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南北雙城(六)

「預備——瞄準,放!」皮斯科城外,一處空蕩蕩的平地上,此時正綁著二十餘名西班牙人。

這些人都是前幾天西班牙大軍圍城之時暗中響應的,打算來個裡應外合呢,沒想到被嚴陣以待的預備隊第一大隊給鎮壓,如今一個個被五花大綁了起來,即將執行槍決。他們的家人下場也好不到哪去,無論男女老幼,全部編入苦力隊伍。按照這支承擔了繁重工作的奴隸工人隊伍的死亡率,生還的可能怕是都不大。

這就是對反抗分子的震懾!在這一點上,楊洋少校從不妥協,必須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執行槍決任務的是第四大隊的上百名新兵。他們排成兩行,拿著裝好彈藥的燧發步槍,在三十米外朝敵人射擊。第一行射擊完畢,第二行再上前射擊,基本上每個人都要打完三發子彈。如果犯人還有僥倖未死的,沒關係,馬丁內斯大隊長手下的軍官們會拎著手槍上前補槍的。

經歷了幾次戰鬥,他們已經拋棄了一切幻想,明白西班牙政府是斷然不會放過他們這些「偽軍」了。既然如此,那就破罐子破摔,老子也不再瞻前顧後了。東岸大軍實力這麼強,連利馬和阿雷基帕兩方聯合出兵都奪不回農業重鎮皮斯科,那還有什麼好說的?這些天的戰鬥馬丁內斯是親歷者,知道他所在的龜島支隊的成色,專業陸軍士兵一個也沒,大量充斥著年紀較大的預備役士兵、民兵、犯人、警察,技術兵器數量也達不到東岸野戰部隊的水平。結果就是這麼一支七拼八湊的隊伍,居然硬生生抗住了九千西班牙軍隊的圍攻,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而且,就在今天早上,又一支小型船隊抵達皮斯科外港。他們給龜島支隊補充了兩百餘匹戰馬及相關騎兵戰具,大量食品藥物,工具帳篷、武器彈藥及一切你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物資。

更重要的,還有新的人員補充!東岸海軍緊急徵召了兩百多名退伍炮手,攜帶了超過五十門火炮上岸,正式編入龜島支隊。東岸國家情報總局和內務部共派來了三百名秘密警察、精幹探員,南錐幾個縣又送來了三百多馬術極佳的民兵,司法部、國家開拓總局和陸軍部聯合補充了大量流放犯人及非國民勞務工。

在經過強力補充後,龜島支隊的人員不減反增,居然達到了4600餘人。其中,第一、二、三大隊均達到了滿編制的一千人,第一大隊是純騎兵,二、三大隊步炮混合,各編有四個步兵中隊和一個炮兵中隊,第四大隊經過強徵皮斯科城市民入伍,目前擴充到了1200人,有槍九百餘杆,小炮五門,也算是兵強馬壯了。

此外,支隊長楊洋少校身邊還編成了一支由秘密警察、情報人員及犯人、非國民中揀選的有特殊技能的人才組成的部隊,號稱龜島支隊獨立大隊,由他本人親自指揮,目前有四百人上下,人人有馬,戰鬥力雖然談不上多強,但關鍵時刻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人員、器械到位,下一步就是儘快整合了。畢竟,預備役、民兵、警察、犯人和降兵組成的隊伍,語言不通,互相之間不熟悉,信任感很低,配合也很生疏,很多人甚至對器械也不是很精通,這就需要各級軍官們做大量的工作了。好在之前的多次戰鬥已經讓部隊的凝聚力強上了不少,再加上皮斯科圍城戰的落幕,原本的隊伍應該經受過鍛打、淬鍊,有一定的模樣了。如今最緊要的工作,就是把剛剛擠入的一兩千新人整合好,讓他們充分融入這個新集體,然後才能發揮其最大的戰鬥力。

第四大隊的新兵們就是如此。他們這次損失很大,幾乎被打殘,緊急徵募了六七百人入伍後,人數是恢復了,但按照一句古話形容就是「狐疑之眾」,很多人甚至還不會打槍。馬丁內斯心急如焚,主動把槍決犯人的活給攬了下來,給他麾下的新兵們練習練習,順便見見血,感受下血腥戰場的氣氛。

爆豆般的槍聲兩分鐘後結束了。被綁在木樁上的西班牙犯人血流了滿地,場面極度血腥。被強制前來圍觀的皮斯科城市民們臉色蒼白,其中膽小的甚至還哭了出來,然後又被身邊的人緊緊捂住嘴巴,生怕被東岸士兵們當做同情分子給抓起來。

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其實早就已經麻木了。戰爭打亂了他們的生活秩序,衣食無著,日子艱難。如今純靠給東岸人以工代賑獲得一點救命的糧食,東岸人若是被打跑了,說句難聽的,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生活下去,是不是很諷刺?

