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非暴力不投降

1708年6月1日拂曉,一支衣衫襤褸的軍隊藉著清晨的薄霧,悄然溜進了一片甘蔗林裡。帶隊的指揮官東張西望了一下,然後喊來了兩名看起來挺機靈計程車兵,竊竊私語一番後,兩人悄然消失在了晨霧中,向東行去。

伊斯帕尼奧拉島分屬法、西兩國,邊界其實有些模糊。這夥人為了確保自己已經進入了法國殖民地境內,還特地在雙方傳統的分界線上又往西走了五六公里,然後才稍事休息一會。

甘蔗林看起來有些密,正好藏身。這應該是一片種植園吧?帶隊的西班牙軍官仔細辨別著薄霧中的輪廓,莊園裡的黑奴也不知道死哪裡去了,居然不起來幹活,真該吃鞭子!

「休息一會吧,讓上帝保佑我們,法國人不會開槍。」帶隊軍官特略少校一屁股坐了下來,從破破爛爛的包裡拿出貌似摻了可疑成分,賣相極其不佳的麵包,乾巴巴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回想剛才在路上宰掉的兩隻看門狗,若不是不方便生火的話,他早讓人剝皮烤著來吃了。

什麼?西方人不吃狗肉?那你可錯了少年,至少在中世紀,人家還是吃的,尤其是「高貴」的巴黎人,可喜歡吃了。東岸因為資源豐富,鯨肉、牛肉、羊肉幾乎都爛大街了,便宜得要死,再加上狗確實在生活中幫助了大家不少,因此吃狗肉的比例很低,不超過5%,但確確實實是有人吃的。沒辦法,文化傳統,再加上還有一些朝鮮裔移民,非國民勞務工沒錢或不捨得買牛肉吃時,還不是逮啥吃啥,可沒那麼講究。

雖然休整,但該派的崗哨還是不會少的。他們這支部隊是西屬聖多明各殖民軍團擴編前就存在的老部隊了,雖然因為種種原因士氣不振,吊兒郎當,但該有的素養還是有的,只不過平時不願意那麼去做罷了。但現在東岸大爺已經給他們補發了欠餉,甚至還多給了三個月的,那大夥精神頭一下子就上來了,總算有了點軍人的模樣。

眼前這個莊園是一個典型的奴隸種植園,以種植甘蔗為主。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播種糧食,多半是沒有了,這些法國佬恨不得把每一塊土地都拿來榨取利潤,怎麼可能種效益低的糧食呢?從東岸人那裡買廉價的木薯粉不就好了,奴隸難道還要吃麵包?

不過沒種糧食也不打緊,一會去突襲這個莊園,倉庫裡應該有存糧,到時候全部掃蕩一空,帶著繼續往西跑,朝海地角的方向跑。作為伊斯帕尼奧拉島上的老鄰居,西班牙人十分清楚隔壁法國佬的實力:五六百名白人士兵,外加差不多兩倍數量的穆拉託人或黑人士兵,其他的再也沒有了,力量薄弱得很。當然即便多一些也沒關係——聽說在戰爭爆發後,路易十四擔心聖多明各、馬提尼克、瓜德魯普等島嶼被佔,從波爾多調集了1600名士兵前來加勒比海——東岸大爺的第三混成團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足足有五千名士兵,收拾兩千養尊處優的法國殖民軍團士兵,還不是手到擒來?

上午6點半,休息完畢的部隊開始行動,一部分人在外圍堵漏,一部分人衝進了莊園。很快,槍聲、罵聲響了起來,整個莊園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

常邦在一位西班牙貴婦的幫助下穿上了軍服。志得意滿的他拍了拍這個女人的屁股,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後,大踏步走出了房門。門外,團情報參謀已經等待多時了,甫一見他出來,立刻湊上前去,報告剛剛得到的訊息。

「很好,立刻動手!出發!」常邦聞言大喊一聲,讓在外面站崗的警衛把他的馬牽過來。第三混成團主力已經集結到了附近,計有三個步兵營、一個炮兵營、一個騎兵營,外加工程、輜重等配屬部隊,總兵力近四千人,足夠橫掃整個法屬聖多明各了。

久經征戰的第三混成團是訓練有素的。很快,人喊馬嘶的部隊就在小鎮外整隊完畢。常邦例行訓了一番話,然後便翻身上馬,帶著部隊殺氣騰騰地向邊界線開去。

6月2日,第三混成團主力越過了傳統邊界線,進入到了法屬聖多明各境內。這個時候,陸陸續續也有訊息傳回來了:由特略少校率領的西班牙「潰兵」與法國人進行了兩場戰鬥,並取得了勝利。阻止他們的法國兵力很少,都只有兩三百人的樣子,令他們感到詫異的是,平日裡慫的一逼的西班牙軍人士氣如虹,竟然把他們這兩支前來鎮壓「黑奴暴動」(很明顯,法國人的情報有誤……)的部隊給打垮了,並且繼續朝法蘭西角方向前進,這一下子讓法屬聖多明各當局緊張了起來,同時也覺得不可思議——西班牙人這是被魔鬼給蠱惑了嗎?

