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東岸日本公司辦事處的韓主任來了。」氣勢威嚴的馬尼拉將軍府內,一名少尉參謀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正在辦公的陸孝忠身前,彙報道。
「讓他進來吧。」陸孝忠擺了擺手,隨意吩咐道。他正在批閱一份有關如何處理西班牙俘虜的報告,起草報告的官員們認為應該將其統一送至澳洲,以流放犯人的章程安排,即監外服刑,定期到監獄管理人員那裡彙報,平日裡可以從事農業生產活動。
陸孝忠對這種安排不是很滿意。考慮到本土最近的風向,他覺得可以把這些人送到東岸人佔據的南太平洋諸島,如大溪地島、紅巖島(新喀里多尼亞,因多暗紅色土壤岩石而得名)、黃檀島(萬那杜主島,因島上盛產花梨木而得名)以及拉包爾管委會轄區內諸島。這些西班牙人在呂宋生活多年,早就適應了這邊的氣候,去了那些海中島嶼,應該也能生存下來。
對了,黃檀島是東岸人這兩年新佔領的。澳洲管委會派了一艘船,載了一個百餘人的考察隊登島,發現此地的木材資源極其豐富,因此就堂而皇之地宣佈這個島嶼是東岸所屬。不過直到目前為止,東岸人還沒對這個島嶼進行實質性的開發,僅有一些來自拉包爾和澳洲的漁船在當地捕獵金槍魚,但這並不妨礙東岸政府對此地的主權聲稱,雖然島上的土著居民對此還毫不知情。
相比黃檀島,東岸人在紅巖島的開發歷史就有一些年頭了。這裡目前有數個採礦場、一座金屬冶煉廠、一座海產品加工廠、一座木材加工廠和一家小型船舶修理廠(兼生產一些五金工具),如果不算當礦工的當地土著及運過來的美拉尼西亞人的話,定居的東岸人口已經超過了兩千,基本上每個月都有2-3個輪船班次停靠,發展得還是可以的,且未來還有進一步提升的空間。
黃檀島、紅巖島目前都由澳洲管委會託管治理,但據說中央已經在調整行政區劃,打算將其從澳洲剝離出來,劃歸拉包爾管委會管轄。他們對治理熱帶島嶼有經驗,也有動力,確實比澳洲管轄更為方便。而為了保護澳洲管委會的利益,考慮到他們先期的巨大付出,拉包爾管委會將與澳洲管委會簽署一份特別的長期經濟合作協議,確保澳洲資本能在當地獲得一定程度的優惠,同時也讓自身得以更快地發展。
毫無疑問,目前這兩個島都是比較缺人的,甚至就連發展年代久遠的大溪地都很缺人。因此,陸孝忠中校就起了把這些西班牙俘虜全數流放過去的念頭,包括他們的混血後裔,總數一萬多呢,通通送去,一個不留,充實當地的勞動力資源。
陸孝忠非常清楚,目前東岸本土有發展太平洋熱帶島嶼,打造東岸版本「加勒比諸島」的念頭。這個倡議其實在幾十年前就有過了,但當時條件還不成熟,東岸人在南太平洋諸島的擴張也過於緩慢,現在擴張有了點成效,國內的工農業實力也比以前強了太多,似乎可以開始下一步的動作了。
第一階段,先把大溪地的基礎再加厚一點。目前該管委會已經佔領了周邊多個小島和珊瑚礁,並開辦了一些熱帶種植園產業。但由於距離的關係,銷路一直不是很暢。早些年其最主要的客戶是澳洲,但人家現在寧願買東印度群島或印度次大陸的熱帶商品,也不願意買價格相對高昂的大溪地貨,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因此,下一步還是得政策配合,即本土出臺相關法規,先用關稅或配額將外國商品堵在外面,然後再給予優惠政策,讓東屬南太平洋島嶼的商品形成一個完備的運輸、銷售網路,形成品牌及口碑優勢,這才談得上進一步的發展。
陸孝忠非常瞭解上頭的政治風向,因此他思來想去,最終在報告了批了一段,表示這批人分成兩部分,各五千人,一部分送往拉包爾,一部分送往黃檀島和紅巖島,儘快執行。
而在料理完這些事後,他才放下手中的鋼筆,吩咐副官把東岸日本公司的人叫了進來。
「你是韓贗春?我在仙台見過你。」吩咐副官給兩人泡了一壺咖啡後,陸孝忠笑眯眯地說道:「韓家後生不得了啊,個個都很出色。」
「陸司令謬讚了。」韓贗春畢恭畢敬地說道:「陸司令將門虎子,此番立下開疆拓土之大功,翌日必然更進一步,傲視同儕。我一個小小生意人,還當不得陸司令如此稱讚。」
