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二一一 僧一行

順手把望遠鏡遞給陳晚榮,陳晚榮接過一瞧,確實有些模糊,不如拿在手裡看得清楚,笑道:「葉大師,這是因為有幾個問題沒有處理,一是沒有調整距離的裝置,以後‘弄’些螺紋供旋動就是了。二是沒有用稜鏡,三是我們初次做,手生,以後會做得更好。」

「那是,那是!」葉天衡不住點頭,臉上卻是帶著遺憾。

這是第一架望遠鏡,能做到這種程度可以了,不能奢求得太多。眾人拿著望遠鏡,你看一眼,他瞧一眼,直到每個人都瞧過了,天已經黑了。

最後,望遠鏡落到‘玉’真公主手裡,陳晚榮要討回來,‘玉’真公主不給。陳晚榮本想拿回去送給鄭晴,才議定婚事,送她這個禮物肯定能博得伊人芳心,‘玉’真公主鐵了心不給,陳晚榮也是沒辦法。

收工之後,眾人開開心的回家。今天這一天,值!

這事,基本上算是過去了,即使以後要做望遠鏡,也沒什麼大不了。陳晚榮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只是,這事不過是個引子。

第二天,陳晚榮見到了一個讓他想想都為之目眩的歷史名人,一個在中國歷史上享有盛譽的大科學家!

陳晚榮來到軍器監,葉天衡他們擠在一間屋裡,個個一臉的喜悅,好象大過年似的。陳晚榮不由得大是奇怪。

「陳將軍,你來了!」寇義兵熱情的打著招呼:「陳將軍,你知道麼?昨天那個望遠鏡為我們請來了一位大名鼎鼎的高人!」

「高人?能高到哪裡去?」陳晚榮有些不以為意,在心裡暗想:「論拳腳,有道長;論技藝,有軍器監的大師傅;論理論還有我,能稱得上高人的人還真沒有。」

不是陳晚榮傲,是因為軍器監集中了唐朝最優秀的良工,世人眼裡的高人在他們眼裡不入流。

眾人讓開,陳晚榮看清了,只見屋裡多出兩個陌生面孔,一個是光頭和尚,另一個是中年人。最惹人眼的就是和尚的光頭,幾點戒疤格外顯眼,僧袍、芒鞋,典型的出家人裝束。

和尚不去廟裡禮佛,跑到軍器監來,堪稱一奇。陳晚榮不由得仔細打量起來,這和尚三十多四十來歲,白淨的麵皮,臉上帶著微笑,眼睛特別明亮,眨動之際給人以睿智之感。

可以說,完全沒有出家人的恬淡之氣,渾身上下光芒四‘射’。他旁邊那個中年人

錯,不過,和他比起來,頗有些不如。

陳晚榮心中一凜,此人必非常人。最讓陳晚榮奇怪的是,這和尚和司馬承禎打得火熱,兩人面對面坐著,相談甚歡,臉上帶著笑容。

司馬承禎站起身來,笑著為陳晚榮引介道:「小友,這是一行大師。一行大師,這是陳將軍。」

「一行?僧一行?大衍曆的作者?」陳晚榮心裡閃過一連串的問號:「我居然遇到在歷史上享有大名的大天文學家僧一行?」

僧一行雖是佛‘門’出身,卻是中國歷史上一座不朽的豐碑!他在天文學和數學方面取得的成就舉世矚目,就是現代,我們談到這位傑出科學家時,都會懷著崇敬的心情。

陳晚榮無數次.聽過僧一行的大名,來到唐朝後,想過能見到他那該多好,只是,這隻能是個夢,僧一行行蹤無定,要見他何等之難。

現在,僧一行居然出.現在面前,還衝陳晚榮微笑,施禮道:「貧僧一行見過陳將軍!」

陳晚榮喉關發乾,.很是生澀的道:「陳晚榮見過大師!」深深一躬,極是恭敬。

要陳晚榮說出他最.喜歡的三位中國古代科學家,僧一行肯定在裡面。見到僧一行,油然而生高山仰止之覺受。

僧一行.笑笑,為陳晚榮引介道:「陳將軍,這是貧僧好友梁令瓚。

陳晚榮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一個僧一行已經夠讓人‘激’動的了,還有一個梁令瓚,陳晚榮的‘激’動遠非筆墨所能形容!

