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正在危害自己的出口貿易。曾經大西洋的繁榮給法蘭西‘深處’內陸地帶的社群、社會也帶來了發展,阿基坦的麵粉與葡萄酒、色當與朗格多克的布匹、瓦朗謝訥或死火山錐地帶的飾品、塞文與多芬的絲織品、里昂的綢緞等等。但在戰爭持續多年的現在,出口貿易大受阻撓,銷量、產量雙雙下降,就連港口也變得腐朽起來。與倫敦桅杆林立的泰晤士河相比,波爾多、南特等面向大西洋貿易的港口卻只有少得多的船隻,以及年久失修,盡是骯髒、溼滑、泥濘岸堤地區的碼頭。最近拉羅謝爾開通了經法屬加勒比島嶼前往蘇、墨西哥、秘魯的貿易航線,這或許能對他們的貿易窘境有所改善。」——錢清,《財富密碼》。
1709年7月6日,德克薩斯電閃雷鳴,普降暴雨。
得益於之前連續多年不間斷的挖河開溝工程,這場暴雨並未給蘇國的主要農業產區蘇城、梁山二郡造成太大的影響。河水固然暴漲了,但總算沒有漫過河岸,部分被星羅棋佈的水庫所吸收,部分排入了大海,一切盡在掌控中。
但老實說,蘇國的糧食產量並不怎麼高,從整體上來看,他們甚至還不能自給,缺口極大,尤其是在如今這個戰爭年代。大蘇國,參與這場戰爭實在太深入了!
加勒比軍團那麼多支隊,大蘇國因為能從陸上攻擊,因此參戰兵力極為龐大,不但海軍出動了大半,陸軍更是幾乎全員上陣。且一打就是數年,你說這人員傷亡、物資損耗能少得了麼?可以說,大蘇國如今就是拿命在拼,拼得全國百業凋敝,人民生活極為困難,大量家庭還有丈夫、兄弟、兒子馬革裹屍而還,其情其景,慘不忍睹!
東岸政府自然也看到了大蘇國的困境,因此在戰爭期間,始終不遺餘力的對其進行支援,包括軍事、農業、工業、商業等等,全面涉及,力撐其經濟不全盤崩潰。最近的一次,加勒比軍團的常大軍團長將從法屬聖多明各搶到的許多用不上的東西,如武器、蔗糖、菸草、咖啡、可可、農具、機器裝置、生活物資等全數送給了大蘇國。接下來人家怎麼處理,是自己用還是甩賣,悉聽尊便,他一概不過問——反正東岸、法國現在都不承認處於戰爭狀態,這些物資究竟搶了多少,誰都沒數,還不如當個好人送出去得了。
當然送點物資,其實算不得什麼。對他們真正幫助大的,還是賴以安身立命的本事,比如某項產業。東岸的專家組其實已經去蘇國九郡仔細考察了,並提出了許多還算不錯的建議。無奈該國即便算上從墨西哥擄掠回來的人口,目前也不過十二三萬罷了,幹什麼事都不方便。種糧食嘛,沒有足夠的人口,搞工業,更缺人,發展商業,不但缺人,更缺可供交易的商品,還缺吸引外國商人的軟硬條件,總之很難搞。
到了最後,專家們給出了中肯的建議,發展畜牧業吧。臥了個槽,畜牧業固然可以只用少量人口就能撐得起來,但這也太低端了吧?我大蘇好歹也是航海立國的,不說發展遠洋運輸或國際貿易吧,至少也得搞些工業門類吧,隔壁自由邦的新京港都有船舶修理產業,就連加航公司的船有時候都會過去做養護,咱大蘇難道還比不過那些黑不溜秋的老哥們?
