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八十三章 急謀對策

陳晚榮也不客套,直奔主題:「公主,臣有一句冒昧的話要請問公主,不知道可不可以?」

太平公主眉頭一挑,意識到問題有些不一樣:「晚榮,是什麼話?你說。對了,就算你的話不敬,本公主也不怪罪你。」

「謝公主!」陳晚榮謝一聲:「公主,臣想知道崔湜知不知道有關火炮的事情?公主,這事關係極大,還請公主如實相告。」

陳晚榮的話才說了一半,太平公主的眉頭就擰在一起了,若不是陳晚榮及時補充一句,說不定她當場就發火了。

如此說話,是在質疑她,她能不惱怒嗎?

哥舒翰接過話頭道:「公主,今天早上,崔湜和他的心腹韓平易容之後,去了雲真觀。雲真觀就是新月派在長安的一個落腳處。草民以為崔湜此去必是和新月派有所勾結。」

「什麼?崔湜和新月派有勾結?」太平公主太難以置信了,右手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眼睛瞪得老大,怒視著哥舒翰:「哥舒翰,本公主要正告你,此等大事,不得胡言亂語!」

這次事件,她本著不傷害自己羽翼的想法,沒有救崔湜。但是,她畢竟和崔湜過從甚密,多年的情人,要她相信崔湜和新月派有關係,不是一般的難,是很難!

哥舒翰不為所動,接著道:「公主,崔湜和新月派相互勾結,狼狽為奸,已非一日。若公主不信,草民可以舉出好幾樁事例。」

太平公主內明之人,見哥舒翰說得如此篤定,自然知道她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她只是不願相信,並不是說不信,愣了一下,擺手道:「那些事以後再說,先揀緊要的說。說吧,你今天發現了什麼?」

哥舒翰也不撒謊道:「公主,草民其實在雲真觀也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不過,草民猜想,崔湜此去,必是和新月派之間有所勾結。崔湜知道的秘事太多,若是洩露給新月派一星半點,後果不堪設想。」

「你的意思是說,崔湜會把火炮這事告訴新月派?」太平公主仍是難以相信昔日的枕邊人會做出這種為人髮指的事情。

陳晚榮接過話頭道:「公主,這事我們不敢肯定,也許是我們多疑了。不過,既然崔湜和新月派走得近,各種可能我們都得想到,得做最壞的打算。正所謂,有備無患!」

太平公主靠在椅背上,胸膛急劇起伏,臉色一變再變,終於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喝道:「崔湜,你要是敢做出見不得人的事,我要你這狗東西生不如死!」

她沒有明說,變相承認她告訴崔湜有關火炮的事情了。陳晚榮和心頭一跳,很是無奈。

太平公主平靜一下:「晚榮,那天在校場看你試驗,回來我就告訴崔湜這狗東西,說火炮必將成為大唐的利器,有了火炮,不要說石堡城,就是比石堡城更堅固的雄關也不在話下。」

頓了頓,嘆息一聲道:「早知道這狗東西有這麼多見不得人的事情,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說給他知曉。」

那天在校場試驗威力,為了保密,只是三巨頭和一眾良工參與,就連朝中大臣也沒人參加。竇懷貞他們知道唐朝在秘密造一種很厲害的武器,叫做火炮。至於究竟怎樣個厲害法,他們也是無從知曉。

要是太平公主不說給崔湜知道,崔湜即使手眼通天,頂多知道一些皮毛而已。

事已至此,怨也沒有用,應該急謀對策才是,陳晚榮站起身道:「公主,臣告退。」

太平公主招招手,要陳晚榮坐下來,問道:「晚榮,這事,你打算怎麼做?」

陳晚榮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想了想道:「公主,臣還沒有想好。不過,火炮肯定不能拖,一定要做下去。」

