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0九 各懷鬼胎

格桑最是鬱悶,他連觀看火炮地各種細節都想到了,為了記得更清楚。昨天晚上早早就上床歇息了,為地就是讓腦袋保持清醒,記得更加牢固。沒想到,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了,給困在這個「井」裡,除了望著天上地白雲,什麼也做不了。

這就是觀禮?觀的哪門子的禮?使節們無不是苦笑搖頭。

龍武軍今天主要是負責現場秩序,不僅保護使節和朝臣,還要保證方圓十里範圍內地安全。葛福順除了派出巡邏隊以外。還三五個兵士一組。在那些重要地段把守。

不愧是大唐的精銳,龍武軍執行任務一絲不苟。巡邏認真,把守盡責,無可挑剔。

一顆大樹前,三個龍武軍兵士站得筆直,警惕的打量起四周,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哪怕是一點風吹草動,也在他們地注意中。

然而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們身週三丈處的草叢中,正有五個人蜷伏在裡面。這五人身上為青草覆蓋,沒有任何動靜,就是站到他們身邊也不見得能發現。

五人眼裡射出餓狼一樣的狠毒光芒,盯著三個龍武軍兵士。

大道上旌旗招展,一隊龍武軍開來,正是睿宗駕到。睿宗今天的心情出奇的好,沒有乘坐龍輦,而是騎著一匹非常神駿的御馬。這御馬通體白色,沒有一點雜色,配著一副金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不凡。

睿宗皇袍在身,騎在白馬上,精神抖擻,控韁而行。一雙眼睛不時打量四周,見有如此之多的百姓圍觀,不由得眉頭一皺,問道:「百姓怎麼來了?」

騎馬跟在他身旁的李隆基回答道:「父皇,想必是訊息走漏,百姓跟來瞧個熱鬧。」

太平公主也沒有乘車,而是騎馬。一身戎裝,英姿颯爽,不乏英武之氣,興致很是不錯,笑道:「五哥,百姓愛湊熱鬧,就讓他們來湊湊吧。五哥,你說,要是老百姓知道大唐擁有如此利器,他們會怎麼想呢?」

睿宗呵呵一笑道:「那還用說,當然是興奮唄!如此美事,誰個不高興?」

太平公主點頭道:「是呀!大唐地軍威,遠近聞名,要是再有火炮這種利器,無異於如慮添翼,大軍所至,無不披靡。五哥,小妹在這裡恭賀你建功立業,名垂青史!」

自從知道火炮的威力之後,睿宗就敏銳的發現,他建立歷史功業的機會來了。要是錯過了這良機,他會後悔一輩子!

正是本著這一想法,睿宗這才改變以往的做法。以往他是個好人,見到誰都謙和,沒有一點皇帝的架子。自從有了建立歷史功業,名垂青史的想法以後。睿宗開始行動起來了,決心做一個大有為之君,宵衣旰食了。

太平公主這話可是說到睿宗的心事了,睿宗高興得很,張著嘴直樂:「小妹,你這張嘴,是越來越會說了!不過,五哥高興!真的高興!」

這馬屁拍對了,太平公主瞄了一眼跟在身後地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笑道:「兩個丫頭,還不向你們父皇恭喜!」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並不醉心於政事,要是其他的事情。兩人肯定不會來。火炮她們早就聽得多了,給人說得神乎其神,早就想看個究竟了,今天這機會自然是不會錯過。以睿宗對她們的寵愛,這事不過一句話罷了。

二人一聽這話,齊道:「恭喜父皇!」

玉真公主最是調皮,眨巴著明亮的眼睛,問道:「父皇,大食要不要打?」

大食一直讓唐朝頭疼不已。一是這個新興的阿拉伯帝國確實強大,實力了得。二是路途太遙遠,唐朝要和大食打,不是打不過,是補給很成問題。要是把大食打掉的話,那麼睿宗地功業比起唐太宗也不見得遜色。

