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0七 暗潮湧動

中年人不予計較,放下酒杯,叫過店夥計。會了帳。帶著人匆匆離去。看著他桌上的酒菜,一眾酒客很是奇怪:「瞧瞧。根本就沒有動筷,這也叫吃酒麼?」

出了望江樓,中年人帶著三個漢子來到一個僻靜處,手腳麻利的換上一身衣衫。不再戴席帽,一臉的絡腮鬍,看上去頗有些威猛。略一審視,中年人帶著人快步離去。

永和坊西,有一處不大地僻靜小院,甚是簡陋,和旁邊的民宅沒有任何區別。

長安地勢東高西低,東城乾燥潔淨,而西城潮溼,是以有錢人、朝廷官員住在城東。西城區主要是貧民居住,如此簡陋的小院比比皆是,誰也不會在意。

院落東邊屋裡,阮大成坐在椅上,悠閒地品著茶,很是愜意。

砰的一聲響,房門給推開了,一個滿臉絡腮的中年人大步而入,冰冷的目光在阮大成身上一掃,阮大成不由得一個激靈,機械似的跳起來:「見過教主!」

這個中年人不是別人,正是新月派那位神秘莫測的教主,冷冷的打量著阮大成,久久沒有說話。阮大成追隨教主多年,深知他的脾性,如此這般不善,必然是他很氣憤。惹得教主發怒,那後果阮大成是再清楚也不過了,額頭上的冷汗不住滲出來,就是不敢用手去抹。「阮大成!」新月教主終於開口了。

雖然話聲依然冰冷,聽在阮大成耳裡,卻如天音仙樂一般動聽,這危機算是過去了,忙應聲:「教主,屬下在!」

「近日可有訊息?」新月教主儘可能把語調放得平緩。

阮大成可不敢在他面前撒謊:「教主,除了陳晚榮在校場訓練炮兵,每天打炮象打雷以外,沒什麼訊息。」

「真地嗎?」新月教主依然冰冷。

阮大成反應也算快,忙問道:「教主可是有訊息了?教主神通廣大,天下間就沒有您老人家不知道的事兒。屬於能追隨教主,是屬下的福氣!」

「少拍馬屁!」新月教主右手重重一下拍在桌上,砰的一聲響,桌子塌了下去,桌上的茶杯茶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以阮大成對他的瞭解,這是動了真怒,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只聽新月教主冷冷的道:「我派你來長安,是要你來收集訊息的,不是要你來喝茶的。朝廷這麼大地動靜,你居然不知道。還在這裡喝茶,你說,要我怎麼懲罰你?」

阮大成卟嗵一聲跪在地上,求饒道:「教主,屬於知罪,屬下知罪,再也不敢了!」

「起來吧!」要不是看在阮大成跟隨自己多年的份上,新月教主肯定要他的性命。阮大成歡天喜地的叩了一個響頭,這才站起身來。

新月教主手背在背後。緩緩踱步:「我剛剛在望江樓聽到一個天大的訊息,你馬上去核實一下,看這訊息可不可信。」

「請問教主。是什麼訊息?」阮大成小心翼翼的說話。

新月教主停下來,看著阮大成:「李旦下旨給群臣,說是要率領群臣,還有各國使節去觀炮,你說這是不是大事?」

阮大成倒吸一口涼氣,心想怪不得他發那麼大地火,這可是大事。依新月派在長安的勢力,要查出這訊息不算難,而阮大成居然不知情。太也說不過去了,忙道:「教主請放心,屬下這就去辦!很快就有結果!」

施禮告退,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了:「啟稟教主,屬下已經吩咐下去了,一會兒就有結果。」

