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4年11月22日,一支機動迅速的部隊出現在了伊卡河谷地帶。
這支部隊的人數非常多,超過了一千,全副武裝,神色彪悍。雖然不知道戰鬥力具體咋樣,但就這士氣而言,卻是非常不錯了。
這一千人的騾馬化程度也非常高,大概兩百多人有馬,三百多人有騾子,後面的數百人也有騾車或驢車坐,上面堆滿了火藥桶、炮彈、備用槍管、食品、酒、藥物、帳篷等各類物資,一看就是打算長期流動作戰的。
其實,按照楊洋少校的本意,是打算給所有人都配備一匹戰馬和一匹馱馬的。但長途海運馬匹需要大量的船隻,他們在皮斯科登陸時並沒有如此奢侈的運輸噸位,只帶了一百餘匹馬。登陸後,在河北岸繳獲了西班牙人的數十匹軍馬,得到了一定的補充。攻克皮斯科城後,又繳獲了一百多匹,同時還有更多的驢、騾、駱馬、羊駝等役畜,機動力大大增強。
但楊洋少校還是很不滿意。皮斯科不是個海港城市麼,還大量輸出農產品,怎得役畜如此之少,簡直不可思議!在多方權衡之後,他給留守皮斯科的第二大隊留了一百匹戰馬,然後帶著剩下的千餘人全數出擊,順著沿海沙漠上的河谷地帶前進,打算蒐羅更多的食品、日用品和役畜。
沒有馬匹,機動力不強,面對西班牙大軍的圍剿就會越危險!
龜島支隊主力出城後,第一時間折向東南,然後行軍了一天多時間,於22號中午進入了伊卡河谷地。他們的出現,讓當地的西班牙人驚慌失措,紛紛逃竄,連像樣的抵抗也沒組織起來——當然抵抗也沒用,就憑那些農莊的孱弱實力,是根本不可能抵擋如狼似虎的一千大軍的,還不如跑路保命。
22到23號,東岸人在伊卡河谷地逗留了一天半時間。期間,他們在這片河谷綠洲大肆劫掠,燒燬西班牙人的農莊,搶走他們的糧食和役畜,同時解放了相當數量的土著印第安人。這些人,基本都交給了一同出征的第四大隊,讓他們從中挑選出兩百名既有意願,也有能力反抗西班牙人統治的印第安人加入隊伍。
第四大隊原本只有寥寥四十多人,經過兩天時間的招兵後,那些西班牙人又找來了六七十人,大部分都是土生白人,少部分是梅斯蒂索人。東岸人給他們換了新槍,實力有所增強。今天楊洋少校又讓他們增兵兩百人,總兵力可以達到三百餘人,就不再是當初那個空架子大隊的模樣了。
但奇怪的是,大隊長馬丁內斯卻不是很情願,大概是因為他覺得加了這麼多印第安人之後,隊伍不再「純潔」了吧。當然那些印第安人也不是很願意加入這支隊伍,他們雖然是服勞役前來各個農莊做工的,但說實話日子並不是太難過,服役結束回老家時,往往還能得上幾袋糧食,且相當長時間內不會再服勞役了。東岸人殺過來時覺得自己是在「拯救」、「解放」這些印第安人,但實際情況如何誰又說得清楚呢?也許這些印第安人並不領情呢。
馬丁內斯是很清楚這些印第安人的心態的。西班牙佔領美洲大陸兩百多年了,大部分地區的局勢早就平靜了下來。就秘魯總督區而言,除了智利、德克薩斯等地區,大部分地方的印第安人生活早就安定了下來。雖然他們要按照規定服勞役,去給西班牙老爺們做工——公允地說,給政府服勞役是白打工,還要自己準備糧食,但給私人打工是有收入的,雖然很少——但並不是不可以忍受的。而且多年來教會給他們爭取了不少權益,很多人也有自己的土地和牲畜,整體生活水平不算太差,尤其是在巴拉圭、秘魯等地。
這樣的生活狀態,你想要強徵他們入伍,那可就真的是強徵了。但楊支隊長不鬆口,馬丁內斯也沒轍,於是他挑了兩百個看起來對自己比較仇恨的人——我他媽真是太難了,挑手下都得挑恨自己的,真擔心被打黑槍——瞭解到他們中至少有一半沒有田產後,心裡稍稍放鬆了一點。沒田產,就有可能跟著東岸人走,有田產,腦子有坑才跟你走!
