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七姐妹」

1707年9月25日,正在蒙特雷一帶休整的蒲小雙部接到了出動的訊息。按照命令,他們將放棄蒙特雷城,加強穿插,四處出擊,吸引西班牙軍隊的注意力,以接應可能在加利福尼亞一帶登陸的部隊。

只要不是瞎子,最近都可以看到,東岸海軍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軍艦活動到了加利福尼亞灣一帶。看這樣子,未來送一些部隊登陸上岸的可能性越來越大。部隊來源主要是從查爾卡斯高原一帶撤下來雜牌部隊,可能還有在利馬投降的新編第一補充團。至於新一團、新二團,目前正在圍攻巴拿馬北海岸貝略港周邊的一系列據點,新三團則與龜島支隊、黑八旗支隊合作,北上掃蕩巴拿馬北部的殘敵,伺機進取瓜地馬拉檢審法院區。

巴拿馬城的防務也得到了加強,陸軍第十混成團已經離開了利馬,抵達巴拿馬港。未來他們將作為這個中美洲要害之地的定海神針常駐,同時短期內還肩負著南下夾擊聖菲波哥大檢審法院區殘餘敵軍的任務。是的,那個檢審法院區的西班牙人拒絕投降,讓東岸人很是惱火,因此決定給予他們暴風驟雨般的無情打擊——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好了,反正我們要的也只是土地。

巴拿馬、瓜地馬拉的戰鬥蒲小雙管不著,他最在意的,還是墨西哥城檢審法院區的形勢。說實話,雖然在第二聯隊的配合下,最終依靠五千兵力拿下了蒙特雷,隨後第三聯隊一部(該聯隊還有部分精銳在加勒比軍團作戰)趕來,三方合力,六千多兵力橫掃整個東馬德雷山脈,但這麼久打下來,自身的傷亡也很大:第一聯隊鼎盛時2700餘人,現在已不足兩千,第二聯隊兩千人只剩下了一千五,第三聯隊一千五百人已不足千人。

而且,就這剩下的四千多人,也大量充斥著新兵,敢打敢拼的老手死了很多,部隊整體戰鬥素質是呈下降態勢的。與他們聯絡的東岸情報官員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除了不斷從陸軍那裡倒騰退役的火炮及炮彈過來支援外,也別無他法。甚至於,隨著秘魯戰事的日益激烈,陸軍火炮基本都是打到使用壽命報廢為止,已經沒有什麼舊炮流出了。那麼就買新炮?沒錢!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之前攻破蒙特雷得到的財富,除了發發官兵撫卹外,剩下的也就夠去加航公司那裡買點炮彈,補充一下損耗,如此而已。

蒲小雙最近一直在琢磨,這麼打下去或許不是辦法。新西班牙總督區有五百萬人口,進入戰時狀態也很久了,墨西哥城和瓜達拉哈拉也有一定的軍工生產能力,他們現在可以拉起多少軍隊?三萬?五萬?十萬?沒人可以得出一個準確的資料,但肯定不少。

大蘇國陸軍總共才三個聯隊,如今幾乎傾國而出,西班牙人也在往這邊輸送兵力,雙方雖然互有勝負,但長期消耗下來,蒲小雙等人深感吃不消。

你看,上個月西班牙軍隊剛剛收復了薩爾蒂略,現在又糾集了數千人,朝蒙特雷攻來。第二聯隊去南邊活動了,第三聯隊暫歸蒲小雙指揮,他思來想去,覺得憑手頭這三千多人死守非常不明智,還是戰略放棄轉進他地為妙。

他不在乎什麼失地的惡名,大蘇國朝野也不講究這些東西。都是海盜嘛,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沒啥丟人的。因此,這兩天他們其實已經在收拾東西了,準備招呼一下第二聯隊,朝蒲營城方向撤退。這動作最好還是得快一些,因為那些西班牙騎兵非常討厭,鼻子和狗一樣靈敏,他們如今有步兵、有炮兵,機動起來可沒人家那速度。

不過他們也不用太過擔心。隨著秘魯戰局的逐漸明朗,最近加勒比軍團各支隊的戰鬥任務有所緩解。佛羅里達支隊(第一支隊)在離開瓜地馬拉、維拉克魯斯等地之後,乘船前往哈瓦那。他們有一千多人,雖然不多,但應該可以給敗退到特立尼達(非特立尼達島,乃古巴南海岸的特立尼達鎮)的「革命者」們一點支援。這些殘兵如今正依託著向風艦隊做最後的堅守,急需外界支援。佛羅里達支隊與他們同為革命起義者,天然有同情感,希望能好好打一下吧。古巴全島十多萬人,死心塌地忠於王室的並不多,只要革命的火種還在,未來就一定能夠成功。

加航支隊(二支隊)目前仍在伊斯帕尼奧拉檢審法院區擴大地盤。他們訂購的淺水炮艇在馬拉開波湖面上大發神威,打得西班牙人不敢靠近。不過這個支隊,怎麼說呢,實在有些讓人無語。他們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作戰上!

