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王觀有些不解道:「張老,你是怎麼肯定這幅作品是後來緙絲的,而不是當時張宇初天師請人紡織的呢?」
「那是由於明初洪武年間,緙絲工藝經過戰亂之後,已經衰落下來了。」
這個時候,說話的卻是高德全,只見他仔細打量王觀手中的緙絲畫像,慢慢的解釋道:「直到宣德之後,緙絲工藝才恢復最高的水平,才能夠織出這樣精細富麗的東西。」
「當然,也不是絕對。」張老補充道:「只是明初緙絲作坊是官營的,專門為皇宮服務。以朱元璋的性子,恐怕容不得別人染指逾越。」
「好像也是。」王觀想了想,也沒有計較這些細節,反正東西是明代的準沒錯,當下他笑容滿面道:「張老,這東西不錯吧,值不值三千萬?」
「值,當然值。」張老使勁點頭。
旁邊,張清小聲道:「會不會是仿製品?」
霎時,張清發現張老、高德全、王觀眼睛看了過來,目光很熟悉,充滿了悲憫、惋惜的情緒,就好像是在看一個白痴一樣。
「我說錯什麼了?」張清有些惴惴不安。
「張清,你不懂就別亂說。」張老搖了搖頭,瞪眼道:「你以為緙絲是什麼?以為像現代的布料一樣,隨隨便便就能用機械生產出來呀?」
「你知不知道,一件緙絲作品,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財力。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多少心血、多少個步驟,才能夠完成?」
一瞬間,張清被張老一連串排比問句給訓懵了。
「什麼都不知道,就給我老老實實的閉嘴。」張老哼聲道:「不要以為一寸緙絲一寸金,織中之聖的美譽是吹捧。緙絲是中國絲綢工藝品中的精華,每幅作品基本上是精品。」
「方塊大小的手帕,如果是緙絲作品的話。起碼需要耗費兩三個月的時間。更加不用說像這幅天師畫像這樣大篇幅的作品,至少要一兩年才能夠完工。」張老嗤聲道:「恐怕只有腦袋被驢踢了的人,才會去做仿製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張道長。你有所不知。」
與此同時,高德全也笑著說道:「緙絲的庸品極少,因為仿製實在是太難了。要造假緙絲作品。成本和難度比任何工藝品要大得多。而且,掌握這種工藝的師傅,完全可以自己創作緙絲作品,沒有必要去仿製什麼。」
「一般來說,古代緙絲作品,大致可以分成三種。一是造帝后的服飾;二是御真,也就是帝王的畫像;第三就是摹緙名人書畫。」
張老掐著手指頭說道:「這幅天師畫像緙絲作品,嚴格上來說,應該是處於第二和第三類之間。屬於名人書畫,又是畫像。可是。由於緙絲製作工藝的複雜,以及獨特的觀賞性,這東西的價值要遠遠高過原著。也就是說,就算把張宇初的那幅真跡拿來,最多能值三百萬左右。但是這幅緙絲作品卻在三千萬以上。」
「太誇張了吧。」
張清咋舌,有些難以置信。
「一點也不誇張。」
張老搖頭道:「你自己查一查歷年來緙絲作品的拍賣成交價格,每幅作品成交額都在千萬以上,甚至過億也不稀奇。另外,你注意了,那些都是現代的作品。真正由古代傳下來的緙絲作品極為稀少。大部分都被各大博物館當成國寶供起來。」
「最重要的是,這幅緙絲作品意義非凡。」
與此同時,王觀淡笑道:「梭織的可是祖天師張道陵的畫像,而且被人供奉了五六百年,已經具備了靈性,足夠應付正月十五張天師誕辰大典了。」
「呃……」
張清遲疑起來,有些明白王觀的意思。
「我也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就在這時,王觀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語氣,直言不諱道:「這幅緙絲作品我可以讓給你們,但是請你們以後不要再來煩我了。不然的話,大家一拍兩散。紫檀陰沉木珠我不要了,可是中國道門道派那麼多,我未必見得一定要賣給你們龍虎山……」
王觀不是在開玩笑,他討厭被人威脅,不過反過來也能夠威脅別人。畢竟紫檀陰沉木珠雖然與道家有關,但是憑什麼說就是龍虎山的?想必其他名山大川的道門道派,對於這件寶物一定十分感興趣。
如果被纏煩了,王觀真的不介意讓龍虎山道士竹籃打水一場空。
「王居士,這事我做不了主,需要請示一下。」感受到王觀強硬的態度,張清服軟了,打了個招呼之後,就走出去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