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二九 舉國歡慶

知道他們對官員有著天生的畏懼心,歐勝也不多說,推著二人出屋。來到客廳,只見孟建輝並沒有象平常那般坐著吃茶,而是恭恭敬敬的站著,見二老進來,忙躬身施禮:「下官孟建輝見過陳老爺!見過老夫人!」

他每次來,都是叫伯父伯母,如此這般官樣稱呼從來沒有過,二老一下子傻了,愣在當地作聲不得。

還是歐勝接過話頭:「孟大人,不知您有何事?」

孟建輝抱拳施禮,身子彎成了九十度:「陳老爺,老夫人:下官孟建輝給你們道喜了!」

「同喜,同喜!」陳老實根本就不知道他話意所指,機械地回應著。

陳王氏地心思轉得要快些:「請問孟大人,喜從何來?我們足不出戶的,哪裡有喜呢。」

孟建輝依然恭敬:「老夫人垂詢,下官不敢不答。陳老爺,老夫人:石堡城大捷的訊息,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下官就不多說了。下官只說一件事,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捷,是因為陳大公子率軍助戰,不出一個時辰就拿下石堡城。」

陳老實愣愣地問了一句:「孟大人,哪個陳大公子?」

陳王氏讚揚一句:「這個陳大公子真是能幹,他一到就拿下石堡城,多能幹的人呢!」

孟建輝的眼睛一下子綠了,腳在地上一跺:「還能有誰?當然是你們的大公子,陳晚榮陳將軍了。」

陳晚榮當上將軍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搞笑,根本就沒有給陳老實夫‘婦’提及過,乍聞此言,陳老實夫‘婦’要是信了就邪‘門’了:「孟大人,今天是石堡城大捷的喜慶日子,說點笑話是應該地!應該地!」

不要說陳老實夫‘婦’不信,就是歐勝也是不信,笑道:「呵呵,孟大人,這話只能今天說說。以後不能說了。你是官,倒不用怕,伯父伯母是老百姓,可承受不起。」

他也是當笑話聽的,孟建輝嘆口氣,搖搖頭。從懷裡取出聖旨,道:「這是皇上親筆擬就地聖旨,你們自己看吧。」一把塞在陳老實手裡。

聽聽笑話,陳老實地心情也不錯,拿起聖旨,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沒有說話。

陳王氏在聖旨上一陣瞄,眉頭一皺,提醒一句:「老頭子。拿倒了。老頭子,你又不識字,看甚聖旨呢?」

「你不也是在裝模作樣麼?還說我!」陳老實不滿的嘀咕一句。把聖旨拿順了。

孟建輝這才記起他們不識字,只得朝歐勝一使眼‘色’。歐勝笑道:「伯父伯母,我還沒見過聖旨,讓我開開眼。」陳老實有點不捨,遞給歐勝。歐勝接過,略一瀏覽,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失聲尖叫道:「東家真……真的當上將軍了!伯父伯母。石堡城正是東家用火炮拿下來的!恭喜伯父,恭喜伯母!」

在經過短暫地震驚之後,歐勝也接受了天上會掉餡餅這一事實,喜慰不禁:「皇上在聖旨說,要孟大人先來給你們道賀。等東家出征歸來,再封賞你們呢!」

「晚榮當將軍?」陳老實驚愕半天后,方才認為不假,大叫一聲:「這怎麼可能呢?」

「晚榮那麼能幹,有什麼不可能的?」陳王氏對陳晚榮依然有著無比的信心。

「是。晚榮能幹,晚榮當上將軍了!我們陳家出將軍了!」陳老實欣喜若狂,手舞足蹈。突然,咕嗵一聲摔在地上,臉‘色’發白,喉頭髮出咕咕聲。

陳王氏嚇得不輕:「老頭子!老頭子!」

歐勝略一打量,安慰道:「伯母勿用擔憂,這是伯父高興過度,給痰暈了。不礙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陳王氏略為放心,脖子一偏。暈倒在陳老實身上,喉頭的咕咕聲響個不停。