「嗯!」新月教主沒有其他的表示。

阮大成分析道:「教主,以屬下看,火炮是利器,應當保密才是。越少人知曉越好,為何李旦要如此大張旗鼓呢?群臣和各國使者一見,這還能保密麼?」

「這也是我拿不準地地方,得等證實了再說。」新月教主不再說話,站在當地,靜靜地思索起來。

時間在無聲中流失,阮大成陪他站著,也不敢打擾。突然,響起輕輕的敲門聲。阮大成小心過去。開啟房門,一個利索地漢子站在門邊。在阮大成耳邊嘀咕一陣。

「做得好,把他帶進來。」阮大成吩咐一句,回到屋裡:「啟稟教主,吐蕃使者格桑有事要見屬下,見與不見,還請教主示下。」

新月教主霍然轉身,打量著阮大成:「格桑能找到這裡來?」

阮大成忙解釋道:「教主,屬下來到長安,需要和各方聯絡。給格桑留了一個地址,要是有緊急事情,他可以在那裡找到屬下。今天,格桑趕到那裡,聲言要見屬下。手下蒙著他的眼睛,把他帶到這裡來了。」

新月教主微微點頭道:「你去見他,我在屏風後面聽聽,他為何而來。」雙手一擊,猛然醒悟道:「這訊息十有是真的!」

阮大成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脫口問道:「教主,哪個訊息?」旋即明白過來:「要真是這樣,李旦他究竟想做什麼呢?」

「叫格桑先等著,我們先來議議這事。」新月教主皺著眉頭,分析起來道:「按常理,火炮這事應該保密,李旦不僅沒有保密,反其道而行之,宣之於眾,他是如何想地呢?」

阮大成思索著道:「教主,以屬下之見,李旦是想借機震懾諸胡。這些年來,朝廷邊境不寧,突厥、吐蕃、大食和朝廷打得不可開交,火炮的威力極大,要是讓諸胡知曉,他們自會心驚膽跳。」

新月教主只是淡淡一句道:「有這種可能!不過,我卻認為他是奔我們來的。說不定,我到了長安一事,朝廷已經知曉了。」

阮大成嚇了一大跳,失聲道:「教主,屬下敢保證,絕對不會有人知曉教主到長安這事。」

新月教主搖頭道:「我來長安這事,極為隱秘,除了我們幾個人,就是你知道,朝廷怎麼可能知道呢?」

阮大成給他這話嚇得半死,忙跪在地上,對天起誓:「教主,屬下真地沒有洩露!若是屬下有半句虛言,教屬下五雷轟頂,萬劫不復!」

「我也相信你不會做這種事。」新月教主倒也坦然,皺著眉頭道:「只是,這事也太怪異了。要是朝廷不知道我到了長安,斷不會如此,只能這麼解釋了。朝廷的用意已經很清楚了,那就是逼我們動手。只要我們一動手,就會露出珠絲馬跡,給朝廷鑽空子。」

阮大成試探著問道:「請問教主,那我們該怎麼做?還是按兵不動的好。」

「不!朝廷是在逼我們,我們沒得選擇!不動手也不成!」新月教主啞然失笑道:「朝廷倒也有明事理的人,不錯,不錯!估計是李隆基的主意,好個李隆基!他倒是把我算得死死的。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隱忍不發,沒有舉兵,原因就在於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打退朝廷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和朝廷比,我們安南實在是太小了,打過三五年對於朝廷來說,根本不算一回事。可是,對我們安南來說,卻是禁受不住。是以,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是不會舉事。」

阮大成不太贊成這話:「教主,屬下以為我們安南有地利之便,朝廷地軍隊再多,也是沒用處。」

新月教主老成得多,謀得更遠:「有地利之便固然是好,只是這也不可恃!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這話你是知道的。東漢初年的貞側,不是自恃地利,塞斷了所有的通道,可是伏波將軍馬援不一樣率軍出現在交趾?打敗貞側,生擒了她,還把她的腦袋給砍了。」

東漢的交趾也就是唐朝的安南,交趾領袖貞側鬧事,給馬援砍了腦袋,一直警醒著安南人,數百年間想獨立的人不在少數,就是沒有人敢大張旗鼓起事。

阮大成深知此點,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