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5年8月5日,烏爾格城外,魏文度上校正站在高臺上檢閱大軍。受閱部隊共七千餘人,其中步兵兩千、炮兵兩百,其餘皆是輕重騎兵。
步炮兵來自滿蒙新軍第三師。這支部隊由原呼倫貝爾挺進支隊改編而成,目前只有五千餘人,不滿編。但說實話,別看這個師人少,但戰鬥力可不弱,南邊登萊、寧紹等地沒一個新軍師幹得過他們,即便其人少要多上一半。
呼倫貝爾挺進支隊,孫武一手建立,魏文度發揚光大,在艱苦卓絕的環境下生生打出了一片天地,因此可以說個個老兵,人人精銳。戰鬥力以一當十當然誇張了,但打五個以上卻不成問題——當然是面對裝備落後的蒙古人。
不過這是沒擴編前的呼倫貝爾挺進支隊,在塞進了一堆新兵,並擴編為滿蒙新軍第三師後,該部的戰鬥力有所下降。但好在老兵眾多,他們可以向新人傳授戰技、經驗甚至是勇氣,因此維持了該師戰鬥力在一個較高的水平。
滿蒙地區目前共編成了三個師,總計兩萬人左右。其中第一師和第二師同樣是老兵新編,以原有的精銳人馬為基幹,又吸收了各地方守備團的佼佼者,組成了滿蒙地區的野戰兵團。
第一師的師部設在哈爾濱,各團、營則四散在周邊各戰略要點,是與清廷奉天、錦州集團作戰的主力。第二師師部設在海參崴,主力步騎炮兵則部署在西面內陸腹地,與遼東那邊的東岸人馬遙相呼應,同樣是清廷的心腹大患。
唯有這個第三師,因為是以呼倫貝爾挺進支隊為老底子編成的,因此主要作戰方向是草原。再直白點,他們的對手是投靠清廷的漠北喀爾喀蒙古三部,同時也警戒北方的俄羅斯殖民勢力。
滿蒙新軍第三師下轄三個步兵團,第一團有2000人,第二團800人,第三團600人,此外還有一個炮兵團(200人)、一個騎兵團(1000人),外加少量師直屬部隊,總兵力破了五千,是滿蒙大地上一等一的強軍。
該師師部設在額爾古納,但主力步兵第一團及騎兵部隊則屯駐到了烏爾格。而為了保障這支部隊的物資補給,後方不知道傷了多少腦筋,費了多大力氣,這才堪堪維持住了他們的日常訓練及小規模戰鬥所需。但也僅此而已了,若是需要打一場大規模戰役,非得積攢一年以上的時間才有可能。也正因為如此,滿蒙新軍第三師的步騎三千人一般情況下是不怎麼出動的,各種戰鬥全靠傀儡武裝蒙古自衛軍去打。他們自打裝備上了好槍好炮後,戰鬥力有了長足的進步,故雖然人數少,但在面對喀爾喀蒙古及協助的清軍戰鬥時,總是勝多敗少,交換比並不難看。
而說起喀爾喀蒙古,那可真是太慘了。他們先被漠西蒙古胖揍,損失不輕,不得已之下南逃投靠清廷。但清廷是那麼好相與的?他們信任的,其實還是漠南蒙古——準確地說,漠南蒙古也不是十分信任,不然歷史上也不會不斷削弱其力量了——勢窮來投的漠北蒙古,在康熙眼裡不過是「工具人」罷了。
康熙看重的,還是喀爾喀蒙古在漠北草原根深蒂固的影響力,以及如何利用這種影響力來達到他的政治目標。所以,留在漠南草原的喀爾喀蒙古諸部是沒有價值的,他們必須北上返回故地,與滲透進來的東屬蒙古各部進行戰鬥,如此才能發揮價值。
滿清朝廷當然也知道以喀爾喀蒙古如今那副熊樣,北上怕是有點力不從心。因此,他們先是花血本給這些人換了裝,然後還派出大量人手給各部頭領們培訓,提高他們對現代戰爭的認識,免得上了戰場鬧笑話。
另外,他們還扭扭捏捏地放開了漠南蒙古的邊境限制,允許關內漢人百姓移居當地,同時還設了不少軍屯點,總之盡一切努力提高漠南蒙古地區的生產力,減少中央政府的財政投入——這些都是征討噶爾丹時期的舉措,如今噶爾丹被從草原上趕走了,但移民過去的人,建起來的基礎設施卻留下了。
喀爾喀蒙古經過這麼一番整頓後,實力大大提升,於是在兩萬清軍的配合下,開始分批北上,打算拿回故土。留在當地的牧民也很歡迎車臣汗、土謝圖汗及呼圖克圖等人的歸來,因此他們很快就站住了腳。但所有人都知道,光這樣還不夠,如今最重要的,還是把受東岸支援的額爾古納、吉日木圖等四部蒙古趕出去。這些年他們不斷搶佔地盤,已經得了巨大的好處,無論是人口還是畜群,都得到了極大的充實,再任由他們這麼發展下去,未來大家怕是都會完蛋。
所以,這是一場關乎漠北蒙古歸屬權的戰爭,贏的吃肉,輸的吃土,誰都無法接受失敗的命運。清、蒙聯軍一開始還是有些信心的,認為自己坐擁主場之利,人數也更多,應該可以獲得最終的勝利。但多年戰爭打下來,他們發現自己可能低估了敵人的實力,同時也高估了自己的本事,東屬蒙古四部越打越強,非但沒被逐出原車臣汗部的土地,反而還被他們又佔領了大片草場,劃拉走了不少牧民。
事情一下子就變得棘手了!
