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四十二章 誘餌

第四十二章誘餌

陳晚榮念著誘敵一事,早早醒來,天才麻麻亮。一翻身起床,穿好衣服,漱洗完畢,正要去馬廄牽馬,就給鄭晴攔住了:「你去哪裡溜馬?我跟你去。」

「不行,我一個人去!」陳晚榮斷然否決她的提議。

鄭晴不依:「你一個人,人家不放心嘛!」

「你不放心,總比我不放心要好些。」陳晚榮開個玩笑,臉色一正道:「你再去,沈大人的本事再大,也不見得能保得我們兩個萬全,你還是呆在家裡的好。」陳晚榮才不會要她去冒險。

鄭晴嘴一張,還要再說,陳晚榮臉一沉道:「聽話,不聽話,我可要……」鄭晴白了陳晚榮一眼:「你做甚呢?」

陳晚榮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就做一回男子漢大丈夫,要你這小女子聽話。哼!」

鄭晴想笑又笑不出來,羞得俏臉通紅,在陳晚榮胸口輕捶幾下:「那你要小心點?要是不對,馬上逃,青花腳程快,一定沒事的。」

這正是陳晚榮所想,仗著青花腳程快,逃命沒問題,點頭道:「知道啦。」兩人相偕去了馬廄,牽了青花出來,鄭晴一直送到門口,再三叮囑,直到陳晚榮不見蹤影這才回轉。

常樂坊溜馬必然往東去,朝灞橋方向跑。陳晚榮打馬往北,經過道政坊,來到建春門,一拉馬頭,出了建春城,直朝東跑。

第一次來長安,陳再榮要帶一家子看灞橋折柳,專門從西北繞到東方,來到灞橋看了個夠,這才去長安。是以陳晚榮對這條路還算熟悉,只不過方向正好相反罷了。

這次自告奮勇做誘餌,陳晚榮倒沒有懼意,相反的還挺期待,有點刺激。一齣城門,陳晚榮並不急,一拉馬韁,任由青花信步由韁的慢跑,不住打量,想找出刺客藏在何處。

「這個人是不是?」陳晚榮打量著前面一個慢步而行的人。是個老人,花白的鬍鬚,灰暗的眼睛,他不可能是刺客。

「這個是嗎?」這倒是個精壯小夥子,只是扛著鋤頭,行色匆匆,大步而去。也許是易容了,不經意間看見他手上的老繭,必是莊稼人無疑。

做誘餌雖然讓人刺激,畢竟危險,能早點了結此事最好。一連看了幾個,沒有一個象刺客,陳晚榮不由得一陣失望。

刺客不現身,陳晚榮也沒辦法。只得一夾馬肚,青花仰起頭,一聲嘶鳴,朝東方賓士而去,好象一縷輕煙。

呼吸著新鮮空氣,陳晚榮很是振奮,沒多久就到了灞橋。雖是早晨,可是灞橋送別依然是一景,不少人在這裡相別。

看著這些離別之人,難捨之情油然而生,個個臉帶悲慼之色,陳晚榮也覺得鼻子發酸。這地方,還是不要多呆的好,陳晚榮正準備打馬迴轉時,只聽有人吟道:「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秦樓月,年年柳色,灞陵傷別。樂遊原上清秋節,咸陽古道音塵絕。音塵絕,夕陽殘照,漢家陵闕。」

這正是陳晚榮第一次來這裡時觸景生情,不由自主吟出的詩仙,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吟誦,很是驚詫。

「年年柳色,灞陵傷別,侯兄請回吧,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一個白衣士子抹淚作別,飛身上馬,大步而去。

侯兄捂著臉,久久沒有作聲,抽泣不已,揮手作別:「柳色年年如新,可是灞陵傷別讓人肝腸寸斷。相見無期,徒嘆奈何!何兄啊,保重!」

又有兩個離別人吟起了,悲慼難已,泣不成聲。悲慼之情讓人難以承受,陳晚榮的鼻子越來越酸,一拉馬韁,朝長安飛馳而去。跑出老遠一程,這才打量起路人,不少人眼睛紅通通的,應該是在灞橋送別好友親朋歸來。

過了這一陣,陳晚榮的情緒平靜下來了,心想不見刺客不打緊,來找找那些暗中保護我的人。一通打量,直到看見長安雄偉的城牆也是不見一個人影,無奈之極,嘆口氣,進了建春門,直朝府裡跑去。

剛到門口,就見鄭晴笑吟吟的迎上來:「沒事吧?」拍著胸口,吐口氣,一副放心模樣。

「當然沒事。」陳晚榮聲調提得老高,信心十足的回答。

鄭晴好象知道陳晚榮的心思似的,問道:「有沒有發現?」

「沒,平靜得緊。我倒是想找出幾個人來,可一個也沒有發現。」陳晚榮不住搖頭。

司馬承禎和邵大貴並肩而來,兩人都是一頭的汗水,應該是兩人晨練完了。邵大貴笑呵呵的道:「陳掌櫃,你也別心急。這事呀,急不來的。你要知道一點,你這是第一次出去溜馬,新月派就是想找你麻煩,他們也沒有準備。等你多溜幾次,他們把你摸熟了,就會動手。這在道上叫做踩點。」

黑白兩道的事,陳晚榮哪裡有經驗,笑道:「邵鏢頭說的極是,我是心急了。走,我們去吃早餐。」

「好好好!」司馬承禎和邵大貴應一聲,四人一起朝飯廳走去。

陳晚榮有一個疑問:「道長,我一路仔細瞧了,想找幾個我們的人,一個也不見,真是怪事。」

司馬承禎笑呵呵的解釋:「小友,沈大人要派的人肯定都是行家裡手,你呀,沒這方面的經驗,就算見了面,你也認不出來。要是貧道和邵掌櫃去的話,不說十足把握,不離十不會有問題。」

「慚愧,慚愧!」陳晚榮還真有點不好意思,請教起來:「道長,你們要怎樣才能識破他們的偽裝呢?」

邵大貴笑道:「陳掌櫃,這事說起來也就是說說而已。真正識破他們,需要經驗。我相信,經過這次事情之後,你就有經驗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必然會裝扮成各式各樣的人,販夫走卒,送別之人,還有行人,不一而足,就要看你的眼光了。」

既然是偽裝,必然是很有經驗的人了,沒有過人的眼光,不一定識得破,陳晚榮明白這道理,也就不去想了。來到飯廳,傭人送上早點,司馬承禎問道:「小友,今天是不是做精華油?」

陳晚榮點頭道:「要做。不過,今天做的同時,也該配配香水了。」

司馬承禎眼睛放光,有些急切:「小友,香水你說得神乎其神,究竟怎麼配?能不能給貧道說說?」

配香水這事,陳晚榮也不甚了了。不要說陳晚榮,就是那些香水大師也不見得能說出所以然來,因為香水的配置靈活性太大了。要配出一款流行,為人廣泛接受的香水,難度非常大,要好幾年,甚至十幾年也有可能。

陳晚榮摸著下巴,沉吟一陣道:「道長,這事我也不好說。這樣說吧,香水就是由幾種精華油調配起來的。當然,其香味如何,是不是為人喜愛,我也不清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足夠的原料。要是道長想了解得透徹的話,還得自己動手來配一款試試。」

「好好好!」司馬承禎一連說了幾個好字,一臉的期盼,完全沒有出家人的矜持:「小友,那我們快點吃完,好去配。」

陳晚榮有點打擊他的積極性:「在配之前,我們還得把精華油再精煉一次,除去雜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