6月5日,一路被法國人圍追堵截的特略部隊虛晃一槍,繞過了重兵佈防的法蘭西角,朝南方的丘陵山區逃竄,路上還順便搶劫了幾個莊園,釋放了一些黑奴,獲得了大量食品補給。

6月6日,就在盛怒的法蘭西角方面派出千餘士兵追擊特略部隊時,第三混成團的騎兵出現在了法蘭西角以東十餘公里的地方,這個訊息讓法國人陣腳大亂,立刻派使者前來質問。

法國人現在確實有些頭暈,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西屬聖多明各被東岸人佔領的訊息,他們已經得知,同時也很清楚第三混成團五千餘人已經成了伊斯帕尼奧拉島東半部分事實上的主宰者。但他們還是很不明白,為什麼這支軍隊突然出現在了法屬聖多明各,且一點招呼也沒打,難道東、法兩國已經正式開戰了嗎?這不可能!

東岸的先遣騎兵自然不會理會這些低階使者。他們只是簡單地告訴法國人,有西屬聖多明各的潰兵逃到了西邊,並且他們有確切的情報得知法蘭西角方面收留了這些人。鑑於西、法兩國的親密盟友關係,這個情報是符合邏輯的,故東岸陸軍覺得有必要進行搜查,消滅殘敵。

說罷,他們也不管法國使者混雜著驚訝、不解、恐懼的神情,直接打馬前進。而在他們身後,步兵大隊也正在全速行軍。託這些年經濟發展的福,整個伊斯帕尼奧拉島的熱帶商品產銷兩旺,生意興隆。而為了更好地運輸商品,兩地政府和商人也陸陸續續砸了一些錢,修建了不少還算看得過去的道路。這些道路平時用來運蔗糖、棉花、菸草、咖啡、可可什麼的,現在正好方便了東岸人運兵。

五百餘名東岸騎兵風馳電掣般地衝到了法蘭西角。這座城市沒有城牆,在最大的一條進城道路前,法國軍人正在手忙腳亂地設定路障,但還沒有完成。第三騎兵營的指揮官唿哨一聲,直接打馬衝過,數十名法國士兵直愣愣地站在那裡,手上的步槍拿起來,又放下,再拿起來,再放下,軍官猶猶豫豫,士兵們也心有慼慼。他們明白,這個時候開槍阻止或許可以捍衛自己的榮譽,但一定會失去生命,怎麼選擇,大家真的很難啊。

法蘭西角城內此時也只有兩百來名士兵,蓋因大部隊已經出去追擊那支西班牙「潰兵」了,只剩下了這仨瓜倆棗。你讓總督閣下怎麼辦呢?抵抗嗎?死定了!而且絕對不會超過十分鐘。投降嗎?那太恥辱了,我們不是西班牙人,我們有榮譽感的。

最終,總督吉亞德還是「聰明」,他下令城裡的兩百名士兵既不要抵抗,也堅決不投降。抵抗毫無疑問是沒有勝算的,東岸人後面肯定還有大部隊,就算出城追擊的那千餘人現在趕回,對局勢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幫助。但投降更不行,那會斷了自己的後路,最佳的處理方式,還是口頭上堅決反對東岸軍隊無禮、無恥的行動,但實際行動中儘量不要激化局勢,避免武裝衝突。

吉亞德總督的想法可真是「天才」,只可惜有人不按他的劇本演。第三騎兵營的軍官看出了法國人的猶豫,於是果斷地包圍了他們,強行繳械,期間只造成了數聲槍響,但沒死任何人。

被繳械的法軍仍住在自己的軍營內,外面有全副武裝的東岸士兵看押。吉亞德總督很滿意,因為法軍仍然沒有投降,雖然他們已經失去了武器,被限制了自由。

6月7日,第三混成團主力一部抵達了法蘭西角。東岸人對這座首府城市的控制徹底穩固了下來。當天下午,常邦上校就住進了總督府,把吉亞德趕了出來,但沒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城內秩序維持得不錯,人們雖然驚慌,但生活沒受到太大的影響。

接下來差不多可以聯絡那支西班牙「潰兵」了,讓他們繞路返回西屬聖多明各。至於那支在外的法國軍隊,說實話常邦根本沒放在眼裡,能招降就招降,不能招降的話就滅了,都是彈指間的事情。

伊斯帕尼奧拉島搞定,下一步就可以朝其他方向發展了。常軍團長在來法蘭西角的路上就在瞭解墨西哥、加利福尼亞一帶的情報。不出意外的話,加勒比軍團下一步將收縮、整編部隊,然後把主要精力投往西北方向。

打仗、拓土,素來是常軍神喜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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