又一個痰暈地,孟建輝和歐勝相對搖頭。

睿宗高興過後,首先想到地就是這是陳晚榮的功勞,得好好犒勞一番。不過,陳晚榮在前方,無法向他訴說喜悅之情,不免幾分遺憾。睿宗心想既然現在不能賞陳晚榮,可以先讓他的家人高興高興,長安鄭府派了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去,因為她們和鄭晴的關係好,說話方便。

至於寧縣這邊,睿宗親自擬就一道聖旨,派人送給孟建輝,要他照顧好陳老實夫‘婦’。睿宗本是一番好意,沒想到居然惹出這等事體。

於家裡發生的事情,陳晚榮不知道。於唐朝的狂歡,奮戰在青藏高原上的唐軍將士們同樣不知情,他們正向吐蕃的腹心快速推進。

若是從空中望去,十萬大軍行進在青藏高原,宛如一條長龍,滾滾前行,前不見頭,後不見尾!似雪,大非川地草原格外美麗。

不遠處矗立著一座不大地城市,青條石砌成,極其簡陋。與其說是城市,還不如說是青石圍成的一塊草地,因為城裡沒有‘交’易地店鋪。不要說店鋪沒有一間,就連住戶都不多,有地只是一些帳篷,偶爾能見到身著皮氈的吐蕃人隨意閒晃。

這種城市,要是在唐朝,根本就算不得城市。但在吐蕃,這卻是大非川北方的重要城市,因為這裡駐紮著一千吐蕃軍隊。這城名叫「錯諾」,是吐蕃重要經濟支援大非川的北大‘門’。大非川之所以對於吐蕃極其重要,那是因為青海就在這裡。

青海就是青海湖,古稱西海、鮮海、鮮水,從北魏起叫青海。

青海山‘色’秀麗,景緻宜人不說,還在於有著大片大片的草原,便於牛羊繁衍,是吐蕃極為重要的地區,相當於江南之於唐朝的重要‘性’。

若是沒有了青海,吐蕃的實力就會下降許多。正是從這點考慮,松贊干布擊敗吐谷渾,佔領大非川開始,在這裡派駐上千人的重兵,以此來護衛青海地安全。

吐蕃的兵制與唐朝大不相同,唐朝的將領不是所有,也是很大一部分是靠才能提升起來的。而吐蕃的將領,主要是奴隸主充任。當然,也有憑藉才能給提拔的將軍。只不過,這種人太少,畢竟在一個奴隸制國家,奴隸主是國家的基石,贊普也不敢觸動這些基石。

錯諾的守將名叫祖普,是這裡的最大奴隸主。他這人平生最好兩樣東西,一是美酒,二是美‘色’,白天是酒不離手,晚上是‘女’人不離懷抱,過著男人嚮往地‘花’天酒地的生活。

他之所以能成為這裡最大的奴隸主,那是因為他的祖上當年追隨松贊干布征戰,立下大功,給封在這裡。今天是個‘豔’陽高照的日子,日頭暖和,原風清新,正是行樂的好時光。祖普一睡醒,漱洗完畢,吩咐奴隸準備酒宴,要好好樂一通。

祖普昨天晚上使出渾身解數,終於把一個美麗的‘女’奴隸折騰得死去活來,回想著昨晚上的‘春’光,心頭快活,心情好到無以復加,決心要把酒宴擺在城頭上。

在城頭上飲酒的好處在於一邊飲酒,一邊觀賞風景,賞心悅目地事情。等到酒宴擺好,祖普‘挺’著個大肚子,在漂亮地‘女’奴隸簇擁來,來到城頭,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朝城外一陣打量,‘肥’手一揮:「到城下去唱歌,去跳舞!」

奴隸們應一聲,來到城外,樂聲四起,歌‘女’放歌,一派笙歌景象。祖普很是滿意,端著酒杯,開始欣賞起來。

突然,他地手僵住了,他的視線裡出現一道流暢的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