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舉成名
這是千古絕唱,卻未博得喝彩與誇讚,靜,死一般的寂靜!
陳晚榮早就耳熟能詳這首,打從心裡喜愛,沒想到這首流傳千古的名篇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誕生,我居然成了見證者,心中的激動非筆墨所能形容,榮幸之至!
鄭晴他們萬萬想不到王翰出口成章不說,還是如此佳句,必將流傳千古,震驚難言。
過了好一陣,彩聲四起,陳晚榮他們異口同聲的讚歎:「好句,千古絕唱!」
王翰笑呵呵的,抱拳團團一揖:「過獎了,過獎了!此句雖好,只是用到此處不太合適,慚愧,慚愧!」
吳道子搶先發話:「王兄此言差矣!」揚揚手中的夜光杯,笑言:「葡萄美酒夜光杯,這不就是麼?至於後面的佳句,那是意境,只有王兄這般大才,方能吟出這般天馬行空,無拘無束,暢遊於無極之境界!」
「妙哉,斯言!」陳晚榮放下夜光杯,輕輕擊掌,做一回老夫子,搖頭晃腦,讚歎不已。
鄭晴舉杯,提議:「為王兄名篇乾杯,幹!」素手舉端於唇,慢慢喝乾。動作優雅,宛如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陳晚榮他們一碰杯,一仰脖子喝乾,完全沒有鄭晴那般斯文勁。
馬致中抓起酒壺篩酒,一邊篩酒一邊吟詠:「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吟到後來,陳晚榮,鄭晴,吳道子,齊聲相和,詠聲高揚,美酒飄香,窗外美景,至樂之處也。
「好個葡萄美酒夜光杯!」門吱呀一聲開了,周掌櫃肉球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抱拳,請教起來:「請問是哪位才子吟的好詩?周某眼熱,想一識尊駕。」
王翰抱拳一禮:「周掌櫃過獎了,王翰偶有所得,不入周掌櫃法眼,還請勿笑。」
「原來是王先生,失敬了,失敬了!」周掌櫃笑容可掬,衝王翰一躬身,直起腰來:「能得諸位大駕光臨,望江樓何其榮幸。為了向你們表示謝意,這頓我請。」
馬致中指著周掌櫃,開玩笑:「周掌櫃,你甚時間開始仰慕讀書人了?」
「馬掌櫃,瞧你說的,好象我不敬讀書人一樣?我要是不敬讀書人,這夜光杯還不見錢就出?要名士方能用夜光杯,不正是敬讀書人麼?」周掌櫃反駁。
馬致中哈哈一笑,心情非常好,指著吳道子:「周掌櫃,這位吳先生畫技堪稱一絕,你要是不趁此機會討點墨寶,你呀就瞎眼了。」
鄭晴的算術,王翰的詩才,周掌櫃都見過了,就是對吳道子的畫技不太相信,遲疑著不回話。吳道子清高之人,哪想為他作畫,微微一笑道:「周掌櫃,別聽馬掌櫃抬愛,在下只是粗通畫技,不敢言高明,不要汙了你的筆墨。」
就是嘛,周掌櫃點點頭道:「好說,好說。我給你們添幾個菜。」他是精明人,無論如何,馬致中已經提出來了,即使他不討墨寶,也要有所表示,要不然馬致中臉上不好看。
王翰端起酒杯,遙向周掌櫃一舉:「謝周掌櫃。」
陳晚榮卻是在桌上輕拍一下,道:「周掌櫃美意,我們心領了。只是,無功不受祿,我們不能領受。周掌櫃以為吳兄畫技一般,大錯矣,何不一試?」
「陳兄!」吳道子忙阻止。
陳晚榮彷彿不明白一般,盯著周掌櫃往下說:「要是吳兄不能一舉成名,今天酒客的吃喝我請了。」
望江樓是曲江之濱最大的酒樓,來這裡的酒客中不乏名士,吳道子真要在這裡揮毫一通的話,說不定會一舉成名。今天有王翰的千古絕唱,再有吳道子作畫,詩畫皆具,必成千古佳話,流傳於後,人生際遇如此,夫復何求?
再說了,這也是讓吳道子成名的一種方式,何樂而不為?
周掌櫃愣住了,馬致中一拍桌子,聲調提得老高:「周掌櫃,還不去拿畫布畫筆?磨蹭個甚呢?」他自然是要助陳晚榮成事了。
一連應了幾聲,周掌櫃象肉球一般滾了出去。
吳道子埋怨起來:「陳兄,你這是何苦呢?」
陳晚榮笑容不變,反問一句:「吳兄,你可知王勃是如何成名的麼?」
王翰應聲接過話頭,吟詠起來:「閭閻撲地,鐘鳴鼎食之家。舸艦迷津,青雀黃龍之軸。雲銷雨霽,彩徹區明。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千古名句是也!妙妙妙!」這是王勃裡的佳句,千年不衰之作。
王勃雖是少小成名,真正讓他成為千古大家的就是這篇。當他赴宴之時,為人瞧不起,一篇還沒有寫完,已是滿座皆驚了,從而一舉成名,奠定了在中國文壇的巨匠地位。
吳道子明白陳晚榮的用意了,他現在落拓,生活困窘,缺的就是一個成名的機會。望江樓雖不是最好的地方,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真要作畫的話,說不定真能一鳴驚人,抱拳一禮:「謝陳兄!」
鄭晴輕輕擊掌:「好!我們就等著欣賞吳兄大作了!」
王翰也是高興,端起酒杯道:「來,我們預祝吳兄大名顯於天下!」眾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望江樓是名士聚集之處,時不時就有名士要吟詩作畫,討要墨寶,這些東西都是現成的,周掌櫃片刻就回轉,身後跟著一個店小二,把墨寶奉上。
「請!」周掌櫃兀自不信,出於禮節,淡淡的道聲請,雙手抱在胸前,站到一邊靜觀。
吳道子動手,把畫布開啟,搖頭道:「煩請周掌櫃換一張大的,此三尺布不顯我功力。」
「先畫一幅,再換。」周掌櫃不想浪費畫布。
陳晚榮什麼也不說,掏出一個金餅扔在桌上:「送一塊上等畫布來,照吳兄說的辦。」
看著金餅,周掌櫃有些猶豫,馬致中清咳一聲,周掌櫃拗不過了,吩咐一聲,店小二自去辦理。等到店小二回轉,手裡拿著一塊畫布,陳晚榮他們幫著展開,一丈長短,數尺寬,吳道子點頭道:「就它!」
王翰幫著張羅筆墨,陳晚榮他們幫著鋪在地板上。吳道子拿起畫筆,站到畫布前,想都不想,提筆就畫,只畫了幾筆,周掌櫃尖聲驚叫起來:「夜光杯,夜光杯,是夜光杯!」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吳道子畫龍的正是夜光杯,晶瑩透明,色彩斑斕,宛如翡翠,和桌上的夜光杯沒有區別。更神奇的是,畫中的夜光杯更加美觀大方,杯中的葡萄酒纖毫可見,酒香四溢,讓人升起浮三大杯的衝動。
「好!」陳晚榮他們齊聲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