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化學拼仙術
後面兩人個頭不小,仍是一襲潔淨的道袍,腰間帶劍,手裡還捧著一把絲繐飄揚的寶劍,一副護法使者模樣。
就這派頭就讓人心折,前呼後擁的,不明究裡的人還以為他是原始天尊仙駕光臨,會把他當成有道之士。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騙術千百般,就未有如這般正大光明行騙的人,真是開眼界了!就在陳晚榮感嘆之際,只見孫正平跪在劉神仙面前,叩頭恭迎:「孫正平恭迎神仙仙駕!」
「無量天尊!」劉神仙宣一聲道號,彎腰扶起,一副和藹之色,笑呵呵的道:「孫掌櫃勿用多禮,勿用之禮!你這般客氣,思賢不知該如何處置?」言來無喜無怒,一副萬事不縈於懷的樣子。
聲音清越,富有磁性,讓人打從心裡對他生出一股好感,要不是陳晚榮知道他是大騙子,乍見之下說不定會把他當作好人。
方士並不是道家,只是為了行騙方便,方士往往穿上道袍,裝出一副有道高士模樣。他這般說話,舉動,典型的方士行徑。
孫正平的表演功夫不錯,仍是叩了三個響頭,這才站起身,躬著身子在前面導行:「活神仙,請!」
劉思賢再喧一聲道號,道聲請,跟著孫正平進了院子。
剛進院子,一陣砰砰的爆竹聲響起,熱鬧非凡,這歡迎儀式搞得不錯,道童和兩位使者臉上多了幾分喜悅,獨這劉思賢臉上一點反應也沒有,這人的機心真夠深沉的,怪不得搞個騙術如此縝密,環環相扣。
孫夫人從屋裡迎出來,一臉的喜色,三跪九拜過來,遠遠就嚷道:「活神仙呀,您老人家現在才來啊!這下好了,泉兒有救了!」
孫正平夫婦的演技實在是太絕了,好象他們面對的不是痛恨萬分的仇人,而是大恩人似的。父母為了兒女,什麼樣的苦都能忍受!
劉思賢右手虛扶道:「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孫夫人在他的虛扶之下,站了起來了,和孫正平一道,在前面導行。
來到客廳,夫婦二人請劉思賢坐下,親手奉上香茗,侍候得真周到。兩個道童把香爐擺在桌上,不一會兒,屋裡檀香四溢,讓人沉醉。兩個護法使者站立身後,筆挺而立,目視前方,比起訓練有素的軍人一點不差。
「東家,請用茶。東家,我不太會說話,請您陪陪活神仙。」孫正平把一杯茶遞到陳晚榮手裡。
該是陳晚榮大展身手的時候了,得想辦法拖住他,不能讓他去看孫冬泉,孫正平遞了一個眼色給陳晚榮。陳晚榮微一點頭,意示明白,接過茶杯,坐了下來。
劉思賢打量著陳晚榮,問道:「請問這是哪位財主?」
不等孫正平介紹,陳晚榮自報家門了:「劉神仙言重了,不當敢財主一說。我叫陳晚榮,陳氏化工就是我家。」
陳氏化工的名頭很響亮,凡用過香皂的人都知道這是陳氏化工的產品,上自皇帝,王公貴族,下至富商巨賈無不知曉。劉思賢也知道陳晚榮的名頭,稽首為禮道:「原來是陳掌櫃,失敬了,失敬了!」
打量著陳晚榮,眼裡多了幾分亮度,不住在陳晚榮身上溜來溜去,說不定是在轉什麼歪心思,想從陳晚榮這裡撈取好處。
兩個道童和兩位護法使者一聽陳晚榮自報家門,眉頭一軒,欣然色動,不用都知道他們認為又遇到一可騙之人了。
陳晚榮裝模作樣的還禮,熱情之極:「在下慕神仙大名而來,還請活神仙指點。」
護法使者和道童相顧以目,眼裡滿是喜色。陳氏化工名頭這麼響,其財富可想而知了,無論如何也比從孫正平這裡撈得多,他們能不喜嗎?
