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六十五章 怒火中燒

對龍武軍,崔湜可以不怕,不過他的家奴就不得不懼了。畢竟這是官兵,殺官兵等於造反,那是大罪,家奴不由得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崔湜也是心中叫苦,喝道:「站住!你們身為官兵,未得朝廷號令,如此作為,不怕朝廷追究麼?」

楊思勖上前,一抱拳道:「在下楊思勖,見過崔相。楊思勖公幹在身,請崔相恕楊思勖不能全禮之罪。」

這番話倒是恭敬,崔湜臉色稍緩,裝作一副親切的嘴臉,呵呵一笑:「楊思勖,夜深了,你還在公幹,難得呀!朝廷有你這樣的幹才,真是幸事呀!」

可惜的是,楊思勖於他的撫慰之詞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接著道:「崔相,楊思勖奉太子之命,前來護衛陳大人的安危。崔相如此莽撞,欲圖不利於陳大人,還請去東宮走一遭,向太子說明原委。」

對於李隆基,崔湜倒不怎麼放在心上,聽了這話,暗鬆一口氣,笑道:「楊大人說的是,我明天就向太子請罪。」心裡想的是先離開再說,就算太子問罪,還有太平公主撐腰,怕啥!

楊思勖比崔湜想象的聰明多了,早就把利害關係想得透徹。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爭鬥不休,而崔湜卻是太平公主一黨裡的重要人物,要是能給他坐個實罪,罷了他的相權,或者讓他臉面丟盡,對太平公主的勢力是不小的打擊。

當然,要想實現這一目的,就得把崔湜留下,只要掌握了崔湜,也就坐實了他的罪名,楊思勖笑道:「崔相,何不現在就去見太子,把是非曲直說過明白呢?」

崔湜也算明白人物,知道要是他給陳晚榮他們捉住,那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只需要一個「你堂堂宰相,居然跑到陳晚榮府裡去問罪,還有沒有王法」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心念電轉,崔湜馬上有了主意,臉一沉,喝道:「楊思勖,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攔阻本相,你可知道本相有多少軍國大事要處理?延誤大事,你可吃罪得起?」

這番質問聲色俱厲,很有威勢。只可惜,沒有一點用處,陳晚榮接過話頭,譏嘲一句:「喲,崔湜,你現在才想到要處理軍國之事,是不是太晚了?我家裡沒有軍國之事要處理,你跑到這裡來撒野,就不怕浪費時,延誤大事麼?」

崔湜啞口無言,崔正元衝陳晚榮喝道:「你這惡人,居然敢搶我媳婦,我爹是來討回我媳婦的。識相的,快把我媳婦交出來!」

現在最緊要的是應該想辦法離開,而不是在這裡論是非曲直。對這個草包兒子,崔湜是怒不可遏,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了臉上:「住嘴!」

「爹,你打我?」崔正元眼裡滿是委屈的淚水,不敢相信一向呵護他的老爹居然惡臉相向。眼淚在眼裡滾來滾去,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起來:「爹,你打我,你打我!我不活了,我這就死給你看。」從家奴手裡搶過一把橫刀,架在脖子上。

崔湜急得不得了,不住搓手:「元兒,元兒,快把刀放下,是爹不對,是爹一時氣惱。爹保證,以後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一副乞憐模樣,好象崔正元是爹,崔湜是兒子似的。

對兒子溺愛到這種程度,堪稱一奇了,眾人無不是搖頭嘆息。

陳晚榮對崔正元恨得牙癢癢的,喝道:「有種你抹脖子!你要是不抹脖子,等會你後悔都來不及!」

崔湜恨得牙根發癢:「陳晚榮,你敢逼我兒!」

陳晚榮冷笑一聲,衝陳再榮道:「拿下!」

陳再榮絕對會服從陳晚榮的命令,二話不說,一個健步上去,右手一伸,掐在崔正元脖子上,再一甩,崔正元象紙鳶一般,飛出老遠,重重砸在地上,崔正元殺豬似的慘叫起來。

「元兒,元兒!」崔湜心疼愛子,想衝上來給檢視。卻給龍武軍攔住了,崔湜盛怒之下,一個巴掌打在龍武軍臉上,喝道:「讓開!」把龍武軍一推,快步衝了過去。

龍武軍給他打懵了,愣愣的看著崔湜。

陳晚榮氣怒難平,手一伸從鏢師手裡搶過一根鐵棍,舉得老高,朝崔湜大腿上就是一下,崔湜慘叫一聲「疼死我也」,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誰?誰敢打我?」崔湜疼得臉色發白,仍是沒忘了作威作福。

