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佳釀仙品
滿足別人的要求是陳晚榮的美德,陳晚榮自然不會做出與眾望不符的事情,吩咐一聲:「升火吧。」
肖致中早就蹲在灶前,手裡抓住柴禾,看著陳晚榮,等的就是這句話,歡快的應一聲:「好吶!」手忙腳亂的把柴禾扔了進去。
升火是日常生活中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了,然而在這一刻去發生了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高畫質泰和馬致中不僅蹲下身了,幫忙遞柴禾不說,還把脖子伸得老長,眼睛一瞬不瞬的瞅著灶洞,彷彿平常的灶洞裡有很稀奇古怪的物事似的。
王少華身上有傷,蹲下不便,也是直勾勾的瞅著他們升火。想象得到,要是他身上沒傷的話,也會和馬高二人一般作為了,給肖致中打下手了。
他們的舉動太出乎意料了,陳晚榮不禁莞爾,鄭晴和青萼抿著嘴唇偷笑。
你一把柴禾,我一把,這火升起來就異常方便了,只一會兒功夫灶洞裡就發出了火焰的歡笑聲。
這火已經很旺了,馬致中仍嫌不足道:「肖師傅,升大點。」
肖致中無奈的一攤雙手:「馬掌櫃,只能這麼大了。再加柴禾的話,會把灶洞塞起來,會成黑灶,就慢了。」
這是常識,馬致中沒辦法,唯有搓著雙手看著釜器。高畫質泰代他問道:「陳兄弟,這要什麼時間才能好呢?」
蒸餾酒除了陳晚榮知曉以外,在場人中無人會做,陳晚榮只得給他們講解:「這要等到把水燒沸,蒸汽上來,米就會出酒。再經過冷凝,得到幹酒。」
一句話把做蒸餾酒的過程說明了,可是高畫質泰他們兀自聽得雲山霧罩的,眨著眼睛,不明所以。
陳晚榮知道他們難以理解,安慰他們道:「不要急,等會就明白了。」講得再好,不如事實更能讓人理解,看看自然會明白。
急也急不來,高馬二人和王少華只得耐著性子等了,雙眼睛死盯著釜器,哪裡移得開。
一鍋水要燒沸,很要些時間。等了一陣子,鍋邊有蒸汽噴出來了,高畫質泰問道:「陳兄弟,這是不是快好了?以前煮酒的時候,只要水一開,過一陣子就成了。」
他說的煮酒是為了防止酸敗,便於酒的長期儲存。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只需要在沸水裡煮一陣子就成了。
做蒸餾酒,水蒸汽不過是加熱介質,只是個開端,陳晚榮只得再次解釋道:「這才剛剛開始,要等到這裡沒有酒才算好。」指著冷凝器的出口。
馬致中問了一個很專業的問題:「陳兄弟,要怎樣才知道沒有酒了呢?」
「可以嘗一下了哦。」陳晚榮的回答很簡單,卻很實用。還有一種辦法,就是酒沒了,流量會減少,一看便知。
馬致中拍著額頭,一連哦了幾聲,一副恍然大悟之態。
就在他們說話這當口,肖致中和幾個夥計已用溼布把漏氣處塞住了。
隨著水溫的升高,蒸汽越來越猛烈,接合處不斷有蒸汽漏出,肖致中帶著夥計們用溼布塞東塞西,好一陣忙活,才把這問題解決得差不多。
以現在這裝置做蒸餾酒,不漏氣是不可能的,差不多就行了,不必追求一點不漏,陳晚榮看看差不多了,叫他們停手。
冷凝器的出口已有酒流出,涓細如線,清澈如水,一滴一滴的流入酒罈裡。瞅著這酒,陳晚榮眼睛放光,食指醮了一點,放到嘴裡一抿,其烈如刀,其辣如火,真是太舒服了,自從來到唐朝就沒有品嚐過如此美味。
陳晚榮原本以為來到唐朝就不會有重品烈酒的機會,沒想到經過自己的努力,機會重現,這種失而復得的感受真非筆墨所能形容,格外親切,異常激動,嗒吧著嘴巴,韻味無窮。
瞧著陳晚榮這副享受勁,馬致中再也忍不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問道:「陳兄弟,真這麼好喝?」
「那是!不信,你嚐嚐!」陳晚榮想都不想,脫口而答。
馬致中道聲「那我嚐了」,食手醮了一點,放到嘴裡一抿,嘴巴張得老大,不住吸涼氣:「這是酒麼?跟刀子一樣,割得我舌頭難受。」
他喝了一輩子的低度酒,乍嘗這幹酒,那感覺和用刀子割他的舌頭沒有區別,要不慘叫都不行。
高畫質泰原本把食指伸出,想去醮點來品嚐,聽了他這話,忙把手指縮回去,吃驚的打量著馬致中,問道:「老馬,沒事吧?」
「老高,你說哪去了?這麼美味的酒,甘香醇美,韻味無窮,我頭一回品到!」馬致中說出的話足以把明白人繞糊塗,順手抄起一個瓢,湊到出口下面接酒。
一邊接酒,一邊笑呵呵的道:「這酒真是太美味了,我要好好品品!」瞧他那模樣,不喝個痛快,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幹酒對於喝慣了高度酒的人來說初一入口那感覺就象一團火,燒得嘴巴、舌頭、喉間難受。等到這烈勁過了,又是香甜可口,讓人難以捨棄。馬致中這輩子初嘗如此美酒,自然是難捨了,不好好品嚐一番,他能放過麼?
高畫質泰未嘗幹酒,不明白他的話,眉頭一軒,疑惑的問道:「老馬,你今兒怎麼了?說起來話前言不搭後語。」
「我說得很明白,是你不明白。」馬致中反數落起高畫質泰了,順帶給他一個建議:「你品一點就明白了。」
高畫質泰仍是疑惑,馬致中拍著胸脯道:「老高,包你品了還想!」
聽他說得極其認真,高畫質泰將信將疑,醮了一點,送入嘴裡品起來。先是如馬致中一般叫苦,吸涼氣,繼而就是一臉的驚喜,連聲贊好,對馬致中道:「老馬,多接點,我也要品品!好好品品!」
王少華,肖致中,還有幾個夥計,都不甘落後,先後品嚐一番。烈過了,甜香可口,難捨難棄,一片稱讚聲響起。
鄭晴盯著酒溪,眨著眼睛,躍躍欲試,又不敢。她曾經給這高度酒燻倒過,記憶猶新,既想品嚐一番,滿足好奇心,一想到那種糗事,又有些膽怯。
陳晚榮在她耳邊輕聲道:「晴,你少品點就是了。不要太多,就不會有事了。」
得到心上人的鼓勵,鄭晴大著膽子,伸出春筍般的玉指,醮了一點,品嚐起來。先是不住皺眉,繼而就是不住贊點,在陳晚榮耳邊輕聲道:「陳大哥,真有你的。這酒味道這般好,要是放到市面上的話,好酒者肯定會趨之若騖了。」
那是自然,要不然現代社會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好老酒呢?陳晚榮笑道:「現在不行,得用作其他用途。」
現在是做酒精,不是用來改變唐朝的飲酒之風。鄭晴輕輕點頭,意示嘉許,還有一個春風般的笑容。
接了差不多小半碗,馬致中這才滿意,端起酒碗就要喝,陳晚榮一把拉住,提醒起來:「馬大哥,這酒你要喝,我不攔著你。不過,你要小心,不要喝得太猛,要不然,你會給醉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