梁令瓚何人?一.個大名鼎鼎的能工巧匠!

僧一行在天文學上取得那麼輝煌的成就,為後人讚頌,要是沒有梁令瓚,他不可能取得這麼多的成就。原因就在於,梁令瓚很好的襄助了他,幫做天文儀器。

吳道子的畫技千古獨步,被後人尊為「畫聖」,難有人能與之匹敵。不過,梁令瓚的畫功就可以與吳道子媲美,是唐朝著名的畫家。

真正讓世人記住梁令瓚的並不是他在畫技上的貢獻,而是他是著名的製造家,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著名的機械工程師,他和僧一行共同製造的「水運渾天儀」,是當時中國獨有的天文鐘。

僧一行受命觀測天文,可是當時沒有能滿足他要求的儀器,「無由測候」,僧一行空自學識淵博,卻無從著力。真個是空懷屠龍技,卻無龍可屠。

梁令瓚本是業餘天文愛好者,在研究了前人經驗教訓的基礎上,製造出了著名的「黃道遊儀」。當然,他的製造過程並非一帆風順,在經歷了多次失敗之後,才用木材做出來模型,最後做出了在天文史上享有大名的天文儀器「黃道遊儀」。

僧一行正是用這一儀器測量二十八宿距天球極北的度數,第一次發現了恆星位置的變動,比歐洲早一千年。使用這一儀器,僧一行得到大量一手資料,演算之後,才有著名的的誕生,後來傳入日本,日本用了上百年。

最讓人驚訝的是水運渾天儀還有計時的作用。比起東漢張衡製造的天文儀更加‘精’巧複雜,功能更多。用齒輪帶動,上面有兩個木人,古代把一晝夜分為一百刻,每過一刻木人就擊鼓,每過一時辰就撞一次鍾。

這遠遠超出了天文儀器的範疇,是機械鐘了!

我們今天用的鐘表都是從西方傳入,其實,早在唐朝,僧一行和梁令瓚就造出了人類歷史上最早的機械鐘。只可惜,沒有大量推廣,更沒有發展成鐘錶,讓人扼腕嘆息。

梁令瓚向陳晚榮行禮道:「梁令瓚見過陳將軍。」

陳晚榮縱聲長笑,開心不已,給了梁令瓚一個熊抱,好象見到老朋友似的在他背上拍拍,急切的問道:「梁大師,你可願意來我們軍器監?」

軍器監人才濟濟,可是真正稱得上能頂大梁的人卻不多。葉天衡的技藝絕對要算一個,不過,他已經垂垂老矣,時日不多。軍器監良工雖多,要找一個能接替葉天衡的人還真難,梁令瓚這個天才的「機械工程師」要是能加入軍器監,那是就太完美了。

現在,機‘床’已經造出來了,正需要這方面的技術人才,陳晚榮對機加工熟悉卻不‘精’通,也不可能有時間讓他去‘精’研機加工,把梁令瓚拉過來,這是陳晚榮的第一個想法。

「無論如何,一定要把梁令瓚‘弄’進軍器監!就是叩頭、求爺爺告姥姥,甚至坑‘蒙’拐騙也在所不惜!」陳晚榮暗中下定決心。

僧一行就不說了,因其淵博的學識,大名遠播,廣受人敬仰。不過,他是搞天文,研究數學的,雖然用途大,對於陳晚榮來說,有點用不上。

梁令瓚才是最適合的!

用人不是用最好的,是要用最合適的!

不僅陳晚榮如此想,就是葉天衡他們誰個不是如此想呢?葉天衡柺杖在地上點動,忙著幫腔道:「梁大師,你到軍器監來吧!葉某老了,不中用了,以後,得靠你們年青人了!」

寇義兵他們猛點頭,緊張的看著梁令瓚,生怕他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