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一六 自救之策

葛福順不滿的一把奪過來。湊在燈光下一瞧,聲音一下了尖細起來:「不可能,不可能!龍武軍不可能出這種醜事!」

龍武軍出事這事不能提前告知葛福順,要不然他肯定坐臥不寧,會整出事來。是以,李隆基特地向睿宗討了一道特旨,‘交’給陳晚榮,要他們在新月派發動之後給葛福順看。

這道聖旨裡把龍武軍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下。龍武軍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兩個人功不可沒。一個是李隆基,另一個就是葛福順。可以說,龍武軍是葛福順地心血凝結而成,要他相信龍武軍給外人‘混’進來,打死他也不信。

神話打破給人的打擊非常大,葛福順的心情哥舒翰很是清楚,笑道:「葛將軍,事實俱在,我是人髒俱獲!」

「你……你沒說假話?」葛福順仍是有些難以置信。不得不再問一句。

哥舒翰側身相請道:「葛將軍,是不是真的,你可以自己問。請吧!」

這事太重要了,葛福順要是不能親自證實,無論如何也是不信,二話不說,胡‘亂’把衣衫往身上一披,大步而出,連‘門’都忘了帶上。還是哥舒翰順手關上。

跟著哥舒翰行來。來到炮兵的營房,看見二十多個龍武軍給炮兵圍住。葛福順仍有些難以理解,問道:「哥舒將軍,你這是何意?為何把兄弟們看管起來?」

這究竟是自信還是自戀?哥舒翰很沒好氣的反問一句:「葛將軍,要是他們不做出不利於我們地舉動,你說我會把他們看起來?實話告訴你吧,他們都是新月派的人。試炮那天,他們殺了龍武軍,‘混’了進來,意圖‘混’進炮兵,不利於火炮。適才,他們來攻我們看守火炮的弟兄,才給我們一舉擒下。」

葛福順臉‘色’難看之極,沒有說話,一雙眼睛在一眾假龍武軍身上掃來掃去,似‘欲’噴出火來:「是真的嗎?」

王忠嗣走上來,把手裡一撂卷宗遞給葛福順:「葛將軍,你自己看吧。這上面記得清清楚楚,這上面的人都已經遇害了。而你做為龍武軍的將軍,居然一點沒有察覺,還在這裡盤根問底,你不嫌不合時宜麼?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龍武軍裡的‘奸’細一網打盡,而不是別的。」

小小年紀,卻話鋒如刀,讓葛福順為之氣噎,又無話反駁。葛福順愣了好一陣,向哥舒翰躬身施禮:「哥舒將軍,一切但憑你處置,我是待罪之身,不能再處理此事!」

龍武軍是他地心血凝就,居然出了這種事,他心裡也不好受,虎目中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滾出來,沾溼了衣衫。

哥舒翰正‘色’道:「葛將軍,你此言差矣!此時不是追究責任地時候,而是應該把‘奸’細全部揪出來,不能讓一個人漏網。若你現在撒手不管,那你才是真正的罪責難逃。」

責任問題,事情處理完後,自有明斷。葛福順一邊抹眼淚,一邊向哥舒翰行禮:「謝將軍提醒。哥舒將軍,還請炮兵把守各處,不得讓任何人出入。我這就集結弟兄們。」

龍武軍有問題,自然不能把守各處通道了,‘交’給炮兵來做,再好也沒有了。葛福順只要不是過於自信,其‘精’明的一面又體現出來了。

「遵命!」哥舒翰應一聲,自去辦理。

軍號一響,龍武軍很快就集合在一起。排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隊,鴉雀無聲,體現出了良好的軍事素養,不愧是唐朝的‘精’銳。

葛福順沉著一張臉,在王忠嗣地陪同下,大步而來。虎目中‘精’光四‘射’,緩緩掃過龍武軍,這才登上將臺,大聲道:「弟兄們:我統領你們一年多,深以自豪!和你們在一起地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快樂、最自豪的日子!然而,我,葛福順對不起你們!幾十個弟兄,於日前被害,我懵然不覺。我向你們謝罪了!」

深深一躬,虎目中落下淚來。

他這是語驚全軍!龍武軍給人害了,還是幾十個。這等事誰會相信?他話音一落,軍規極嚴地龍武軍也是忍不住了,嗡嗡聲響成一片,議論紛紛。

葛福順雙手一壓,示意他們停下來,接著道:「我知道你們覺得不可思議,是呀,這事真的不可思議,我也沒這麼想過。不敢想!可是,這就是事實,誰也無法改變地事實。這些殺害弟兄們的兇手,就在你們身邊。你們看看,你們身邊的人,你們認不認識,若是不認識,立即揪出來,他就是兇手!」