哥舒翰對這種事情可比陳晚榮在行多了:「公主,草民以為這事應該有兩種準備。一是做好最壞的打算,以防不測。二是要確定崔湜有沒有把火炮的事情說出去。」

做最壞的打算,沒問題,這事好辦。至於確認崔湜有沒有洩密就很有難度了,即使太平公主去問崔湜,崔湜肯定也不會說實話。

太平公主眉頭皺在一起:「哥舒翰,第二件事你可是有辦法?」

哥舒翰智珠在握:「公主,這事說難不難,說不難也難,真要確定也有辦法可想。」

太平公主的眼晴明亮起來了:「哦!你說說看,你有什麼辦法?」

哥舒翰應一聲道:「公主,說不難,當然可以問崔湜。也可以找個藉口治他的罪,拷問口供了。」

「不行!」太平公主斷然否認:「沒有把柄胡亂拷問告老大臣,影響極壞!」這是出於公心,並不是舊情難斷。

哥舒翰禮節性的讚一句:「公主英明!不能從崔湜這裡著手,事情就有點難度了。好在,還有辦法可想。我們可以假定崔湜把火炮說給新月派知曉,那麼新月派該如何做呢?」

太平公主極為聰明的一個人,擊掌讚道:「哥舒翰,你這話說得好!提醒本公主了。依我看,新月派要為逆,他們知道這訊息後,一是要破壞火炮,因為朝廷一旦有了火炮,他們要為逆就更難了。」

對這剖析,陳晚榮和哥舒翰打從心裡贊同,不住點頭。

太平公主接著剖析道:「其二就是對晚榮下手,把晚榮擒獲,逼迫晚榮為他們造炮。我們只需要派出人手,暗中查訪,必有結果。當然,晚榮,還有晚榮的家人都得加強防範。」

「謝公主隆恩!」陳晚榮對太平公主關心他家一事很是感激。

哥舒翰不太同意太平公主的衝析:「公主所言,極是有理。只是,草民以為還有一種可能,也不得不防。」

「哦!」太平公主有些奇怪了,盯著哥舒翰問道:「哥舒翰,把你的話說完。」

哥舒翰應一聲道:「公主,草民只是推測,也許新月派還不至於這麼壞。火炮要是到手的話,新月派不會不用一用。」

太平公主猛的站起,一雙眼睛瞪得似銅鈴,臉上都變色了,站立不住,右手扶著椅子,不往搖晃。陳晚榮知道她極具膽識,要她如此這般惶恐,簡直不可想象,忙道:「公主!」

侍女忙過來相扶,急急惶惶的道:「公主,公主!」

太平公主努力平靜一下心神,揮手道:「你下去。」侍女應一聲,退了下去。

看著哥舒翰道:「哥舒翰,你說的那種情況不是有可能發生,是很有可能發生。新月派要想為逆,自然是朝中越亂越好,火炮到手,對著皇宮一轟,大唐的天會塌下來!」

她絲毫不懷疑火炮的威力,要是新月派弄到手,狗急跳牆,炮轟皇宮的可能性很大。這後果太難想象了,儘管她她膽識過人,一時間也是難以承受,差點摔倒在椅上。

這種可能性,陳晚榮也是沒有想到。聽了她這話,也是不由得跳起來,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哥舒翰是三人中最平靜的一個:「公主,這都是草民的推測之言,未必會成真。」

「好了!你別安慰我了。」太平公主打斷哥舒翰的話道:「你說吧,你有何應對之策。」

哥舒翰點點頭,分析道:「公主,依草民之見,新月派的勢力很神秘,詭秘難測,但以新月派之力要想從朝廷手中把火炮弄出去,不太可能。要做到這點,就得裡應外合。這個裡,草民不說,公主也知道是誰了。」

「崔湜!」太平公主貝齒咬得格格作響:「他做宰相多年,勢力不小。雖是不在相位,影響仍在,要弄火炮不是不可能呀!」

哥舒翰接著道:「至於這個外,不僅僅是新月派,草民料定必然還有吐蕃,突厥,甚至還有契丹。只有他們聯手,才有這個實力。因而,要想證實崔湜有沒有洩露這一秘密,也就不難了。」

太平公主長舒一口氣道:「我明白了!哥舒翰,你才情不凡,見事明快,心思細密,為何甘願做俠客,而不為朝廷做事?說吧,你要做將軍,還是要做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