蒙古自衛軍的戰鬥力不弱,這是大家都可以預計到的,但不弱到這種程度,卻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他們的兵看起來非常專業,人數不多,但都是敢打敢拼的職業兵——至少也是半脫產計程車兵——雙方以騎戰為主要作戰模式,不斷在空曠遼遠的草原上衝殺。每次戰鬥規模都不大,幾十人、幾百人居多,數千人的已經是難得的大場面了,但打來打去,喀爾喀蒙古就是不能取勝。甚至非但不能取勝,人員傷亡還不輕,處於慢性失血的狀態。
去年爆發的戈壁之戰,雙方共投入了八千餘人舉行「會戰」,結果喀爾喀蒙古慘敗,損兵折將三千餘,連帶著助戰的清軍也死傷了上千人,可謂是空前絕後的大潰敗了。
看到蒙古自衛軍如此神勇,漠北草原上的中立蒙古部落頓時蛇鼠兩端了起來。本來有博格德汗的訓令,以及大大小小的喇嘛們的奔走,這些牧民還是很願意投靠土謝圖汗等人的,畢竟原來就是臣屬關係嘛。但以土謝圖汗為首的舊統治集團先是被噶爾丹的漠西蒙古打成了狗,現在又被東屬蒙古殺得連戰連敗,他們自然也起了一番小心思,開始暗地裡向蒙古自衛軍輸誠。
蒙古自衛軍對此自然非常開心。他們的目標,不就是控制蒙古世界麼?如今依靠自己在戰場上的表現爭取到了很多人的傾向,也算沒白打這麼些年。烏爾格的東岸長官們已經說了,囤積物資,訓練士卒,打算在今明兩年再對喀爾喀蒙古的殘餘力量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打擊。這次不得勝不收兵,一定要把土謝圖汗等人的信心徹底打沒,其部民能收編的收編,不能收編的則剿滅或者驅逐。
至於呼圖克圖,如果能爭取過來固然最好(雖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不能爭取的話,那就禮送出境好了。這種宗教領袖,不能隨意打殺,那麼還是讓他滾得遠遠地最好,免得留在當地礙手礙腳的,反而起到負面影響。再說了,東岸人的宗教團體也在想辦法控制蒙古人的精神世界呢,不把呼圖克圖趕走,他們怎麼上下其手?
魏文度上校今天來到烏爾格,其實就是為了給當地駐軍及蒙古自衛軍的將官們打氣。他親自押運來了不少物資,接下來還有好多批,包括但不限於糧食藥品、武器彈藥、日用百貨等草原急需的物資。等這些物資都屯得差不多了,蒙古自衛軍就可以在滿蒙新軍第三師一部的支援下,發起一次大規模的攻勢了,這是決定漠北草原命運的一戰,他們非常有信心。
魏文度上校要求他們儘量向西打、向南打,打到哪裡算哪裡。抓回來不願服從的俘虜,每一個人他都願意支付大量菸草、蔗糖、茶葉、布匹、罐頭食品等草原上的硬通貨收買,也算是給蒙古自衛軍的一種變相輸血了。
至於收買來的俘虜怎麼處理,上頭其實也早有章程了,那就是想辦法交給遠在黑海的衛拉特蒙古管理。毫無疑問,這是一筆成本不小的支出,但可以為東岸的霸權大業提供幫助,那一切似乎就都值得了!
孤懸東歐的衛拉特蒙古汗國,總體而言還是比較恭順的,也是東岸人手裡一把很好用的劍,得些援助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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