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榮心頭一驚,心想莫非失手了?就在驚疑之際,只聽沈榷爽朗的笑聲響起:「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右手抹拭額頭上的汗水,長舒一口氣,從磁石上拿下一根細針。//。qb5.com//
這針做得真是精緻,細若髮絲,寸許長。沈榷打量著鐵針,點頭嘆道:「真是匪夷所思,下手之人這份功夫不簡單呢,這準頭要是稍有偏差,人就會給廢了。厲害,厲害!」
就憑一根針把人整成植物人,要不是陳晚榮親見,還真難以想象。無論這人的動機如何,這手本事的確是讓人心折,沈榷沒說假話。陳晚榮不解的問道:「人怎麼沒醒過來?」
「暈過去了!」沈榷吐口氣解釋起來:「這針深入肉中,取出來自然是要受很多苦楚,等醒過來,稍加調養就好了。」
陳晚榮定睛一瞧,孫冬泉胸脯起伏,呼吸平穩,沈榷所言必是不假,拱手道:「沈大人以官身施展妙手,這等胸懷讓人歎服。」
「晚榮兄言重了,這治病救人之事,無分官身不官身,會醫術就得治,豈能坐視不理?」沈榷雖是淡淡而言,自有一股子讓人信服的道理。
孫正平夫婦放下愛子,喜極而泣,衝沈榷拜倒叩頭:「謝大人救命之恩,謝大人!」額頭在地上碰得砰砰響,一點也不知道疼。「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沈榷忙把夫婦二人扶起,寬慰道:「令郎遭歹人毒手,性命雖是無礙。但對身子多有損傷,應該好好調養才是正理。於這調養之道,沈某略知一二,我這就開個方子給你們。」
孫正平夫婦現在於他地話是無不凜遵,一通道謝之後,趕緊研墨。磨好墨,沈榷提筆在手,開出方子。要他們去抓來。孫正平接過,千恩萬謝之後,這才出屋叫家丁去抓藥。
等到孫正平迴轉,臉上盡是喜色,手裡端著兩杯茶水進來,遞給陳晚榮和孫正平,請二人坐下。
陳晚榮來回奔波,的確是有些渴了,也不客氣,接過茶。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的喝起了茶。這取鐵針極其危險,沈榷高度緊張,這一放鬆下來感到精神有些疲憊,也坐了下來。
孫正平夫婦二人最關心地自然是愛子的性命,把陳晚榮二人招呼好,又圍在床前,盯著愛子,目不轉睛。
「爹!娘!」陳晚榮正喝茶間,只聽驚喜的呼喚聲響起,孫冬泉悠悠醒轉。睜開眼看著父母,眼裡湧出了淚水。
「泉兒!」孫正平夫婦再也抑止不住淚水,猛的把孫冬泉摟在懷裡,放聲痛哭起來。孫夫人更是不停的捶著愛子的背。發出砰砰的響聲,驚喜過度,才會使這麼大的勁。
這是真情地流露,任誰處此之情都會感動無已,陳晚榮放下茶杯,捏著發酸的鼻子。沈榷嘆息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去,也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
三人相擁哭了一陣。|||孫正平幫愛子擦乾眼淚。安慰起來:「泉兒,別哭啊。別哭了!快來見過沈大人,見過東家,他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吶!」
施以妙手的是沈榷,陳晚榮只是跑跑路,稱不上救命恩人。不過,正是陳晚榮施展手段,孫正平他們認清了騙術,這才延醫救治,在孫正平他們心目裡,一樣是救命恩人。
