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4年10月4日,智利,瓦爾帕萊索。
晨光熹微,港口要塞的指揮官羅德里戈拿著一部東岸進口的望遠鏡,正在大海上搜尋著什麼。這幾天形勢緊張,港口一日三驚的,城裡的老爺們已經下了死命令,必須打起精神,別讓東岸異教徒鑽了空子。
「該死!」霧太大,什麼都看不清楚。近海有寒流的地方就是這麼蛋疼,西非的奈米布沙漠如此,智利沿海也大差不離。羅德里戈少尉壓下鏡頭,往近處搜尋。
「該死!」他突然渾身顫慄了起來……
瓦爾帕萊索海灣內的水面上,黑壓壓的一片艦船。「長官……」羅德里戈扭頭喊道。他只覺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無力,就像被人用手扼住了喉嚨一樣。
炮兵少校毛裡西奧衝到望遠鏡前,卻見朝陽剛剛升起,清晨的薄霧中,大批海軍艦船雲集,其中一些很明顯是運輸船的甲板上,大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站在那離,而軍官們正手舞足蹈地進行著戰前動員。
「發警報,準備戰鬥!」毛裡西奧少校大喝一聲,命令道。
就在這時,海面上響起了滾滾的悶雷聲。毛裡西奧知道不好,立刻衝出了瞭望哨,朝最近的一處炮臺跑去。炮臺沒有掩體,理論上比瞭望哨危險,但毛裡西奧少校依然決定前去指揮還擊。他是梅斯蒂索人,他知道在東岸人的統治下沒有未來,因此決定和他們戰鬥到底,絕不屈服!
無數的炮彈落在瓦爾帕萊索西側高地上。那裡是西班牙人唯一的炮臺群,擁有三十多門火炮,其中大概一半是從東岸進口的。此時炮臺上的守軍還未接到命令,因此當大片彈丸落下時,他們顯得有些慌亂。一些人擅自脫離炮臺,消失了,一些人衝到了炮位旁邊,自發地進行反擊,但更多的人則趴在了地上、土堆後或其他什麼可以隱蔽的地方,苦苦忍受著鋪天蓋地的炮彈。
東岸人在太平洋的海軍力量是第三艦隊,母港就在南方的柳城縣。這支艦隊在三大艦隊裡實力最弱,沒有鐵甲艦,蒸汽動力的船都少。但即便如此,其大量服役的風帆炮艦依舊不是實力孱弱的西班牙人可比的。此時數量高達三十艘戰列艦、輕巡洋艦、護衛炮艦在海灣內列陣,總數近千門的大炮一刻不停地進行著炮擊,把瓦爾帕萊索的炮臺打得土石崩飛,人員、馬匹的殘肢斷臂四處飛舞,彷如一片人間煉獄。
毛裡西奧少校跌跌撞撞地衝到了一處炮臺邊,抓起一名正抱頭蹲在地上計程車兵,惡狠狠地吼道:「懦夫!上帝會懲罰你們這群在異教徒面前屈服的懦夫的!現在,給我爬起來,搬炮彈、上火藥,我來開炮!」
「長官!」躲過了一發近處落地的炮彈後,額角上帶著殘留血跡的羅德里戈少尉跑了過來,說道:「長官,我剛才聯絡了附近紳士團的人……」
「讓他們趕緊過來增援,現在還來得及!再晚,東岸人的陸軍就要登陸了!」毛裡西奧少校頭也不回地說道。
「長官,我想說的正是瓦爾帕萊索紳士團的事情。事實上,這支部隊現在出動不了。」羅德里戈少尉用一種奇怪兼絕望的語氣道。
「為什麼?」毛裡西奧少校終於回過了頭。
「事實上,他們昨晚都去了城裡聚餐,現在還沒回來。」羅德里戈少尉幽幽說道。
「聚餐?!」毛裡西奧少校震驚了。這個震驚可不是說聚餐沒請他們炮臺的人,而是這個時間點,去聚個鬼的餐!
「是的。加西亞議長提議補發士兵們的欠餉,在議會獲得了通過。隨後,城裡的老爺們組織了一場舞會,就在昨晚。紳士團的所有軍官都去了,沒一個落下。聚餐和舞會結束後,他們就住在了家裡,現在還沒回來。」羅德里戈少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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