昨天楊洋少校下令龜島支隊全體動員,準備物資、器械。得到訊息的皮斯科市民們頓時驚慌不已,維穩會的西班牙士紳甚至跑過來詢問龜島支隊是否打算棄守這裡,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他們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如此可見一斑。

「馬隊長,把刑場收拾一下吧。結束後到支隊部開個會,嗯,今天晚上六點,不得遲到,所有中隊長以上軍官都要到齊。」在旁邊觀刑完畢的楊楊少校策馬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拿馬鞭指了指,說道。

楊洋的態度很倨傲,但馬丁內斯心服口服,不敢有任何不恭敬的表現。晚上開會什麼事,他其實已經很清楚了,那就是派出幾支能打的部隊北上,威脅秘魯總督區的首府利馬。如果可能的話,吸引部分敵軍南下,儘可能抽空利馬的兵力儲備,不讓其有餘力北上支援瓜亞基爾。或者即便有餘力支援,也無法派出大部隊,給那邊的主力部隊創造圍城打援的機會,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

這個決定不是上級要求的,是楊洋少校自己做的決策。事實上他知道秘魯軍團主力要在瓜亞基爾登陸,但何時登陸,登陸後下一步怎麼做,意外因素太多,他也不太清楚。那麼,就本著自己的本心來判斷好了,他決定北上撩撥敵人,其他人也沒什麼大的意見,那就這樣了。

唯一讓他有些不放心的,就是那支一直在附近游弋的西班牙騎兵,非常可惡,非常惱人!尤其是聽說他們還在招募被東岸軍隊禍禍得家破人亡的西班牙農民、牧民入伍,擴充實力,這就更讓人惱火了。根據新得來的情報,那支部隊可能已經有2500餘騎了,來去如風,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在皮斯科圍城戰結束後的這幾天,雙方其實也有過幾次接觸了。但規模都不大,都是野外的突然遭遇戰,不過這種戰鬥有個特點,那就是血腥程度極高。一方不流乾了血,支援不住,往往是不會退走的。阿雷基帕騎兵集團的瘋狂搜尋、圍堵,客觀上限制了龜島支隊的活動範圍,令他們無法徹底截斷查爾卡斯和利馬的交通線,前些天甚至眼睜睜看著一支運輸了大量銀條和錫條的車隊離開,讓人火大無比!

狗日的查爾卡斯都被打成啥樣了,也不回去救援,就盯著老子的龜島支隊折騰,真是豈有此理!接著耗吧,看誰耗得過誰!現在野外找糧食越來越難了吧?即便利馬那邊的步兵撤離後,把大部分糧食丟給了你們,也堅持不了太長時間的吧?那就接著耗唄,老子在皮斯科留一個大隊(第四大隊)的步兵,外加兩個中隊的騎兵,總計1700人,有本事就接著來攻城。

其餘人馬全部帶走,渡河北上,三千人,眾多大炮,沿著海岸線走,有本事就追過來,讓你嚐嚐海陸聯合攻擊的滋味。到時候你是來呢,還是不來呢?來,很大可能吃不下,而且還耽誤自己回返阿雷基帕的時間,不來吧,可就要眼睜睜看著利馬到皮斯科之間的沿海平原被蹂躪了,說起來可真是左右為難喲!

其實,楊洋少校一度打算南下的,全軍出擊,吸引這支跟屁蟲一般的部隊過來,然後坐看他們老巢被端。誰來端?當然是目前正在智利一帶的常團長了。事實上海軍已經給他送來了信,中央軍團近期有可能在查爾卡斯檢審法院區和阿雷基帕將軍區交界處發動一次登陸作戰,拔下阿雷基帕這顆釘子。常團長的意思呢,是讓龜島支隊配合作戰,從北方威脅阿雷基帕,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以達到突襲的效果。

不過楊洋思慮再三,還是沒有答應。他畢竟是秘魯軍團的部隊,所作所為要服從秘魯軍團的大局,而不是給中央軍團打下手,不然接下來保不齊就會被軍團的大佬們給盯上,小鞋穿得欲仙欲死,何必呢?

所以,主力北進威逼利馬,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啊,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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