看看加航支隊都幹了些什麼!搶佔金礦、搶佔寶石礦、搶佔種植園、搶佔伐木場,甚至就連一些西班牙人開辦的染料作坊之類的企業也不放過,全部搶了過來。

搶過來之後幹啥呢?當然是自己經營啊。武裝護礦隊用刺刀威逼印第安人給他們開礦,然後轉運到莫比爾港冶煉、加工,最後再隨船運回本土銷售,牟取暴利。

這尼瑪說好的打仗呢?這特麼的是在做生意吧?但這又如何?誰敢跳出來指責他們?加勒比軍團現在被海軍第一艦隊控制著,而海軍和加航公司素來是穿一條褲子呢,能怎麼辦?當然是裝看不見了。

與他們幹著同樣勾當的還有懷遠島支隊。他們在新格拉納達地區的東北部開採金銀,然後運回本縣冶煉,不知道多開心。而他們自己也振振有詞,幾百個民間志願者,打了那麼久仗了,減員很多,實在無力再戰,於是——也就這樣嘍。

真正規矩的也就是黑八旗支隊、蘇城支隊,他們一直在兢兢業業地作戰,完成上級交辦的各種任務。黑八旗現在已經與秘魯軍團的龜島支隊合流,進入巴拿馬檢審法院區的北部,未來會向北進入瓜地馬拉。蘇城支隊在聖菲波哥大檢審法院區作戰了很長一段時間,部隊發展到了2500餘人,不過最近已經收到命令,開始陸續收攏散出去的各支小股人馬,然後乘船返回東馬德雷山脈一帶歸建。

歸建後該支隊的番號將撤銷,未來該部會以蘇國陸軍第三聯隊的名義在當地持續作戰,吸引、消耗西班牙軍隊,給秘魯軍團在加利福尼亞灣一帶的登陸行動創造有利條件。

五支隊(加利福尼亞支隊)的作戰當是最具傳奇色彩的。他們目前有兩千餘人,全是騎兵,由東岸情報部門官員率領,數年來一直在科羅拉多河流域游擊作戰,給西班牙人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新西班牙總督一邊在當地調整部署,徵發民兵(其實也沒幾個人,畢竟人煙稀少),一邊從墨西哥城、瓜達拉哈拉抽調精銳騎兵三千餘人北上,試圖剿滅這支來去如風的部隊。

但五支隊相當頑強,依託著東岸退伍專業軍官的指揮,先後數次大戰,吃掉了西軍兩千餘人,而己方傷亡不過數百。戰至今日,墨西哥城方面已經三次往那邊增兵了,但五支隊卻愈戰愈勇,一度殺到了接近加利福尼亞灣的地方,讓西班牙人一日三驚。

這就是專業軍官、優勢裝備、準確情報武裝起來的騎兵部隊的威力,西班牙人雖然打得也很賣力,但自身素質不行,裝備也差,始終佔不到上風。今天小敗一陣,明天再被吃一點,時間一長,尼瑪,部隊都快拼完了。

也許當初在查爾卡斯高原與東岸人頑強戰鬥的阿雷基帕騎兵集團可以與他們掰一掰手腕,只可惜那些驕傲的精銳騎兵已經全軍覆沒了。如今的科羅拉多河流域,怕是再也沒有人能夠壓制他們了。

五支隊是騎兵部隊,七支隊(海盜支隊)則是另一支「騎兵部隊」,海上騎兵。是的,這支由海盜組成的部隊乘船攻擊,四處燒殺搶掠,搞得聲勢頗大。但實話實說,陣仗是大了,戰果則一般。因為他們滑頭,喜歡搶劫,不喜歡和敵人正面硬槓,躲著敵人主力走,這自然起不到太大作用了——好吧,作用也是有的,削弱了敵人的戰爭潛力。

不過海軍方面已經對七支隊失去了耐心,近期打算把他們調回來,然後與第一艦隊部分船隻一同出發,前往貝略港,協助秘魯軍團進攻。如果可以的話,再接一下秘魯總督索薩的使者,然後前往伊斯帕尼奧拉檢審法院區首府聖多明各港,向當地軍民宣讀投降命令書,看看有沒有什麼效果。有的話最好了,沒效果那就還得打,而且得調陸軍,比較費事。

好了,說完了加勒比軍團「七姐妹」的近況,讓我們再把目光轉回蒙特雷城。蒲小雙現在已經知道第三聯隊實力將暴漲,同時東岸陸軍主力很有可能在加利福尼亞灣一帶擇址登陸。但他並沒有被大好的形勢衝昏頭腦,他知道憑自己手頭這些貨還無法與西班牙人正面硬碰硬,不是不敢,而是不值得。

那麼,還是暫避鋒芒好了。先退回蒲營城補給一番,反正蒙特雷這邊也沒啥可留戀的了,值錢的都搬走了,人也遷移了不少到蒲營。丟了就丟了吧,先儲存實力要緊。

等第三聯隊全部人馬歸建了,大蘇國的陸軍兵力將超過七千——呃,還是不能和西班牙人硬拼。加勒比軍團的實力,終究還是不足啊!加勒比海這邊的兵力,也真的是太少了啊!要是大東岸陸軍能夠打穿巴拿馬地峽,將陸軍主力調到這一側來,那一定能夠深刻地改變這場戰爭的走勢。

只是,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作者「孤獨麥客」的其他小說

晚唐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