正想著如何從陳晚榮這裡撈取好處,沒成想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這可是好機會,劉思賢雙目微閉,拇指在指頭上不住掐動,一副凝神掐算模樣。
這裝模作樣!陳晚榮心頭好笑,臉上卻是裝作一副焦急模樣,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劉思賢馬上就告訴他。要不是怕擾了劉思賢,真想出口相詢了。
瞧著陳晚榮那副焦慮模樣,劉思賢喜在心頭,裝腔拿勢一番這才緩緩道:「陳掌櫃,請恕我直言。」
陳晚榮吞著口水,一個勁的催道:「神仙快講。」
「陳掌櫃,要是思賢沒有算錯的話,你近日必有血光之災。輕則傷殘,從此臥病,重則家破人亡!」劉思賢危言聳聽,說得煞有介事,好象陳晚榮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似的。
陳晚榮心中冷笑不已,卻是裝作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手一鬆,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倒下,雙膝一軟,就要跪在劉思賢面前,大叫一聲:「活神仙救我!活神仙救我!」
劉思賢見嚇得陳晚榮不輕,心裡極是高興,仍是裝出有道高士模樣,雙手扶著陳晚榮,拍著陳晚榮的手背,親熱之極的道:「陳掌櫃請放心,這事要是遇到別人,不太好講。遇到思賢,還能略盡綿薄。」
下跪不過是陳晚榮裝樣子的,搖搖晃晃半天就是跪不下去,就等劉思賢來扶了,順勢站著,急不可耐:「活神仙,您是我的大恩人吶!大恩人吶!請活神仙施以援手,自此以後,在下當皈依三清門下,日誦百遍。」
你還真以為我是出家人?劉思賢對陳晚榮只皈依道門一說不以為然,冷眼打量著陳晚榮,不置可否。
這是在暗示陳晚榮出錢,陳晚榮哪有不明白之理,順著他的意思道:「要是神仙能救得我家平安,在下自有微薄謝儀奉上,多了沒有,千把兩紋銀還拿得出。」
一千兩銀子不少了,不過在劉思賢眼裡,這不過是小意思,根本瞧不上眼,笑著搖頭道:「陳掌櫃言重了,與人方便也就是與自己方便,積善行德,是我輩三清中人的本份,不敢言銀錢。」
話說得很漂亮,意思卻很明白,陳晚榮忙道:「活神仙,您真是好人吶!施恩不圖報,我恭敬不如從命,就不給銀子了,還請活神仙這就施以妙手。」
你要什麼就給什麼,這戲還怎麼演呢?陳晚榮來個順坡下驢,乾脆一兩銀子也不給。兩個護法使者眼裡厲芒一閃,真恨不得給不識相的陳晚榮兩個大耳光。道童更是不住撇嘴,鄙夷得緊。
劉思賢這話百試不爽,每當他如此說,那些上當受騙之人肯定是跪在地上懇求了,再三懇求他收下銀子,好象他們的銀子多得不處使似的。就沒有遇到陳晚榮這種「光棍」,你說不收,他就不給了,還一副理直氣壯。
真想指著陳晚榮的鼻子罵豬頭,劉思賢暗中搖頭,遇到這麼一個不上道的人,真是邪門了。不得不再次暗示道:「陳掌櫃真心向道,思賢欣慰。道門大開方便之門,誠納天下有道之士,日費香火不多也不少,陳掌櫃這番誠心,思賢卻之不敬,陳掌櫃向道觀捐點香火錢也就是了。」
陳晚榮猛點頭,裝作一臉的感激道:「謝活神仙,謝活神仙!請活神仙放心,自此以後,觀中香火由我出,我回去就買些香燭紙錢運到觀中。只是,我不知道活神仙駐蹕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