第四大隊新募的兩百人領到的是繳獲的西班牙人武器,落後、不好使,但能用,縣湊合著吧。預計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都將使用這些劣質武器作戰,先適應適應絕對沒毛病。
11月23日夜,龜島支隊主力快速挺進到了伊卡城下。顧不得疲憊,楊洋少校第一時間下令展開攻擊。
在打了數十發炮彈後,第四大隊三百多人閃亮登場。馬丁內斯硬著頭皮,帶著不甚靠譜的部下們展開了攻擊。伊卡城只有不到兩千人口,匆促之中組織起來的民兵也只有三百多,武器和訓練都很落後,本來很容易打。但第四大隊的表現實在太差了,黑暗中直接有五六十人開了小差,在夜幕掩護之下溜走了。
馬丁內斯又氣又急,立刻讓他比較信任的那百十人分散開,裹挾著這些新招的印第安兵卒衝鋒,這才稍稍遏止了逃竄的趨勢。對面的西班牙軍人本來緊張得要死,以為自己要完蛋了,但打了二十分鐘後,赫然發現進攻的「東岸人」十分之菜,菜到比他們還不如的程度。於是他們信心暴增,全心全意防守了起來,一時間與第四大隊打了個旗鼓相當。
乒乒乓乓的戰鬥又進行了半個多小時。就在雙方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一隊行動迅捷、攻勢凌厲的騎兵從另一個方向殺進了城內。這個訊息對打得正起勁的西班牙守軍簡直猶如晴天霹靂一般,他們計程車氣一下子就降到了谷底,前線開始了小範圍的騷動,繼而慢慢擴大,最後全軍崩潰。
戰至凌晨四時,伊卡城的西班牙守軍已經沒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了。即便城內的貴族們又緊急調集了一百多名士兵增援,但在楊洋少校把第三大隊五百人也投入戰鬥後,西班牙人的抵抗終至宣告無效,大批大批計程車兵放下武器投降,只有少數人護衛著城內的貴族議員老爺們逃之夭夭。
對這些傢伙,楊洋少校甚至懶得派人追擊。畢竟,他們逃走了,還可以宣揚東岸人的厲害,在大範圍內製造恐慌,這不就是他楊某人希望達到的目的麼?他們出擊,可不是為了佔多少城池,殺傷多少敵軍,而是為了儘可能地散佈恐慌,製造動靜,從而調動敵軍主力南下。
天明以後,東岸人清點了一下戰果,發現昨晚共擊斃西班牙守軍一百多人,俘虜則超過了兩百五十。己方的傷亡主要集中在第四大隊,戰前三百多人的規模縮水將近一半,真是日了狗了。馬丁內斯對著抓獲的西班牙俘虜又踢又打,嘴裡罵罵咧咧地不知道說些什麼。楊洋少校看了暗暗點頭,小夥子終於進入角色了,知道自己已經下不了船了,從此只能跟著東岸人一條道走到黑。待會清點戰利品的時候,就再給他們五十條燧發槍好了。至於損失的人手,這個更簡單了,直接甄別俘虜,挑幾十個一百個白人補上,然後再選些看起來敢跟秘魯總督作對的梅斯蒂索人、印第安人,給他湊足五百人好了,算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大隊。
雖然這樣草草編成的大隊看起來有些兒戲,戰損率肯定會高得驚人,但這又如何?秘魯那麼大,人口那麼多,補充起來還不簡單?甭管他願不願意跟你上船,先裹挾著強徵入伍就對了。等與西班牙軍隊打過幾仗,有了血仇,誰還管得了那麼多?保不齊,西班牙人惱羞成怒之下,把你還在老家的親人給殺乾淨了呢?那樣你還有什麼退路?
當然這樣一來他們肯定對東岸人也是怨氣沖天,這確實是個隱患,不過還處於可以控制的程度。大不了,戰後把他們一股腦兒解散了,然後統統送到南非,讓他們去跟班圖黑人發洩不滿好了,多簡單的事!
24、25號兩天東岸人都在伊卡城內休整。這次他們繳獲了大概三百匹戰馬,還有大批次的驢騾羊駝。戰馬全部編入第一大隊,同時再給他們配兩百頭騾子,這樣就每個人都有一匹戰馬,同時還有一匹騾子馱載物資器械,一支來去如風的精銳騎兵部隊就出現了。
26號,龜島支隊主力一千五百餘人繼續向南。他們很快就進入了格蘭德河、帕爾帕河流域,一路燒殺搶掠,打得西班牙人哭爹喊娘。隨後,他們又折向東南,進入納斯卡草原,威逼礦業、牧業都很興盛的城市納斯卡。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利馬方面已經沒法再裝看不見了。昔日看起來的疥癬之疾,如果再放任下去,怕不是要成心腹大患。
12月1日,南方的阿雷基帕將軍區將準備南下查爾卡斯增援的兩千騎兵召回。一番補給後,全軍向北開進,打算先剿滅了那支在他們腹心地帶蹦躂的東岸軍隊再說。
12月3日,秘魯總督索薩終於痛下決心,下令新組建的四個步兵團和一個騎兵團總計六千餘人南下,搜剿敵軍,收復失地。
龜島支隊折騰了這麼久,似乎終於起了那麼一點效果。
作者「孤獨麥客」的其他小說
《晚唐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