孫冬泉懂事的點頭,嗯了一聲,掙扎著下床。只是多日未走動,腳一沾地有些虛浮,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慌得孫正平夫婦倆忙扶著。
沈榷站起身,笑道:「孫掌櫃,別折騰了。令郎臥床有日,再這麼下去,不是讓他難受麼?」這是正理,陳晚榮忙附和一句道:「是呀!趕緊躺著。」
孫正平非常堅決的搖頭:「沈大人,東家,要不是你們忙前忙後的,犬子哪能活命?磕倆頭是應該的。」夫婦二人扶著孫冬泉過來。
孫冬泉眉清目秀,容貌還不錯,人也機靈,不等孫正平吩咐,跪倒在地上,向沈榷叩頭道:「草民謝大人救命之恩!」
沈榷身在官場,給人叩頭是常有的事,見怪不見了,半受半扶的應付過去。孫冬泉又向陳晚榮叩頭。陳晚榮對這叩頭之事最是反感,哪裡還能承受,忙閃到一邊,拉著他地胳膊扯起來:「快別這樣,快別這樣!你身子虛,得好好歇著!」
叩頭完畢,孫冬泉站起身,仍有些搖晃,孫正平夫婦一左一右的扶著。
沈榷搖手道:「賢伉麗不必再相扶。令郎臥床多日,氣脈不暢,血氣不活絡,現在慢慢的走走,對他有益。」
凡久不活動之人,氣血阻礙,不利於身體。活動一番,反倒有益,這是正理,孫正平夫婦雖是不放心,仍是放開手。
失去助力,孫冬泉雖是感覺站立困難,仍是勉力為之,盡然沒有摔倒,反倒是越站越穩,搖晃越來越輕微,到最後站得穩穩當當。
這番變化再平常不過了,不過看在孫正平夫婦眼裡,仍是喜出望外,好象遇到天大的好事似的。就是天大的好事,也未必能令他們如此興奮。
沈榷眉頭一軒,道:「此事已畢,沈某本擬回衙,只是沈某忝為寧縣之主,於此事不得不問個明白。孫冬泉,你把前因後果,如實講來,本官自會為你主持公道。」
平白無故給人害了,這原委不僅陳晚榮好奇,就是孫正平夫婦也是苦思不解,盡皆盯著孫冬泉,等他解疑釋惑。
孫冬泉想了想,這才道:「那天。我看屋外有幾個人走來走去,很是奇怪,就上去問他們是做甚麼地。一個矮胖子就問我。是不是孫家的人?我沒想到他是壞人,就回答說是。這矮胖子一把抓住我就走。」
孫正平想都沒想,埋怨起來:「泉兒,你不會叫嗎?你一叫,我們就來救你。
話是沒錯,可是孫冬泉的回答讓他想象不到:「他地力氣很大,抓住我好象給鐵箍箍住一樣,我連動一下都很難。再說了。他捂住我地嘴,我哪裡還能喊叫呢。」
「你說的矮胖子是不是人特別兇狠,帶的有劍?」陳晚榮問上一句。
孫冬泉點頭道:「是呀,沒錯,就是他。」
要是沒錯的話,應該是給陳晚榮擒住地矮胖子,這人的武功不錯,孫冬泉落入他的手裡,自然是無法反抗。
「東家,你見過這兇人?」孫正平地反應不慢。馬上就追問。
陳晚榮沒有說話,而是看著沈榷。沈榷笑道:「孫掌櫃有所不知,這人已經給晚榮兄抓住了,現在關在大牢裡,只等元兇落網,本官就會處斬。」
「謝大人為草民主持公道。」孫正平忙向沈榷致謝。
沈榷手一擺,阻止他,問道:「後來呢?」
孫冬泉接著道:「這個兇人帶我到村子東頭,那裡坐著一個道士,穿的是道袍。很乾淨,為人也挺隨和。人長得也不錯,自有一股仙風道骨之氣,說起話來也不兇。和顏悅色的,我一見他就生起好感。」
聽他的描述,這個道士一定是個有道高士了,讓人生出好感也在情理中。有這想法的不僅僅是陳晚榮,就是孫正平夫婦臉上緊繃地神情也為之一鬆,大為放心。
沈榷地看法就高明多了,道:「人不可貌相,得察其言。觀其行。不能僅憑相貌斷定其好與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