玉真公主這話雖是說笑,卻正好說中了睿宗最棘手的心事,既是高興,又有些難以決斷。笑著反問一句:「丫頭,你說呢?」

玉真公主脖子一扭笑道:「父皇,這得您決定,女兒哪敢多話。父皇說打就打,父皇說不打,就饒過他們。」

一個「饒」字,用得太精妙了,睿宗忍不住笑起來:「玉真,你這丫頭。嘴倒是挺甜!」

一家人正說著話。只聽一陣驚天動的山呼聲響起:「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呼聲不僅有朝臣和龍武軍,還有老百姓。而老百姓是叫得最是起勁,富有熱情。龍武軍校場練炮一事,早就傳遍了,火炮給吹得神乎其神,有地說比天上地雷公還要厲害,有的說陳晚榮是雷公下凡,才造得出如此厲害地武器。

無論有多少種說法,都要和睿宗扯上關係,要不是睿宗一力支援,火炮也是造不出來。現在的睿宗,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高了很多,比起一年前剛復位時,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老百姓乍見他到來,誰能不吶喊一聲呢?

這種富有激情地吶喊一聽就能聽出來,睿宗非常高興,大手一揮,道:「平身!」

數萬老百姓拜伏於地,雖然聽不見睿宗的聲音,卻看見了他的動作,無不是心領神會,齊道:「謝皇上!」高高興興地站起身,非常熱切的打量著睿宗。

睿宗在龍武軍的護衛下,在老百姓熱忱的注視下,控韁而來。

就在老百姓山呼萬歲的同時,龍武軍正遭受自從成立以來的一場浩劫。

還是那棵大樹,三個龍武軍兵士聽到老百姓的呼喊聲,很是振奮的道:「皇上來了!皇上來了!」

他們和老百姓一樣想法,要不是睿宗的支援,陳晚榮也不可能造出火炮。更別說,陳晚榮就是在龍武軍地校場訓練炮兵,他們對火炮的威力比老百姓清楚多了,睿宗到了,他們自然是高興得很。

就在他們議論的同時,蜷伏在草叢中的五個人突然現出身來,直接撲了過來,手裡的利刃對著他們刺來。

龍武軍是唐軍的精銳,訓練有素,雖然變起倉猝,依然是臨危不懼,手中橫刀一擺,凝神應戰。

然而,對手也不弱,更在於對手是奇襲,還有人數優勢,龍武軍雖然奮力抵抗,還是給五人一擊殺掉一個。

「快,發訊號!」一個龍武軍兵士吩咐一聲,取出響箭,就要射向天空。然而,已經遲了,一道匹練般的刀光出現,他的手臂給砍下。緊接著,又是一道刀光襲來,正中他的胸膛。

另一個龍武軍兵士給人一刀砍下脖子,鮮血四濺中,無頭屍砰然倒地,鮮血象水一樣噴得老遠。

「你,你,清理血跡!」一個大漢指派兩個人善後。

這個大漢和另外兩人把龍武軍地盔甲脫下來,穿在身上,再把橫刀一挎,儼然一個龍武軍。三人一組,站在樹邊,開始把守。

另外兩個人把血跡處理掉,把三具屍體拖入草叢中藏起來。

被襲擊的不僅僅是這三個龍武軍兵士,還有不少把守的龍武軍,以及巡邏的龍武軍。襲擊的時候有打鬥,有嘶喊。只是,睿宗駕到,老百姓的熱情太高,萬歲之聲不絕於耳,把這些搏鬥聲給淹沒了。

殺掉龍武軍之後,這些襲擊者一邊處理現場,一邊換上龍武軍的盔甲,不一會兒,他們搖身一變,成了龍武軍的一員。

睿宗聽著老百姓的山呼聲,心情格外好,不時衝老百姓揮手致意。心想,這輩子當了兩次皇帝,今天方才知道當皇帝是一件多麼讓人開心地事情。當皇帝地感覺,確實不賴!

一陣山風吹來,睿宗和太平公主他們沒有發現異樣。不過,精明的李隆基卻發現了其中地玄機,臉一沉,喝道:「快,傳葛福順!」

睿宗笑呵呵的道:「葛福順這龍武軍將軍當得不錯,把龍武軍訓練得兵強馬壯,是該好好獎勵一番。三郎,還是你想得周到。」

「肯定出大事了!」李隆基心裡雖然焦慮,卻是聲色如常:「父皇,兒臣要葛福順前來,是有事要他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