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東宮之行
不用陳晚榮解釋,周掌櫃也明白過來了,他早就給讀書人盯上了,他來告知等於領路了,讀書人不追來就不正常了。跺腳嘆息:「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事已至此,再埋怨也沒用,只有面對了。吳道子抱拳一禮:「在下就是吳道子,不知各位有何事?」
「見過吳先生!」讀書人一齊行禮。陳晚榮放心了,讀書人雖是粉絲,畢竟還很冷靜,不象現代社會那些狂熱的粉絲,失去理智。
讀書人七嘴八舌的道:「驚見大作,幸何如之,願一睹吳先生尊顏,快慰生平!」
吳道子謙遜起來:「各位高看了,吳道子受之不起。」
「吳先生過謙了,我等欲向吳先生討要一幅墨寶,還請吳先生成全。」讀書人眼裡射出熱切之光,恨不得馬上擁有吳道子的作品。
一個兩個給畫上幾筆沒問題,問題是這麼多人,給誰畫?總不能厚此薄彼,吳道子一下子愣住了。陳晚榮走上來,一抱拳道:「各位,你們欣賞吳先生的大才,這是好事,沒甚好說的。只是有一點,你們人人慾討墨寶,吳先生畫得過來麼?手心手背都是肉,畫上幾幅,給誰好呢?這不是讓吳先生為難麼?」
「有道理!」讀書人贊同一句,卻不想退開:「我等只是想瞻仰吳先生大作,別無他想。」
滿足他們,吳道子要累得夠嗆,不滿足他們,其情難卻,還真是犯難了。周掌櫃突然一拍額頭,衝讀書人一抱拳:「各位,你們想見吳先生墨寶,是麼?」
「是呀!」讀書人齊聲贊同。
周掌櫃眼睛放光,不住搓手道:「各位,我有一個主意。承蒙吳先生不棄,給我一幅墨寶,我這就張掛起來,讓你們好好見識一番。說好了,以後吃酒,多來照顧本樓買賣。」
「好好好!」讀書人興奮不已。
周掌櫃甩一下句「請稍等」,大步而去。陳晚榮不清楚他要搞甚名堂,跟著出來。不一會,周掌櫃叫來幾個店小二,把吳道子的掛起來。
這麼多人張羅,動靜不小,早就驚動酒客了,三三兩兩的圍著看稀奇,等到掛起來,識者看著畫驚歎不已,大聲叫好,一臉的興奮,彷彿撿到寶貝似的。看不懂者,不免譏嘲幾句,卻馬上招來一片呵斥、譏嘲,再也不敢亂議論了。
酒客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幾十個讀書人忍不住加入,指點評論一番。只一會兒功夫,吳道子的大名就在望江樓傳遍了,也不知道是誰帶頭叫了一聲「吳道子」,緊接著就是驚天動的「吳道子」吼聲。
周掌櫃掌管酒樓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如此熱鬧的事情,就沒有見過如此瘋狂的場面,酒客們雙手亂舞,高聲吶喊,好象馳騁在戰場上的赳赳雄兵,不住摸臉蛋,燙手呢。
吳道子沒辦法,只得走上前去,抱拳團團一揖:「謝各位,謝各位!」
他一齣現,又是一陣山呼海嘯天的吼聲響起,人群圍過來,把吳道子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討要墨寶,吳道子一下子犯難了。
「這可怎麼辦?」王翰望著額頭上滲出汗水,安慰酒客的吳道子,急得沒了主意。
馬致中不住搓手,一個勁的道:「周掌櫃,還愣著做甚麼?快,叫人把吳先生弄回來。」吳道子身邊人山人海,人人手伸得老長,和現代社會粉絲討要簽名差不多。再不把他弄出來,就要給人擠扁了。
