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南多少校,這是你應得的,以紀念你在瓦爾帕萊索起義中所立下的卓越功勳。」親手給原憲兵上尉費南多佩戴上少校肩章後,陸軍第三混成團團長常邦又握了握他的手,笑著說道:「現在你的工作是作為顧問,參與聖地亞哥維穩會的建立。這座城市可比瓦爾帕萊索大多了,無論是城市規模、人口數量還是經濟發展程度,都不是一個級別的,希望你能好好把握,再建功勳。」
「非常感謝上級的信任,我會盡快投入工作,將這座城市穩定下來,然後為前線籌措各類物資。放心吧,常團長,您只管打仗,後勤方面我來想辦法,不會拖後腿的。」費南多少校激動地說道。
東岸陸軍的規模不大,至今也就七八萬人的樣子,因此升官困難無比。如果你沒有好的出身,足夠的資歷以及合適的功勞的話,在現役部隊中簡直無望升級。
還好,費南多足夠幸運,撈到了一個立功的機會,並且乾得很漂亮,策動了瓦爾帕萊索的起義,側面幫助了東岸陸軍的推進。再加上他年資也夠了,升一級晉升校級軍官簡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眼前這位常團長大概很快也會接到升任上校的任命了吧。而且不比他費南多,這位團長還有繼續進步的可能。只要仗打得出色,立下的功勞足夠大,那麼少將也不是沒有可能。想到這裡,費南多也稍稍有些嫉妒,但也無可奈何,人家出身好啊,而且是一線野戰部隊的主官,機會多。像他這種地下情報軍官,身份一旦暴露,也就基本上到頭了,以後就只能在辦公室裡上班,或者充當顧問出謀劃策外加監視刺探,其實沒有太多機會的。
「現在海軍絕大部分運輸資源被撥給了秘魯軍團,就連民船都被他們徵去了不少。咱們中央軍團的補給問題,還得自己費心啊。」常邦讚許地看了一眼上道的費南多,然後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道:「雖然南智利地區行署很給力,調撥了不少小船給我們運輸糧食、彈藥和兵員,但還遠遠不足。現在我部即將北上,急需大量騾馬和車輛,費南多少校,一切拜託你了。」
常邦是中央軍團智利方面軍的總指揮,手底下掌握著一個野戰混成團、八個縣保安團及軍部配屬過來的若干獨立部隊,總兵力接近一萬五千人。此外,還有不少內務部警察、武裝犯人等雜牌部隊歸他指揮,但這些人他壓根看不上眼,根本就沒算進去。
憑著一萬多人打智利,確實有些單薄了。別看他們現在拿下了聖地亞哥,但那是直接登陸瓦爾帕萊索後強行軍攻下的。在聖地亞哥南邊和北邊,其實還有大量西班牙殘餘軍隊,鄉間亦有大量對東岸持敵對態度的印第安人和梅斯蒂索人,這些人的戰鬥意志還是很強的,不得不謹慎對待。
常邦打算在南方的夾生飯還沒徹底消化的情況下,就帶著主力第三團北上,確實夠大膽,夠氣魄,體現了東岸軍人大無畏的英雄主義。他對自己一手訓練的部隊戰鬥力非常自信,但對後勤補給是否充足則不是那麼確定。因此,他迫切需要在佔領區得到足夠的食物、藥品、工具及其他補給品,否則只能原地等待本土的運輸船,這是他無法容忍的。
在佔領區組建維穩會是一個很好的暫時緩和矛盾的辦法。畢竟,西班牙人與西班牙人溝通總會更方便一些,也更有效率一些,不是麼?而且代理人傀儡還能吸收仇恨,就像塊抹布,用完了扔掉就是了,一點不可惜。但就目前而言,他還需要這塊抹布繼續工作,因此費南多的作用非常關鍵,常邦對他期待很高。
1704年10月13日,在聖地亞哥城內稍事休整了一番後,第三混成團全軍北上,開始了疾風驟雨般的進攻。他們以騎兵為先導,步兵主力跟上的策略,邊打邊前進,行軍速度極快,三天內竟然向北打了一百公里,將聖地亞哥北方的諸多衛星城鎮、莊園一一攻下,斃傷俘敵軍愈千人。
撤退至此的智利將軍科雷亞暴怒不已。他已經在聖地亞哥被羞辱了一回,沒想到推到北邊後又遭接連打擊。面對著武裝到牙齒的東岸人,他只能悲憤地繼續後撤,帶著殘兵敗將千餘人奪命狂奔。他現在是多麼想東岸人停下腳步休整一番,給他組織兵力佈置防線的機會。但那個第三混成團上下跟鐵人似的,一路上根本不停,就是向北向北再向北,追著他的屁股打,讓他們鬱悶地想吐血。
半個月,只要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就能整理出一批部隊來,並且佈置一個相對完整的防線。現在整個智利依然有大量忠於國王的力量存在,他們並未消失,只不過東岸人的戰術太噁心,利用智利相對狹長的地形,玩了一手中心開花,直接截斷了南北的聯絡。
