墀德祖贊奪回怒江的計劃失敗不說,還因為一時之怒,而損失了一萬多軍隊,其中有八千禁軍,讓他心疼不已,方才想起一句很有名的話「主不可因怒而興師」,太有先見之明瞭!
命令部隊打掃戰場,紮營。命令一傳下,唐軍行動起來,有條不紊。
程曉天騎馬來到哥舒翰身邊,一抱拳道:「哥舒將軍,多謝了!要不是你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哥舒翰搖手道:「別謝,千萬別謝!我承擔不起!」
程曉天從馬上跳下來,開玩笑道:「要不要我給你下跪,跪謝你的救命之恩?」
哥舒翰一本正經的道:「你真的不用謝我!我這次趕來,真地不是來救你地。」
程曉天笑道:「你不是來救我的,那你是來做什麼地?」
哥舒翰解釋道:「大帥接到你的稟報,就要派騎兵前來增援你,我呢,卻阻止了大帥,你不罵我就不錯了,我哪敢當你地謝!」
「對呀!大帥為何不派騎兵,反而派出重灌步兵,這是怎麼回事?」程曉天這才發覺有些不對勁,不由得奇了。
哥舒翰一屁股坐在江邊石頭上,拍拍道:「你坐下,我慢慢給你說。」
程曉天依言坐下,催促道:「快說呀!」
「先說。你不能罵人!」哥舒翰叮囑一句,這才說起經過。
郭虔接到程曉天的稟報,大喜過望:「你們瞧瞧,程曉天這小子不得了。居然把怒江上的浮橋給襲佔了。吐蕃人也是,修了浮橋。居然沒有派多少人守衛,給程曉天鑽了空子!輕易拿下!」
陳晚榮也是高興:「那是因為吐蕃人沒有想到我們會來得這麼快。說起來,這都是哥舒將軍一舉擊潰桑旺,才給程曉天創造了條件。」
若不是哥舒翰一舉擊潰桑旺。程曉天也不可能做這事,眾將齊聲附和。
郭虔點頭道:「監軍說得有理,他們都有功!現在,我們最緊要地事情,就是派人增援!守住浮橋,比什麼都重要。還是派騎兵去!」
對這點,沒有人不同意,眾將自是無異言。就過,不有一個人不贊同這做法,這人就是哥舒翰了:「大帥,末將以為現在緊要的事情並不是馳援程將軍,而是一舉奪取怒江!」
「哥舒將軍,你何時開始學起了酸儒。掉起了書袋?」費俊行很是不贊同哥舒翰這說法:「馳援程曉天。就是奪取怒江。只要浮橋在,怒江也就在我們手裡了。這有何區別?」
他說的正是眾人心中所想,無不是點頭稱是。
哥舒翰猛的站起:「這完全不一樣!若只是為了增援程將軍。派出騎兵固然可以。不過,騎兵利於在開闊地帶衝殺,而江邊,怎麼擺得開?派騎兵去,這是窩兵力!人是增加了,卻不能奪取怒江,只不過是在沙灘上和吐蕃人展開無休無止地血戰罷了,於大局無足輕重。」
經過他這麼一說,眾人也明白過來了。
王忠嗣接過話頭道:「哥舒將軍說得很有道理,依我看,還是要派步兵的好,最好派出重灌步兵。在沙灘上作戰,重灌步兵最好。只要重灌步兵一到,不僅可以守住浮橋,還可以把吐蕃軍隊打退,給我們爭取到一個片開闊地,為大軍開進創造條件。」
唐軍要想在怒江以南立足,就需要一個立足點,這在軍事上叫做「橋頭堡」或者「灘頭陣地」。要是沒有一個立足點,就算十萬大軍全部到達怒江,也是沒用,不過是在北岸觀光罷了。王忠嗣這一提議,自然是獲得眾將首肯。
郭虔當即命將:「哥舒將首倡其議,就由哥舒將軍擔當此任,給你兩萬重灌步兵。哥舒將軍,有沒有問題?」
「末將遵令!」哥舒翰領命。
說到這裡,程曉天眉頭一皺,有些不解:「從大營趕到這裡,有上千里路。重灌步兵雖然配備地有戰馬,那也是用來馱運裝備和乾糧的,就算你們日夜不停的趕路,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趕到了。
「我瞧過了,步兵弟兄們個個‘精’神飽滿,不象上次越過積石山那般疲倦,這是為何?」
哥舒翰在程曉天肩頭拍拍,站起身道:「走,程將軍,跟我去看一樣東西,你就明白了。」
「賣什麼關子?」程曉天不滿的嘀咕一聲,仍是跟著哥舒翰去了。
兩人通過浮橋,來到北岸,哥舒翰還沒有說話,程曉天驚叫起來:「這麼多地戰馬?哪來的?」
以他敏銳的眼光,一眼就看出,北岸有好幾萬匹戰馬。
「當然是我們帶來的了!」哥舒翰回答。
程曉天驚訝之情更甚:「這是騎兵的戰馬!怎麼到了你們手裡?不會是騎兵把戰馬給你們用了?」
這事讓人太難置信了,哥舒翰卻點頭道:「沒錯!這是騎兵的戰馬。我剛一接令,小鬼頭就出主意了,說是要讓我們以最快地速度趕到,要騎兵把戰馬讓出來,給我們用。程將軍,你沒有看見費將軍那張臉拉得這麼長,比馬臉還長呢!」
說到後來,已是說笑起來了。
「痛快!痛快!」程曉天大笑不已,擊掌欣賞:「費俊行一向以為他的騎兵很快,這下好了,沒有了戰馬,看他的騎兵怎麼快法?騎兵變步兵,這法子很新鮮!」
哥舒翰接著道:「我們每人三匹戰馬,一匹用來騎,一匹用來馱運裝備和乾糧,另一匹歇著,以備輪換,你說我們能不快嗎?」
「那是肯定快了!比起靠兩條‘腿’趕路的騎兵要快上很多!」程曉天開心不已,笑得特別歡暢,突然之間,笑容僵在臉上,‘摸’‘摸’額頭:「不對呀!照這麼說,你們應該早就趕到戰場了,為何遲遲不投入戰鬥?這裡的草倒了,一大片,你們在這裡睡覺?哥舒翰,你們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拼死拼活,卻在這裡睡覺,你可知罪?」
眼睛瞪得老大,指著哥舒翰,恨不得給哥舒翰兩個巴掌。
程曉天都快絕望了,哥舒翰倒好,早早趕到,在這裡睡覺,這種事情,任誰都會發火,不能怪程曉天!
哥舒翰卻是臉一肅:「程將軍,你可不能‘亂’說。你以為我想在這裡睡覺?我們趕了幾百里路,人困馬乏的,一到就投入戰鬥,那有什麼戰力?這可是重灌步兵,不是騎兵,光是行頭就上百斤,不睡一覺,恢復好,怎麼打仗?我可不僅僅是要浮橋,還要一片開闊地,為大軍到來做準備呢。」
怒火滿‘胸’的程曉天一下子發作不出來,默然良久,這才道:「哥舒將軍,你地處置是對地,我無可指責。不過,一想到這事,我心裡不好受,你得請我喝一頓酒!」
從整個大局來說,哥舒翰的處置無可厚非!程曉天明知他處理得對,情感上難以接受,要哥舒翰請他喝酒,賠個不是,撈一個說法,沒有別地意思。
「行!沒問題!等攻下邏些城,我請你喝個痛快!」哥舒翰爽快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