但現實卻是比較殘酷,沒有人,一窮二白,那麼你的選擇就很有限。東岸專家的建議,就是利用大蘇內陸腹地的自然稟賦,大力放牧牛羊馬駝,然後生產各種奶製品、肉類和皮革。為此,東岸政府將出臺相關引導政策,為該國提供一定的資本和技術。據悉,馬氏食品公司、大豐食品公司、宋河集團旗下的宋河食品公司等東岸食品領域的前三強企業,在農業部的撮合下,均表示有意到大蘇國投資設廠。甚至就連一些地方性的小企業,如深耕鴨子湖流域多年,以醃肉製品聞名的牧草嶺肉製品廠,也派人前來考察,看看有沒有發財機會。
這些企業中,當屬宋河食品公司動作最快了。他們已經在蘇城、梁山、聚義、馬寨一帶與不少牧民簽了合同,長期收購奶製品,然後加工成奶粉、乳酪、奶糖等商品,通過東岸的分銷網路,慢慢消化。
馬氏食品雖然還沒具體的動作,但他們已經很接近於談妥一家罐頭食品廠的協議了。這家工廠將主要生產牛羊肉罐頭、馬腸、黃油等商品,銷售市場肯定不在東岸國內了,部分在加勒比海諸島嶼,部分在歐洲大陸。唔,後者不是指直接銷售給歐洲人,那不太現實,實際上馬氏食品公司瞄準的是歐洲的東岸駐軍、政府機關及其他部門的採購合同,說白了,還是要靠政府訂單來維持,至少起步階段是如此沒錯。
但這種政府訂單至少比直接送錢送物要好一些,至少該產業未來還有成長起來的可能。而一旦成長起來,蘇國政府能收到稅金,國家能出口商品,那麼欠東岸的債務也就能慢慢還上了。另外,最重要的,為了獲得這些投資,蘇國政府今年就將接收一批來自利馬、阿雷基帕、波託西、科恰班巴等地的印第安人和梅斯蒂索人,總數不會低於三萬。如果不幫助他們提高生產效率和賺錢能力,那麼光安置這些人就能把大蘇國本就空空如也的國庫給翻個底朝天,更別說明後年還會有數萬秘魯印第安人用來了。
對了,蘇國接收的移民並不僅僅只有這些。事實上常邦最近剛剛打了招呼,打算把法屬聖多明各的法國人全部送過去,奴隸在修完路後則送往自由邦。西屬聖多明各、聖胡安等地差不多也是如此處理,唯一區別就是西班牙人可以留下來,但黑奴在消耗一番後,必須前往自由邦定居,以「淨化」地方,為東岸人民的子孫後代留下生存空間。
新成立的古巴共和國也將在未來三年內,每年接收2-3萬名來自巴拿馬、瓜亞基爾、基多等檢審法院區的印第安裔。這個國家的人口規模與大蘇國差不多,在本國「革命者」及外來援軍的幫助下,經歷了血腥的拉富埃爾扎、埃爾梅羅、拉蓬塔要塞攻防戰以及哈瓦那圍城戰之後,目前人口已經不足十五萬,比大蘇國強得有限。
但古巴共和國的基礎條件不錯。內陸地區大量的種植園還存在著,蔗糖精煉廠的機器和技術員工也在,公路、碼頭沒有完全損毀,只要有足夠的勞動力填滿這些設施,它們很快就能夠運轉起來。也許一開始會有些磨合問題,但當他們越來越熟練的時候,這些種植園就可以源源不斷地生產出蔗糖、咖啡、可可、香蕉等高價值農產品,並出口到外部賺取金錢。
戰爭的創傷,沒你想得那麼難以醫治。金錢能夠滋潤、撫平一切,當新的社群形成,人們安居樂業時,所有不快的記憶都會遠去。古巴目前只有十幾萬人,保守估計未來需要幾十萬低階勞動力,這可能是東岸政府在加勒比海最大的一個移民蓄水池,潛力無窮。
熱帶作物種植園及相關粗煉、精煉產業,就是古巴未來發展的第一重點。而第二重點呢,也不是沒有,那就是船舶製造這條產業鏈了。古巴島有豐富的蘇木資源,特別適合造船,北邊的佛羅里達未來可以提供帆布,自由邦可以提供纜繩、索具、木焦油,伊斯帕尼奧拉島可以提供硫磺,如果再從東岸本土進口各類金屬製品、航海儀器、錨鏈、蒸汽機、螺旋槳等配件的話,一整條產業鏈就配齊了。而且技術水平可以遠超西班牙時代,畢竟那會他們只能維修、製造風帆船,雖然噸位看起來很大,但毫無意義,技術水平並不被東岸人放在眼裡。
毋庸置疑,哈瓦那皇家造船廠一旦重啟並穩固運營的話——謝天謝地,大部分骨幹技術人員都在,未來只需從東岸添置一些機器裝置並做好培訓即可——勢必將成為古巴共和國除熱帶作物經濟之外的第二大產業,可以吸收大量的勞動力,創造很高的價值,比起佛羅里達費盡心思搞的紡織、皮革,自由邦打算整的糧食深加工、木材加工,大蘇國意欲進軍的肉奶製品行業要高階多了,也賺錢多了。
這是什麼?這就是運氣,就是命。西班牙王國建設百年的企業,比伊比利亞半島一堆造船廠都先進得多的企業,落入了古巴革命軍手裡,這就是運氣!不然的話,你以為當初夜裡第一個率部衝進船廠,並將其完好無損地儲存下來的迪亞茲少校,為何能當場榮升一級,成了古巴革命軍中校,獨自掌控一軍呢?這都是有原因的。
古巴,未來可期,未來可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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