們喝酒了?還以為說笑呢!」
僧一行和陳晚榮相處時間不長,不過,他深知陳晚榮對人隨和,沒有架子,打從心裡讚賞,笑道:「既如此,那就多謝了。收工!」
聽梁令瓚講授機械知識很有味道,生員們很是不捨,也是不得不收工。陳晚榮和僧一行,梁令瓚,還有鄭宛如剛到‘門’口,就給葉天衡他們堵住了。
葉天衡站在‘門’口,柺杖拄在地上,劉懷德、寇義兵、曹志雄和張德銘他們左右站開,在他們身後又是一隊良工,不下二十人之多。
「小友,你請.大師喝酒,就不請我們了?真不夠意思!」葉天衡嚷起來。
劉懷德他們齊聲起鬨:.「真小氣!」
梁令瓚這.個機械大師的到來,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軍器監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機‘床’做出來這段時間,沒有人來使用,只是偶爾用用罷了。
現在.不同了,梁令瓚的到來,陳晚榮還給他一幫生員讓他帶,這批人一旦成熟起來,其影響不需要太高的智力都能想象得到,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就要出現。
這.是大事,非常非常大的事情!就是說驚天動地也不為過!葉天衡他們心情著實太好,想找陳晚榮聚聚。
他們心情太好,居然擺出一副強.盜攔路的架勢,堵‘門’了!
陳晚榮笑道:「大師今晚到.我家去,你們跟我去家裡喝酒。沒給你們說,我家裡可是有御廚呢!」
「走!喝酒去!」眾人吼一嗓子,上車的上車,騎馬的騎馬,跟著陳晚榮去鄭府。
這些良工個個都有很大的名聲,不要說平常人,就是朝中的宰相也不見得能把他們全部請到,陳晚榮面子夠大,他們居然跟著陳晚榮去家裡了。鄭宛如想到這節,興奮得不得了,騎在馬上,興高采烈,就差放聲歌唱了。
唐朝對良工很是優待,象葉天衡他們上了歲數的良工,朝廷特的撥給車輛,其他的人都有神駿的戰馬,一路行來,高車大馬,聲勢頗壯,引得老百姓議論紛紛。
來到鄭府,眾人陸續進府。人太多,聲勢不小,早就驚動了鄭建秋他們,趕出屋來一瞧,眼睛立時瞪圓了。
這可是頂尖良工的大聚會,這種事在唐朝還沒有發生過,就是當朝宰相也沒有這麼大的面子,鄭建秋能不驚訝得掉眼珠?
費了過好大功夫,鄭建秋這才醒悟過來,倍覺榮幸,忙著招呼眾人進屋歇息喝茶。
待到眾人坐定,已是一通好忙活。最惹人眼的就是僧一行和司馬承禎了。司馬承禎,鄭建秋見過不知道多少回,不以為奇,可是,和一個光頭和尚坐在一起,那就是陪襯了,一僧一道讓人多所遐想,不起好奇心都不行。
陳晚榮為他們引介道:「岳父,這位是一行大師!」
僧一行的名頭很大,鄭建秋驚訝得差點跳起來,手忙腳‘亂’的施禮:「一行大師?一行大師,鄭建秋這裡有禮了。」
僧一行回禮道:「鄭施主言重了,叫我一行就行。」
「咣啷」一聲響,只見鄭晴手裡的茶杯茶盤砸在地上,茶水濺得到處都是。陳晚榮和她相識數月以來,就沒有見她如此失態過,不由得大是驚奇,忙道:「媳‘婦’,你怎麼了?」
鄭晴左手抓住陳晚榮的手,右手捂著嘴巴,一臉的驚訝,有些結巴的道:「真是一行大師?真是一行大師?」
「是呀!這又怎麼了?」陳晚榮更加奇怪了。
鄭晴不住蹦起來:「你知道麼?當世的數術大家中,我最佩服的是誰麼?就是一行大師呀!小‘女’子鄭晴見過一行大師!」向僧一行盈盈一福,執禮極恭,臉上的的欽慕之‘色’比起學生見到心儀的導師一點也不遜‘色’。
僧一行不僅是傑出的天文學家,還是很有建樹的數學家,千年之後,我們仍然仰慕他在數學上的成就。
鄭晴恰恰‘精’通數學,在數學上很有造詣,一見到最是佩服的僧一行,她能不‘激’動麼?
「原來是鄭小姐!一行這裡有禮了。」僧一行回禮也恭敬:「鄭小姐在渭水邊巧解商高定理,一行很是佩服!巧妙構思,讓人想不到。一行雖在數術有些涉略,也是自嘆不如!」
鄭晴在渭水邊巧解商高定理,也就是勾股定理一事,陳晚榮是知道的,那方法真的很巧妙。她的大名早就在當世的數學家中傳開了,是以僧一行知道她。
能得僧一行一字褒獎,遠遠勝過千金,鄭晴大是高興:「謝大師誇獎,不敢當!」
僧一行向陳晚榮施禮道:「陳師傅,一行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允准。」
「大師,有話請講!」陳晚榮笑道。
僧一行謝一聲道:「一行奉旨修正曆法,曆法之成費時費力,不僅需要觀測天象,還需要進行大量的計算。一行雖對數術有所涉略,不過,這事做起來,很費心力。一行是想請陳師傅允准,讓鄭小姐參與此事。鄭晴小姐‘精’通數術,對曆法有莫大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