瑚畢圖笑不出來了。不過他還是知道輕重的,立刻去菜市場買菜,然後向賓館老闆借了廚房,在後院做起了飯。隆科多唏噓了下,錢有大用,不能浪費啊!
正午時分,幾個出外打把式、耍猴戲的侍衛也回來了。隆科多拿出一瓶買來好酒,給大夥都斟上了,然後一舉杯,道:「老夫也不多說了。大夥一起隨我流落至此,吃盡了苦頭,今兒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老夫的患難兄弟,日後絕不相忘。幹了!」
「幹了!」幾人被隆科多的話說得熱血沸騰。能當上御前侍衛的,都不是普通人,未來的前程的都不可限量。隆科多就不多說了,瑚畢圖這個侍衛在後世的雍正朝,就主持對俄勘界談判,非常受重用。說白了,這個侍衛群體就像漢代的羽林軍一樣,算是天子門生,很容易就能獲得機會,其中的佼佼者,飛黃騰達不在話下。隆科多這種皇親國戚能對大家說這樣的話,就相當於某種承諾了,因此氣氛一下子就熱烈了起來。
「咦?這酒,怎麼味道不對啊,不是老夫之前喝過的李師傅啊。」幹完杯中酒,隆科多感覺不對勁。李師傅燒酒在洛陽府比較有名,是一位姓李的釀酒名家創立的品牌,短短十年間就佔據了中端白酒的大部分市場,非常受歡迎。
隆科多花五角錢買了一瓶,抵得上那一車舊書報了。感覺味道不對後,他立刻拿起酒瓶,定睛一看:李帥傅燒酒!尼瑪,隆科多直想罵髒話,這也太坑了,竟然把老夫騙了!
瑚畢圖就坐在隆科多身旁,眼尖看到後,為免尷尬,便轉移話題道:「大人,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坐船回去啊?」
「唔,以老夫最近習得的知識,應當是坐船向東,先抵達南非。然後呢,再向北,抵達阿拉伯海港口。當然這不是咱們回去的終點,接下來還要橫渡阿拉伯海,經印度返回大清。不過聽柳幹事說,這船中途會在廣東停靠一下,也不知真假。」隆科多捋了捋鬍鬚,心想總算到了老夫賣弄地理知識的時候了,這段時間的惡補,可不是白學的!
幾人本來正開心地喝酒吃菜,一聽要在廣東靠港,頓時「虎軀一震」。廣東,不是那南明小朝廷的地盤麼?哥幾個這金錢鼠尾的造型到了那地方,還不被鎖拿下獄,直接問斬啊?南明小朝廷,可是比順逆還要更不可理喻的存在啊。順逆還可以談,可以交易,但南明,唉,都是一幫腦袋不好的坑貨。
隆科多注意到了眾人的表情,哈哈一笑,道:「其實無妨,我等不下船便是了。東朝官船,想必也沒人敢上來檢查。他們也就是靠港卸個貨罷了,卸完貨,還是要前往山東的。到了山東,聽說會歇息幾日,然後換乘小船前往大沽口,這便到大清了。」
眾人一聽這才放心,於是繼續喝酒吃菜。隆科多看了看他們,捻鬚微笑不已。圖裡琛那傢伙不知道現在在哪了,是還在俄羅斯盤桓呢,還是已經啟程返京。回去後,倒是可以與他多走動走動。有些事情,也就圖裡琛可以商議了,瑚畢圖都得瞞著。想到這裡,隆科多又回憶起了當初那個陰森的審訊室,以及那拿著注射針給他注射藥劑的東國情報官。唉,把柄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根本沒翻身的餘地,可憐我佟佳氏滿門忠烈,竟然要給東國人當細作,每每想到此節,隆科多都陰鬱不已。
吃完飯後,眾人分頭各自行事。隆科多也藉著上街採買商品的名義,去了一趟國家情報總局的秘密辦公室。在那裡,一位副局長領銜的專業小組最後一次向他傳授了間諜的基本知識。他們講得很詳細,就差直接寫一本《間諜的自我修養》送給隆科多了。
東岸的情報人員是專業的。他們甚至模擬了隆科多回到北京後會遇到的種種事情,並且做出了各種處置預案,供隆某人參考。比如,他們就建議隆科多不要過於激進地宣揚新式思想,推行新式工業,而是利用自身的知識、見聞,博得康熙的看重。直白點說,他們不在乎大清會不會深入改革,而是在乎隆科多能不能得到更多的「聖眷」,或者即便得不到聖眷,也不能被康熙所厭惡,要時刻保持在高層圈子裡,這才能為東岸人提供源源不斷的情報。
在情報總局突擊培訓結束後,隆科多回到了賓館。瑚畢圖也不在,不知道去哪裡晃悠了,隆科多想找個人替他去海關開檔案都辦不到。
「這廝不會也被東國情報機關策反了吧?難道和老夫同日接受培訓?」隆科多氣哼哼地喝了一盞茶,然後便拿起挎包,戴上墨鏡,自個去海關辦事了。
幾天後就要出發了,他買的一整套化學實驗儀器的出口許可證還沒辦妥,這事可不能再拖了,得去催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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