陳晚榮冷冷的道:「老子!」手裡的棍子朝著崔湜又砸了下去,崔湜右手來擋,給砸個結實,右手軟軟垂下來。第三棍,正砸在崔湜的腮幫上,崔湜嘴裡鮮血直流,還有幾顆牙齒也脫落了。

還待再砸,哥舒翰一把拉住陳晚榮道:「陳兄,夠了!」把棍子給搶了。陳晚榮仍是不解氣,飛起一腳踢在崔湜臉上,罵道:「你他媽的,不要臉的雜碎!老子和你沒完!」

「我也和你沒完!」崔湜哪裡受過如此侮辱,早就氣得七葷八素的了,眼睛血紅,衝陳晚榮嚷起來。就是嘛,嘴一張,鮮血直冒。

崔湜是跑不了,這罪名是坐實了,楊思勖大是放心,衝一眾家奴喝道:「放下武器,不然格殺勿論!」

家奴遲疑一陣,終於扔下武器,乖乖受縛。

陳晚榮真的是大動肝火,怒氣不熄,鄭晴知道陳晚榮之所以如此憤怒,全是為了她,既是歡喜,又是心疼,忙著給陳晚榮擦拭頭上的汗水,輕聲寬慰。

過了一陣,陳晚榮的怒氣平復一些,恨恨的瞪著崔湜:「老烏龜,老子要你好看!」

崔湜自恃是宰相之身,陳晚榮拿他沒辦法,冷笑道:「陳晚榮,你要是敢對本相不敬,本相當稟明皇上,治你的罪。」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陳晚榮怒氣又起,衝上去,左右開弓,賞了他幾個耳光,打得崔湜暈頭轉向。想罵,看見陳晚榮恨不殺掉他的氣惱模樣,又沒有那個膽,只得咬牙忍了。

哥舒翰眉頭一皺:「這要怎麼處置?」

崔湜雖是可惱可恨,可他畢竟是朝廷的宰相,就算抓住他了,也不好處置,只能把他關住,然後送到朝廷,由睿宗發落。

楊思勖明知抓住他不好處置,可是比起放走他好處要大些,想了想道:「先找間屋子,派幾個人侍候好,不要虧了崔相。」

崔湜聽了這話,大是得意,宰相就是宰相,諒你們也不敢亂來,臉一板,裝出一副肅穆樣,腦袋望到天上去了,根本就不把陳晚榮他們放在眼裡。

「鳥!」陳晚榮可不同意這麼處置,恨恨的道:「崔湜,你落在老子的手裡,你還想擺譜,沒門!老烏龜,你就等著消受老子的手段吧!」

崔湜不以為然,冷冷的打量一眼陳晚榮:「你能把本相怎麼樣?」

陳晚榮嘿嘿一陣冷笑:「再榮,把這老烏龜拎到過來。吳伯,麻煩您弄點大糞來。」

吳伯驚疑起來:「東家,你要大糞做什麼?」

陳晚榮走到崔湜面前,冷冷的道:「老烏龜,你不是很了不起麼?老子給你幾桶大糞澆在頭上,看你還敢橫?」

淋大便雖然對身子沒什麼傷害,可是那是恥辱,奇恥大辱!崔湜要是給陳晚榮淋一頭大糞,不管朝廷如何處置陳晚榮,崔湜有失體統,丟盡朝廷臉面,這宰相就別當了,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後退幾步,喝道:「你敢!」

陳晚榮踏上一步:「老子今天豁出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經過這番折騰,陳晚榮已經酒醒了,知道現在和崔湜結下了生死之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絲毫餘地。要是不趁現在把崔湜一整到底,讓他永不得翻身,那麼倒霉的就是自己,陳晚榮絕對不會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