周掌櫃應一聲,叫店小二上去救人,可是哪裡擠得進去,幾番努力,總是徒勞。
「陳大哥,快想辦法。」鄭晴提醒。
成名當然是好事,只是這樣成名是受罪,與陳晚榮的預期相去太遠。念頭一轉,陳晚榮站出來,大聲叫道:「各位,靜一靜!」
人群自顧自的嚷著,陳晚榮那點聲音早給淹沒了。鄭晴叫聲:「我們一起喊!」帶頭喊起來:「靜一靜!」馬致中,王翰,周掌櫃,店小二扯著嗓子一起喊起來,終於衝破酒客們的聲浪,讓他們聽見,慢慢靜了下來。
陳晚榮揮著手臂,大聲道:「你們是不是想要吳先生的墨寶?」
「是!」一個字,卻有著山崩般的力量。
陳晚榮大吼一聲:「我知道一個秘密。吳先生要在長安開一個畫廊,你們可以去那裡買他的墨寶。」
「我們現在就要!」酒客們紛紛嚷起來。
陳晚榮手一揮,店小二忙擠過去,護住吳道子,往後撤。陳晚榮這才放心道:「各位不要急,吳先生今日沒有帶作畫傢什,去他畫廊,包證遂你們所願。你們現在要的話,這麼多人,不是要累垮吳先生麼?於心何忍呀!」
雖是不情願,不過這是實情,酒客們靜了一陣,有人問道:「甚時間開張?」
「三天之後。」陳晚榮略一思索。
酒客又問:「在哪裡?」
「朱雀大街,到時還請各位去捧場。」陳晚榮一抱拳。
酒客們轟然叫好:「好,我們一定來。」就要散去。
周掌櫃精明商人一個,抓住機會搞促銷:「各位,從現在開始,本樓讓利兩成,慶祝十天,不要錯過機會。」
「好!」酒客們大聲響應。望江樓酒香菜美,風景絕佳,本就是酒客們願往之處,再有這等好事,誰不樂意?
不用想都知道,這訊息會風傳開去,望江樓的名聲將會飆升,酒客會猛增,周掌櫃興奮得臉上泛紅光了。
吳道子與酒客們周旋一陣,累得夠嗆,背上全是汗水,王翰扶著進了房間。陳晚榮和鄭晴,馬致中進去,周掌櫃進來說了幾句安慰感激的話,這才去了。
喝了幾杯酒,壓壓驚,吳道子衝陳晚榮一抱拳:「陳兄,多謝你的厚意。吳道子這麼多年四處奔走,微薄畫資僅能裹腹,陳兄如此巧妙一推,吳道子以後飲食無憂也。」
今日已經成名了,以後登門求畫者將會很多,錦衣玉食都沒問題,豈在飲食無憂?這是大好事,陳晚榮拱手道:「吳兄言重了,我不過是盡了一點力,這都是吳兄大才,你們說是不是?」
「是!」王翰響應。馬致中和鄭晴不住點頭。
吳道子皺眉道:「陳兄,只是這畫廊一事可是棘手呢。不瞞各位,吳道子窮困,連租金都交不起,哪能在朱雀街租房開畫廊呢。」朱雀街是長安最大的街道,是做買賣的好去處,就是租金不緋,他自然是犯愁了。
這事陳晚榮早就想好了,本就想拉著吳道子開個畫廊,一來幫了吳道子,二來吳道子承情,要他設計包裝自是不會有問題,兩全其美的事。陳晚榮笑道:「吳兄勿憂,這事我來辦。錢嘛,我出,你只管畫就是了。」
王翰一拍桌子:「陳兄,這錢不能你一個人出,我也要出一份。以吳兄之大才,這畫必然是千金難求,這紅利可就大了,你不能一個人獨享,好事也得給我留點。」王翰家資鉅富,生性豪爽,這種事哪能不摻合的。
他是說笑,不過這是實情,陳晚榮笑道:「沒問題。馬大哥,要不要出一份?」
馬致中略一沉吟道:「本是好事,只是我參與的話,未免不合適。這都是高雅之事,我呀就不摻合了。不過,這地點我可以盡一分力,包你們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