現在,聖地亞哥以南的西班牙軍隊應該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只能自發地與打過來的東岸軍隊戰鬥,這下場可想而知。而聖地亞哥以北呢,科雷亞有心收拾局面,下令各地的部隊朝他靠攏,以集結起一股相對較大的力量,避免被各個擊破。結果呢,東岸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王牌部隊第三混成團不顧聯絡作戰的疲勞和物資補給可能的不足,一路向北。往往科雷亞剛到一個地方,正在徵集民兵,籌措物資呢,一天後東岸人就殺來了。一番短促的交戰後,力量薄弱的科雷亞大敗,只能繼續逃跑。逃跑到下一個地方後,再次重複這一過程,簡直讓他欲哭無淚,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10月17日中午,正在督促部隊快速北上的第三混成團團長接到了後方轉來的情報,從南方北上的三個縣保安團已經掃清了洛桑赫萊斯、康賽普西翁、特木科及一系列附屬城鎮的敵軍,並與從聖地亞哥南下的一個縣保安團前鋒會師。至此,南方形勢一片大好,東岸人只需留下三個縣保安團分駐各個要點,同時動員武裝犯人去與被打散後的殘留敵軍廝殺,就可以徹底穩定當地局勢了。
當然了,這種所謂的穩定局勢也只是表面上的。南方廣袤的谷地、森林和山間,還有大量印第安人和梅斯蒂索人不肯屈服。這些人畏懼前往熱帶開荒,寧可在家鄉戰死也不投降。因此,如何清理這些殘餘分子並震懾其他的有印第安血統的西班牙居民,已經成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不處理這些人,那麼局勢會愈演愈烈,到最後會有更多的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受到鼓舞,加入進來。而處理呢,就需要消耗物資,調集兵力,總之是件麻煩事。
但不管怎樣,消滅了敵人明面上的軍隊總是好事,值得表彰。常總指揮高興之下,決定給這些軍隊發下大量戰利品賞賜。但同時也明說了,儘快穩固形勢,掃清殘敵,然後從速北上。他要在11月中旬之間,看到觀海、清河、慶豐三個縣的保安團士兵出現在他的面前。
另外,為了保險起見,他也讓聯絡參謀立刻派人南下,請求南智利地區行署聯絡南錐地區行署,讓他們就近調集離智利較近的阿勞坎縣、威海縣、雪峰湖縣三地民兵兩千多人乘船北上。不要求他們到前線廝殺,只求其可以接替聖地亞哥以南的其他縣的民兵,將其解放出來即可。
接到命令的聯絡參謀瞟了一眼常邦,感覺到自己的指揮官終究還是有些擔心。南智利地區行署轄下八縣,全部兵力加起來不過堪堪接近七千人而已。如果留三千人在當地剿匪,重鎮聖地亞哥一線再留一千人,跟隨第三混成團作戰的又是三千人,那麼將沒有人保護從從南到北狹長的陸上交通線了。西班牙人不需要多少兵力,只需要攔腰一擊,就像東岸人中心開花打下聖地亞哥一樣,就可以癱瘓這條運輸動脈,這是常邦和南智利地區行署無法容忍的。
而如果海上運輸呢?其實一樣需要部隊護衛,不然如何送到內陸地區?須知第三混成團一路向北運動很快的,在港口接收物資的人卸完貨並整理、裝車完畢時,人家可能已經走出去一兩百公里了。這麼遠的距離,不派兵護衛誰也無法放心。
沒辦法,這就是在敵國領土上作戰的麻煩。尤其是如今東岸清理原住民血統人員的政策,基本上得不到任何印第安人和梅斯蒂索人的擁護,這就更要小心翼翼了。
如今向南錐地區借兵,那是最好不過了。這幾個縣就在麥哲倫海峽一帶,趕到的時間相對會短一些,確實是短期內最有可能借到的兵力。只不過這似乎需要和秘魯軍團的人協商吧?最南端的那七八個縣保安團,雖然沒接到出征的命令,但理論上他們是作為秘魯軍團和中央軍團共同的預備隊存在的。常邦當然有理由調動他們,但秘魯軍團那裡的工作也要做好,免得生了嫌隙。
不過這都是總指揮需要考慮的事情,聯絡參謀發現自己想得有點多了。先把兵借過來應應急吧,大不了用完了再還給秘魯軍團好了。反正你們的大部隊還在海上漂著呢,尚未開始大規模的登陸作戰。
10月27日,第三騎兵營的先鋒出現在了新設立沒多久的科金博小鎮以南十餘公里的地方。被一路狂追的科雷亞將軍甚至沒敢進這座濱海小鎮固守,而是帶著一千多騎兵繼續向北,準備找一處山間隘口躥入查爾卡斯檢審法院區。
他是真的怕了。這幫東岸人發神經了麼?難道不累嗎?根據路上偷襲抓到的一個東岸俘虜來看,他們腳底的靴子都快磨爛了,食品補給也降到了可怕的程度。一路上甚至在尋找蘑菇、野菜充飢。就這樣,居然還不肯停下來休整,居然繼續向北追著他們的屁股打。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囂張,又是對他們西班牙軍人何等的羞辱?
科雷亞一定沒聽說過幾十年前發生在中國戰場上的事情。大順第一代皇帝李自成被滿蒙八旗從北京追到河北,再追到河南,再追到陝西,再追到湖北,逼得李自成一度準備逃亡湖南。全程不給他停下來收攏人馬喘一口氣的機會,就是窮追猛打,打到你崩潰。
這樣強度的戰鬥,科雷亞將軍是真的怕了。東岸人都是一群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他已經不指望扳回智利的局勢了,之前曾經做過的諸多計劃全部放棄。為今之計,還是先撤到查爾卡斯找機會吧,瘋子!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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