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間看見孫家的看家犬蹲在不遠處,轉著眼睛盯著柴禾上的肉,陳晚榮眼睛一亮,笑道:「多謝神仙賜丹,不過我要這惡鬼來世做狗,不能做人!」用精肉把丹藥一包,喚一聲,朝看家犬扔去。
「住手!」劉思賢根本就沒有想到陳晚榮會把他辛辛苦苦煉製的丹藥給狗吃,眼裡閃著厲芒,出聲喝止,已是來不及了。
看家犬歡吠一聲,撲了上去,一口把肉吞下去。護法使者和道童都是用仇視的眼光瞪著陳晚榮,陳晚榮跟沒事似的,看著看家犬的變化。
這是實打實的丹藥,看家犬吃了沒多久就開始在院子亂躥起來,上躥下跳,汪汪作吠,眼睛發紅,舌頭吐出,好象擇人而噬的瘋狗似的。
明顯是藥力過大,狗吃了成為瘋狗,人吃了還不成神經病?偏偏劉思賢還肉疼不已,恨不得他自己吃了,象狗一樣亂躥。
凡是讓劉思賢生氣的事,看在孫正平眼裡那是無上的樂事,打從心裡誇讚陳晚榮的做法,只是看家犬變成現在這模樣,心裡也是焦急,不住搓手問道:「怎麼辦呢?」
陳晚榮笑道:「沒什麼大事,打幾桶冷水,給淋淋就好了。」
狗是熱得受不了,用冷水淋的確是很登對的法子,劉思賢驚異的打量著陳晚榮,很是奇怪的想這是自己的獨門秘方,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不等孫正平吩咐,家丁打來冷水,照著看家犬淋下去,看家犬給淋得一身溼,卻很是歡暢,仰首長鳴,真有做神狗般的神氣。
劉思賢一夥看得直流口水,豔慕無已,瞧得陳晚榮直跌眼鏡,要是戴的有的話,肯定是一地的鏡片了。
把劉思賢心目中的神丹給狗吃了,劉思賢一百個不樂意,瞪了一眼陳晚榮,決定要給陳晚榮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眉頭一皺,立時有了主意:「陳掌櫃,思賢掐指一算,神仙仙班已序畢,正好有空,我這就請來。」他是想變點戲法,來嚇嚇陳晚榮。
陳晚榮何嘗不明他的心思,不動聲色:「那敢情好,有請神仙施法!」
護法使者從百寶囊裡取出一張硬黃紙,遞給劉思賢。劉思賢接在手裡,不無得意的道:「我一施法,神仙就會到來,在紙上留下仙人記!」
孫正平明知他是騙人的,兀自聽得心驚肉跳,問道:「什麼是仙人記?」
「就是仙人的掌印!」劉思賢挺挺胸脯,道:「為了不褻瀆神仙,我得先淨手。有請孫掌櫃給我準備一盆清水,裡面加點醋,得把手好好淨淨。」
陳晚榮聽得發笑,心想你要唬人,我就唬你,走到孫正平身邊,輕聲嘀咕幾句。孫正平點點頭,進屋去了。
劉思賢得意洋洋的看在眼裡,一點也不以為意。等到孫正平回來時,手裡端著一個盆子,放到劉思賢面前,道:「活神仙請!」退到陳晚榮身邊,左手握住陳晚榮右手,馬上退開,站著看把戲了。
把盆子端起在鼻端嗅嗅,一股醋味,沒問題,劉思賢這才開始淨手。洗好之後,道童遞上潔白的綢帕,把手擦拭乾淨,左手捏住紙張,右手不住比劃,嘴裡唸唸有詞,好象在作法。
這種裝腔作勢,誰都會,陳晚榮冷笑一聲,叫道:「活神仙,請慢。我來看看這水,有沒有問題。有人說,這招神仙的事情,往往是騙人的,我得看個明白。」
這本來就是騙術,劉思賢聽了這話也不慌亂,打量著陳晚榮,自鳴得意的道:「陳掌櫃,儘管看。」
陳晚榮走到水盆前,一股醋味,右手放進水盆裡一陣攪動,再放到鼻端一嗅,疑惑的問道:「活神仙,這水有用問題麼?」
「陳掌櫃不信,我就再洗給你看。」劉思賢信心十足,把紙張遞給道童,雙手放進水盆裡洗了幾下,提起來,再擦乾,問道:「陳掌櫃,可否滿意?」
你已經上當了,陳晚榮自然是很滿意了,點頭道:「神仙言重了,我哪能不滿意呢。請問活神仙,要是神仙顯靈,這紙上有什麼變化?」
「一個紅色的仙人掌印!」這把戲劉思賢玩過千百回,就沒出個差錯,想都沒想就回答。
陳晚榮退開,道聲請。劉思賢接過紙張,裝模作樣一番,右手提得老高,大喝一聲:「神仙顯靈!」一下拍在紙張上,一個藍色的手掌印清晰的出現。
明明說了要出現紅色的手掌印,卻是藍色的,很不相符,劉思賢這臉丟大了。陳晚榮擊掌贊好:「紅色的才是仙人掌印,藍色的是狗爪印!」明明是在罵人,還象發現新大陸似的興奮,陳晚榮的表演還真到位。
護法使者和道童一臉的怒氣,打量著陳晚榮,很是不友善。
把陳晚榮的話聽在耳裡,劉思賢覺得很刺耳,本想喝斥陳晚榮,可陳晚榮的話無可挑剔,明知是在罵他,還不能回嘴,就別提多鬱悶了。
這是利用石蕊指示劑在酸性條件下顯紅色的原理來騙人,他一說陳晚榮就知道了,要孫正平去端水的時候順帶拿點純鹼出來。陳晚榮以驗水為由,把純鹼化在水裡,ph值早就改變成鹼性了,不顯藍色還能是什麼色彩?
一點初中化學知識,居然敢在陳晚榮在前賣弄,不是自討沒趣麼?
看量著陳晚榮,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劉思賢這才明白過來上當了。可是,現在是騎虎難下,只得自己找臺階:「神仙要去蓬萊仙山摘尋千年靈芝,沒有空,留下這手印示知我天機,過幾天必回。」
神仙之事誰也沒有見過,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雖是辨白之詞,倒也還成理。陳晚榮淡淡的問道:「是麼?這不是狗爪印麼,怎麼又是神仙的了?」
石蕊指示劑在酸性和鹼性條件下顯示不同的顏色,劉思賢雖然還沒有如此明確的認知,也是知道石蕊在不同的條件下會顯示不同的顏色。很明顯,陳晚榮知道這事,說不定陳晚榮還是此道好手。
劉思賢心念電轉,現在見好就收,馬上離去固然是好。不過,這是剎羽而歸,陳晚榮略加宣揚,他以後就別想騙人了。要想以後還能混,就得把陳晚榮比下去,要陳晚榮徹底服氣,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為的事了。
主意一定,劉思賢盯著陳晚榮:「我還有幾手點石成金的法術,陳掌櫃是否要見識一下?」
你有多少花樣,我照單全收,陳晚榮欣然道:「好啊,你就露一手。你要用哪種原料呢?我好給你準備。」言來頗為張揚。
已經不叫活神仙,而是稱呼你,這說明他在陳晚榮心中的份量已經下降了許多,劉思賢的騙術很多,想都沒想道:「我會把汞變成銀子!」
陳晚榮見他以憤恨的眼光打量著自己,真恨不得一掌把自己拍死,不由得怒由心生,眼裡殺機湧動,惡狠狠的想:「你這是自尋死路,我要你見識一下殺人化學!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