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一六 自救之策

「太子,夜已深了,請歇息。」高力士輕手輕腳的走了過來,向伏案閱公文的李隆基提醒一句。

李隆基頭也沒有抬:「知道了。你先下去。」

高力士應一聲,就要退下,李隆基抬起頭來,問道:「高力士,你說,這次新月派會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麼?」

「太子,這事不應該我知曉。」高力士深知規矩,不該知道的事情不要知道的好。

李隆基靠在椅背上,右手揮揮道:「無妨。這事你知與不知,都沒什麼。我總有點放心不下,想找個人說說,可又找不到合適的人,就你吧。」

「太子有旨,高力士領旨。」高力士不得不聽從他的吩咐。

李隆基站起身,雙手背在背後,踱了出來,在屋裡轉起了:「高力士,要是你是新月教教主,你一定會去摧毀火炮麼?」

高力士想了想道:「太子要我說,那高力士就斗膽一回。太子,以我之見,我肯定不會摧毀火炮。那麼好的東西,毀了多可惜,不如留著用。」

「我不是說這個!」李隆基發現沒有說明白,糾正一句:「我是說,你一定會奔火炮去麼?」

高力士略一思索,點頭道:「太子,那是一定。有了火炮,安南才能起事。安南遲遲不動,就是無法對抗朝廷大軍。安南和朝廷比起來,不過是一個小不點,而朝廷是個龐然大物,沒有萬全的把握,安南不敢‘亂’動。」

「你能想到這一層,不錯了。」李隆基擺擺手,道:「你先下去,讓我好好想想。」

高力士應一聲。退了出去。把‘門’關上。站到‘門’邊候著。

「快看。那裡有火光!」一個兵士指著東方尖叫起來:「好大地火呀!」

高力士抬頭一瞧。可不是嘛。東方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是哪家不長眼地。居然走水了。」

「公公。這肯定是個大戶人家。要不然不會燒得這麼旺。」兵士聲調扯得有點高。

高力士斥道:「小聲點。別吵到太子。」

兵士聞言。忙禁聲。已經來不及了。李隆基不悅地聲音傳出來:「吵什麼吵?大半夜地。還把嘴閉不上?」

高力士忙回答:「太子,東方走水,火勢很大。兵士心裡發急。不免大聲了點,還請太子恕罪。」

「走水?哪個位置?很厲害?」李隆基在屋裡問道。

高力士如實回答:「回太子,是東方。具體哪個位置,不清楚。不過,火勢很大,把天空都照亮了,至少也是半個坊走水了。」

「哦!」李隆基很是驚奇,推開‘門’踱了出來,朝東方一瞧,皺著眉頭道:「照這火勢,會把一個坊化為灰燼。快。去查查,是哪裡失火了。」

高力士應一聲,就要去辦理,卻給李隆基擺手攔住。李隆基眉頭擰在一起,思索起來:「這位置應該是在常樂坊附近。燒起來有多久了?」

看著兵士,高力士以目示意。兵士忙回答:「太子,剛剛燒起來,火勢就這麼旺。」

「沒看錯?」李隆基確認一句。

「回太子,不會有錯!」兵士非常肯定的回答:「過了這一陣。火勢好象沒什麼變化。」

李隆基更加想不通了:「不對呀!走水一般是火勢由小到大,一燒起來就這麼大的聲勢,這得多少火頭?不是失火,難道是有人故意放火?」

這推斷太讓人震驚了,高力士唬得直縮嘴皮:「太子,誰會放火呢?好端端的不好麼?故意放火,誰擔得起這責任?」

火勢這麼大,至少是半個坊,那後果有多嚴重。不用想都清楚。故意縱火的話。朝廷還不問個死罪?

李隆基並沒有回答他地問題,而是思索道:「常樂坊附近能放出如此大火的地方不多。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潛邸。」潛邸是陳晚榮住著,陳晚榮會放火燒府麼?轉個念頭都是很荒唐的事情,高力士暗中搖頭,大不以為然。

「沒錯,是潛邸!」李隆基大叫一聲:「不好!我們中計了!陳晚榮出事了!」

歷來鎮定自如,具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可貴品質的李隆基居然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慌得高力士忙扶住:「太子,太子!」

「陳晚榮出事了,問題大了!」李隆基很是沮喪的道。一句話未完,李隆基猛地跳起來,一拍額頭,大笑道:「好好好!好計策,好計策!我差點給瞞過去了!陳晚榮,這手夠狠,夠漂亮!來人,快,集合所有的人,跟我趕去常樂坊。快,要快!」

從來沒見過李隆基如此惶急過,高力士既是害怕,又是驚奇,不得不問道:「太子,您何以又是焦慮,又是高興?」

「現在沒時間給你說這些!」李隆基吩咐一句:「高力士,你馬上進宮,跟父皇說,要父皇派一隊人來守東宮。」

高力士眼睛瞪得老大,脫口問道:「太子,這是為何呀?」

李隆基抹著額頭上的冷汗道:「我要把東宮所有的兵士帶走。都集合好沒?好了,就走!衣衫沒穿好的,路上穿。快,再遲就來不及了!」

一陣奇言怪語沒完,李隆基飛身上馬,一拍馬背,率先衝了出去。慌得陳再榮他們手忙腳‘亂’的從後追去。東宮兵士大多已經歇息了,給叫醒,匆忙之中來不及穿戴,趿著鞋、披著衣衫,更有人提著‘褲’子跟上去。

如此作風,要是在平時,早就給李隆基喝斥一通了,現在,李隆基於此不管不顧,只顧著打馬而行。‘門’聲把葛福順從夢中驚醒。

「誰?」葛福順的好夢給驚擾了。很是不高興。

‘門’外響起一個渾厚的聲音:「葛將軍,是我,哥舒翰!」

「哥舒將軍,你有什麼事嗎?緊急麼?」葛福順沒有打算起‘床’。他地言外之意就是說,要是不緊急,就明天再說吧。

哥舒翰沒有正面回答:「葛將軍。緊不緊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也許葛將軍要下獄了。」

「胡說!」葛福順一咕嚕坐起來,跳下‘床’,點起燈,趿著鞋子去開‘門’。‘門’一開啟,就衝哥舒翰發作起來:「哥舒將軍,你要是再這樣‘亂’說,就算你是炮兵,我也一樣治你的罪!」

哥舒翰二話不說。從懷裡取出一道聖旨,遞給葛福順道:「葛將軍,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