「謙虛了。開疆拓土在咱們國家不稀奇,算不得什麼大功。」陸孝忠搖了搖頭,笑道:「韓主任今天來找我這個老頭子,是有什麼事麼?怎麼,有人給你使絆子?」
「這倒沒有。」韓贗春一聽就連連擺手。開玩笑,即便真有人給他使絆子也不能告到最高長官這裡了,他還想不想混了。
「主要是商討有關移民運輸的事情。我呢,其實是想請海軍撥兩條運輸艦,幫忙運一些日本浪人及其家屬。但這事底下人不敢擅專,還得麻煩陸司令您批個條子。」韓贗春解釋道:「最近幕府公方在清理江戶聚集的浪人,我司和他們談妥了,打算運一批人過來。因為是額外加運的,事先沒報到計劃中,因此這事還得陸司令您做主。」
「這事啊,好事。」陸孝忠沉吟了一會,立刻表態道:「我最近正想組建個暫編第二師呢,確實比較缺人手。那些浪人如果條件合適,倒是可以補入軍隊。當然了,即便條件不合適,也可以就地編戶為民嘛。人,那是越多越好的,我來者不拒。」
暫編第二師的事情,是陸孝忠這兩天在琢磨的重點。呂宋島偌大個地方,全部防務交給一個暫編第一師,一是力量有所不足,二嘛也不太放心,必須有個制衡。按照他的想法,華埠義勇軍那兩千多人挑挑揀揀,可以補一千多人入軍隊。日籍敢死隊以及即將過來的登萊軍戶子弟,他也準備全部補入,這裡面大概又能湊個三千人。如果再能有個一兩千日本浪人能過來的話,暫編第二師的架子差不多就搭建完畢了,呂宋島的安全也將更有保障。
再者,考慮到未來將要展開的原住民大清洗工作,呂宋島的勞動力缺口將會急劇放大,必須儘快引進外來人口。他們當然優先選擇中國人,但日本人、朝鮮人甚至是越南人也不會排斥,畢竟都是東亞文化薰陶的子民,價值觀趨同,同化起來較為容易。韓贗春找上門來請求增派船隻運人,陸孝忠自然無比同意了,因此很快就寫了個條子,讓副官帶著韓贗春去甲米地港打招呼。
東岸日本公司,這次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捐款數額僅次於臺灣銀行,排在第二位,凸顯了他們想利用日裔移民插手這個熱帶島嶼貿易的野心。陸孝忠對此當然是樂見其成的,因為這很顯然有助於提高呂宋地方政府的議價權,讓他們在面對財大氣粗的臺灣銀行時不至於顯得太過弱勢。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韓贗春後,參謀瞅準機會,又跑了進來彙報情況:「司令,前方訊息傳過來了,前往棉蘭老島鎮壓的那支西班牙軍隊表示願意投降,但有條件……」
「狗屁條件!我不想聽!」陸孝忠聞言頓時一拍桌子,怒道:「不過是一群失了老巢的喪家之犬罷了,也敢跟我談條件?告訴蔣英羽,讓暫編第一師前出,給這夥西班牙人一點壓力,免得他們以為自己多有能耐呢。我只接受無條件投降,其他的一概不予談判!你就這麼回覆他們,不過兩千多沒了士氣的垃圾罷了,真當我怕了他了?」
參謀點了點頭,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在他看來,要他們無條件投降問題不是很大。那股西班牙人在聽聞甲米地、馬尼拉相繼陷落後,早就嚇破了膽,隊伍裡的菲律賓裔士兵嚷嚷著要回家,西班牙人也無心戀戰,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確實不配講條件。相信只要暫編第一師的人馬往前一壓,這夥人就得慫了。
「真是一幫傻逼。」喝完一杯咖啡後,陸孝忠將腿翹在了辦公桌上,又給自己點了個菸斗,慢悠悠地想著:「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要想更好地控制呂宋島,還是得要有人。光靠日本浪人或登萊裁汰軍戶,怕是還有些不足。實在不行的話,派人去寧紹這個人煙稠密的地方打打廣告也好,就是不知道當地是個什麼光景,有沒有人願意過來,畢竟這裡的條件確實差了一些……」
作者「孤獨麥客」的其他小說
《晚唐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