葛福順表面上鎮定。心裡沉痛無比,這法子自然是王忠嗣提醒他的。

哥舒翰和王忠嗣那麼超凡的記‘性’,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龍武軍都記住。不過,只要讓龍武軍來相互認識,是不是龍武軍,一眼就可以辯認出來。即使有誤,也可以找些他們認識地人來辨認,龍武軍大是贊成這法子,相互辨認起來。

那些假龍武軍一開始心中冷笑「這麼多人。誰認識誰?你怎麼查得出來?」直到葛福順說出法子。這才知道不妙,有些逃跑。哪裡逃得掉,立即給逮住了。

有些乾脆揮起兵器行兇,不過,雙拳難敵四手,乖乖被擒。有幾個龍武軍猝不及防之下,受了點輕傷。整個過程乾脆利索,沒有出大地‘亂’子,很快就結束了。

直到安靜下來,葛福順仍是不敢掉以輕心,下令要校尉、旅帥、隊正、火長一級一級的再查一次。葛福順不認識所有的龍武軍,但他認識所有的校尉,每個校尉又認識他的旅帥,旅帥又認識他的隊正,隊正又認識他的火長,火長又認識他帶領的兵士。

這樣做地一個好處,就是防止軍官給掉包,一級一級地查下來,跟梳過似地,沒有漏網之魚。直到這時,葛福順這才長吁一口氣,放下心頭石。

這批假龍武軍主要都去攻擊炮兵,也留下了幾個,準備以後做‘奸’細,總共不過四十來人,一個也沒有跑掉。

望著這批‘奸’細,葛福順想起那些遇害地龍武軍,恨不得立時殺了他們,右手按在刀柄上,久久沒有說話。最終還是忍住了,恨恨地道:「權且記下你們的狗頭,等到審訊完成,老子再砍你們的狗頭!」

哥舒翰大步而來,葛福順再次鞠躬道:「多謝哥舒將軍相助!多謝炮兵兄弟們幫忙!」

「葛將軍言重了,這都是我該做的。」哥舒翰客套一句,也不客氣,直接道:「葛將軍,該是審問他們的時候了。」

葛福順咬著牙,恨恨的道:「對,是該讓這些渾蛋吃點苦頭的時候了,老子有很多手段對付你們!」大手一揮,一眾龍武軍把這些假貨押走了。葛福順邀請道:「哥舒將軍,王忠嗣,還請一道去審理。」這是應該的,哥舒翰還沒有來得及應承,只見劉福清指著長安方向,尖叫道:「快看,長安失火了!好大地火!」

哥舒翰朝他指的方向一瞧,驚叫起來:「天啊,這是哪裡失火了,這麼大的火勢。好象是城牆邊上,靠近長樂坊附近。陳將軍這兩天呆在軍營,熬得跟紅眼的猴子似的,今晚又沒得睡了。」

王忠嗣眨巴著眼睛沒有說話,不住搔額頭,很是焦慮。哥舒翰甚是奇怪,問道:「王忠嗣,你怎麼了?跟個心急的猴子似的。」

「哥舒將軍,你有沒有發現不對勁?」王忠嗣不答所問,反問一句:「我們這裡費了老大力氣,抓住了吐蕃人、突厥人、契丹人,就是沒有抓住新月派的人。抓住的,不過是先前‘混’進來地‘奸’細。而現在居然是城牆邊失火,還是靠近常樂坊,這是巧合,還是另有‘陰’謀?」

一句話把哥舒翰問得張大了嘴巴,無從回答。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沒有說話,腦子卻是轉得飛快,不住轉念頭。突然,兩人同時跳起來,大叫一聲:「我們上當了,上大當了!新月派根本不是奔火炮來的,是衝陳將軍去的!不好,陳將軍遇險!」

王忠嗣的反應奇快無比,馬上就有了主意:「哥舒將軍,你帶一半炮兵立即趕去常樂坊,我留下來守護火炮。」

「好!」哥舒翰大聲應承,心裡暗道一聲:「佛祖保佑,但願還來得及!」

陳晚榮為劉福清闖宮,劉福清很是感‘激’,一聽陳晚榮遇險,哪裡還控制得住,大叫一聲:「弟兄們,快,去救陳將軍!」飛身上馬,率先衝了出去。

哥舒翰飛身上馬,就要衝出去。卻給葛順福一把拉住,遞給他一支令箭道:「憑這支令箭,你才進得了城。」

城‘門’早就關閉了,沒有令箭是不可能進去,哥舒翰一把抓在手裡,二話不說,衝了出去。哥舒翰心急火燎的趕到城‘門’,把手裡的令箭一舉道:「快開‘門’,我們是龍武軍,有急事進城!」

城頭上傳來的話讓哥舒翰倒吸一口涼氣:「太子有嚴令:龍武軍不得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